小馬在省城呆的時間比他預計的要長的多,他到了省城才知道,省城那邊的案子是這樣的:有三個洛城人在省城散佈謠言說他們在高速公路邊上的山上看到了幾輛軍車打劫押運車,而且把裡面的十多號人全部給殺掉了。
按省局同志的意思是這事可大可小,往小的說是造謠生事,往大的說是挑撥軍民矛盾,那可就是不小的事情,弄不好就會引起社會事件,所以省局的同志讓小馬過來看看,一是看下這些人以前在洛城有沒有什麼案底或參加過什麼組織,製造這個謠言是不是別有用心,二是想把這個燙手山芋推給洛城警方,讓他們把這幾個人帶回去審理,不管有沒有這件事,他們都可以置身事外。
小馬剛開始時也以為這是一個單純的造謠事件,但隨著他對幾個人隔離審訊的深入,他感到了有些不尋常的地方,這幾個人說的有模有樣的,細節之處沒有絲毫含糊,甚至將軍車的車牌號都記得一清二楚,而且雖然對幾個人做的是隔離審訊,但幾個人的口徑是基本一致的,這就說明幾個人或者說的話是真的,或者就是共同串過詞了。
小馬不敢大意,將他們所說的事情經過、時間及車牌號,都仔細的記錄下來,然後麻煩讓省城的同志派了輛車將他和三個嫌疑犯送回洛城,再做進一步的審訊。
由於對三個疑犯分別進行了審問驗證,所以花費的時間有點長,小馬離開省城的時候已經快五點了,而這時曹隊正好接到了吳叔平打來的電話……
在回洛城的車上,小馬坐在副駕駛的座位裡,眼睛盯著手上的白紙,白紙上寫著今天的審訊記錄,他仔細的看著上面的每一個細節,大腦在飛快的運轉著,心中突然一動:白紙上寫的那個案發日期不正是九龍鼎被搶的那天嗎,九龍鼎被劫案到至今還是一個謎團,沒有取得絲毫線索,難道這幾個人湊巧見到了不成,從他們的描述上來看,可能性非常之大。
想到此,小馬扭頭過去向那幾個人問道:“你們還記不記得押運車的車牌號啊?”
幾個人轉頭互相看了一下,這才有個人說道:“具體號碼不記得了,不過記得他們的車牌號都是以鄂A開頭的,我們還看見那些當兵的把一個箱子往他們自己的車上抬。”
小馬的大腦中猶如一道閃電劈過一般,心中大駭,怪不得九龍鼎那麼強大的押運隊伍都毫無聲息的消失的無影無蹤,原來是軍隊出馬,這群人可真是心狠手辣啊,居然一個活口不留,而且現場打掃的那麼幹淨。
不對,如果那些人要真是正規軍隊的人行使任務,應該不會殺人滅口的,頂多將九龍鼎接走而已,但如果他們不是軍隊的人,那麼是怎麼弄到這些軍車和武器的,另外他們怎麼會對押運車的路線和時間都摸的一清二楚呢,這裡面可真是蹊蹺啊。
小馬揉了揉發痛的眉心,心中暗想:不管那群人到底是不是軍隊的人,這次回洛城後一定要好好落實下那幾個車牌的歸屬,這事一定要慎重對待,先私下和曹隊好好商量一下,牽涉到軍隊的事情,稍微處理不慎就是殺身之禍啊。
車到洛城,小馬就給曹隊撥電話,想問下他們現在的位置,以便自己把那兩個人送到警局後,好過去幫忙佈置婚禮,可出乎意料的是從來不關機的曹隊居然電話處於關機狀態。
小馬不禁搖了搖頭,看來明天要結婚了,曹隊這也是忙裡偷閒想放鬆一下啊。於是他換了司儀林隊的電話撥過去,同樣處於關機狀態,他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狀況,又趕緊撥打伴郎小魏的電話,依舊是關機,他知道一定出事情了,否則不可能大家一起都關機的……
一絲不祥的預感籠罩在他的心頭,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用顫抖著的手撥通了準新娘子石冰蘭的電話,電話撥出後,他沒把電話放在耳朵邊,而是死死盯著手機上的通話狀態。
一聲、兩聲……,電話連續響了五聲,依舊無人接通,盯著螢幕的小馬感覺時間漫長的像是過了五個世紀似的,心裡不由發毛,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終於看到電話上的通話狀態變成了通話中。
小馬見狀,不由大喜過望,趕緊把手機拿在耳朵邊,衝著電話那邊就叫開了:“石姐,我是小馬啊,你可終於接電話了,真是急死我了……”
小馬還沒說完,那邊就有個男人用低沉的聲音打斷他的話:“小馬,我是爆破組的小田,石姐她已經犧牲了。”
小馬感到腦子裡“嗡”的一聲,半天才緩過神來,接著問道:“曹隊呢?”
小田悲愴的語氣接著說道:“曹隊、老林還有小魏他們全部都犧牲了。”
小馬聽到這話,徹底忍不住了,眼淚順著眼角就滑了下來,他忍住悲傷問道:“現在他們的遺體都在哪裡,是誰幹的?”
小田把槍戰的地點告訴了小馬,又告訴他涉案的疑犯莫大愣和老鼠都也已經死亡了。
小馬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扭過頭來對已經有所覺察的駕駛員說道:“大哥,麻煩按我的指揮,咱們先去趟回回樓,那裡有點事情。”
司機已經察覺到有事情發生了,於是在小馬的指引下,很快到了槍戰的現場,那裡真是慘不忍睹,曹隊和老林以及莫大愣和老鼠幾個人早就被炸的屍骨無存,小魏則是連同他的警車被巨大的油罐車壓成了肉餅,屍體已經不成形了,唯一還算完整的是石冰蘭,不過身上也是血肉模糊,特別是額頭上的那塊石頭快要將她的這個天靈蓋削去……
看到如此慘烈的場面,看到往日朝夕相處的隊友現在一個個都命喪於此,死狀極慘,有幾個甚至屍體都找不到了,想著他們往昔的音容笑貌,小馬不由再次潸然淚下。
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周圍早已圍滿了人群,李青山就是其中一個,他看著痛苦欲絕的小馬,心裡也是感到世事無常。
除了當時在現場的油罐車司機外,李青山是第一個到達現場的。他當時正躺在**沉浸在夢境中,突然巨大的爆炸聲將他給驚醒了過來,他立即從**爬了起來側耳傾聽,連綿不絕的子彈和爆炸聲持續傳了過來。
他略一思索就朝著爆炸和槍聲傳來的地方掠了過去,見到了老林的警車被炸得底朝天而且還在燃燒著大火,見到了小魏的警車被壓得粉碎,而旁邊癱坐著已經嚇傻的了油罐車司機。
他將身形提到了極致,可還是晚了一步,他眼睜睜的看著一道沖天的火光從一輛車裡升起,將那輛車以及邊上曹隊炸得粉身碎骨。
他到現場時,看到車裡的石冰蘭,心存僥倖還想進行最後的救治,可一握住她的手,他就知道她早已死去多時了……
曹隊幾個人的追悼會放在了三日後,靈堂被佈置成了相鄰的兩個,曹隊和石冰蘭一個,林隊和小魏一個。
本來曹隊和石冰蘭是十月一日要舉行婚禮的,可兩個人都已經不在人世了,於是曹隊大哥曹老頭和石冰蘭父母商量後,趁著追悼會為他們舉行冥婚,所以他們的靈堂布置成了喜房的模樣。
冥婚的步驟一切從簡,曹老頭按陰陽師父的要求,將曹隊和石冰蘭的照片取出來,並列放在供桌上,然後用紅頭繩將兩幅照片拴起來,並覆上紅、黃兩色的綵綢。
兩個童男童女給全神“百份”上香叩首,就算是替曹隊和石冰蘭拜了天地,然後端來“合杯酒”“子孫餃子”、“長壽麵”,供於“新婚夫婦”照片或牌位之前,雙方的婚禮儀式就算是完成了,在這個過程中全程放的是喜慶的音樂。
接下來,就是傳統的追思會,瞻仰遺囑,音樂轉而換成了悲傷的曲調,局裡的領導在臺上介紹著曹隊和石冰蘭這些年的英勇事蹟,曹隊、石冰蘭的父母以及在場的親朋好友都開始痛哭流涕。
由於曹隊已經屍骨無存了,所以他的遺體就由曹老頭找了件他穿過的*代替,而石冰蘭原來破損的身體和頭部都已經被化妝師神奇的給修補好了,看上去一片安詳寧靜。
在追悼會的最後是遺體火化,焚屍的師父將石冰蘭的遺體和曹隊的衣服拿走,不一會兒就捧回了一個骨灰盒,陰陽師父將骨灰盒放在供桌上,陳設酒果,焚化花紅紙錢,舉行合婚祭,到此曹隊和石冰蘭的追悼會才算是結束了。
參加完了曹隊和石冰蘭的葬禮,小馬又到隔壁參加老林和小魏的葬禮,這邊是另一番景象,相對於曹隊他們那邊就簡單多了,就是親朋好友一味的在哭而已。
小馬在小魏的靈前見到小張在那裡披麻戴孝哭的稀里嘩啦的,不由詫異,大家是同事,雖然平常關係要好,但也不至於到披麻戴孝的地步吧,那可是家屬分內的事情啊……
小馬略一思索,心中頓時明瞭:小魏這傢伙真有一套啊,不知什麼時間居然不聲不響的把小張這個瘋丫頭給搞定了……
另一邊,老林的老伴、兒子和未來兒媳都哭得一塌糊塗,警局把老林的退休金30萬和撫卹金20萬都交給了他們,老林老伴的手術費還有兒子婚禮的預算等有了著落,家裡面臨的經濟問題迎刃而解,老林以自己的死換取了家人的幸福,但這種幸福是家人寧願不要的……
一天之內參加了四個同事的葬禮,結束以後已經是晚上了,小馬感到身心俱疲,回到家後胡亂扒了幾口飯,躺在**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