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定心神的小張又拉住了從她面前風風火火經過正準備去做彙報材料的小馬,向他打聽小魏所在的醫院。
小馬正急著去做材料,於是隨口答道:“小魏他被送到第一人民醫院了,你要找他的話,可要早點去,去晚了估計就見不到他了。”說完就匆匆離去了。
小馬的本意是小魏受的那點小傷,到那邊醫院包紮一下不會花很長時間,估計很快就能回來了。可他由於著急沒說清楚,聽在小張的耳朵裡,就變成了小魏可能支援不了多長時間了,如果去晚了,估計他就不在人世了。
聽了小馬的話後,小張的臉色立即變得蒼白起來,精神也開始變得恍惚,她踉踉蹌蹌的從紛鬧的警局中出去,搭乘上了一輛計程車就往第一人民醫院趕去,警局裡的人都在忙著審訊和彙報工作,沒人注意到小張的異常。
坐在計程車上的小張想著警局裡對小魏漠不關心的態度和生死未卜的小魏,再也抑制不住,悲傷的眼淚奪眶而出,趴在計程車後座上就嚎啕大哭起來,把計程車司機給嚇得不知所措,最後到站的時候,連車費都忘了問她要。
下車後,小張顧不得自己穿得是恨天高的高跟鞋,一路小跑著就朝第一人民醫院的大門跑去,結果上演了一出悲情大戲“人肉風火輪”,下天橋時從樓梯上滾了下去,可她卻顧不得身上的傷痕和疼痛,在周邊人的驚呼聲中,爬了起來繼續往醫院裡跑去。
剛跑到導醫臺處,氣喘吁吁的小張正想問下小魏的情況和所在的病房,就聽見有人在後面叫她,她詫異地轉身一看,不遠處一條手臂上纏著繃帶的小魏,正滿臉笑容的用另一隻手朝她揮舞著……
小魏和小張已經瞞著警局裡的人祕密確定戀愛關係快一個月了。小張去年剛進到警局檢驗科的時候,由於當時小馬還沒到隊裡,曹隊這邊小魏資歷最淺,所以平常與檢驗科溝通的一些事情自然就落在他的身上,兩個人都是年輕人,性子又都比較直爽,剛開始接觸時沒少拌嘴,在警局裡處處都能聽到兩個人鬥嘴的聲音,儼然一對活寶,可是經過幾次拌嘴和合作,這對活寶一來二去的就相互瞭解,變得熟識起來了,工作磨合也越來越嫻熟了。
兩個人都是年輕人,又都沒有處物件,就在工作之餘偶爾一起結伴出去聊聊天、喝喝茶、看看電影、逛逛街,兩個人發現共同愛好居然頗多,於是朦朧中都對對方產生了好感,兩顆心越靠越近,可誰也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
直到一個多月前,曹隊和石冰蘭兩人在警隊宣佈了他們的婚訊,小魏受到感觸頗深,這才下定決心找了個機會大著膽子向小張表白了心跡。
小張也對小魏早已芳心暗許,一直等著小魏向自己表白,可無奈一直等不到小魏吐露心聲,而她又是個女孩子,拉不下臉反過來倒追小魏。
看到曹隊和石冰蘭宣佈婚訊,過後的幾天她的心中正邊羨慕不已邊曈憬著自己的愛情儘快明瞭呢,卻沒料到小魏這塊頑石居然突然開竅了,於是早已等白了頭的她自然就順勢答應了,兩個人正式確定了戀愛關係。由於過段時間就是曹隊和石冰蘭的婚期了,兩個人就想等曹隊結婚後,再把兩個人的關係向隊裡說明。
小張看著小魏笑容洋溢的臉,臉上還掛著淚珠就衝著他叫道:“魏德俊,你個死人,不是說你……”說道一半,小張捂住了張大的嘴,這才意識到警局裡從來沒有一個人說小魏受了重傷,他們之所以沒人過來看小魏,是因為他們知道小魏只是受了輕傷而已,是自己關心則亂造成了誤解,一時間不由感到萬分羞赧。
小魏上前輕輕幫小張拭去臉上的淚水,然後柔聲說道:“別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嗎,把眼睛哭腫就不漂亮了。”
小張看到小魏沒有大礙,使勁打了小魏綁著繃帶的胳膊一拳,這才破涕為笑的說道:“你也不說給我打個電話,害得我擔心死了,還摔了一跤呢。”
小魏被小張一拳正打在傷口處,疼的是冷汗直冒,嘴裡直嘶冷氣,可是他假裝不在意,反而心疼的問道:“你摔著哪裡了,要不要緊啊,正好過來了,就去檢查一下吧。”
聽到小魏說這話,小張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左腿實在是疼的厲害,只不過剛才由於精神高度緊張和集中不注意而已,現在精神放鬆下來,立即感到了鑽心的疼痛,連站都站不穩了。
小魏帶著小張去骨科看了醫生,按照程式做完了例行檢查,拍過片子後,那個胖胖的帶著眼鏡的醫生指著片子上的兩處,對小魏和已經坐在輪椅上的小張說道:“腳骨有兩處骨折,分別是這裡和這裡,這樣吧,等下我給張同志打下石膏,你們就可以先出院了,兩個星期後過來複查,這個過程中左腿不要使力,否則可能會變成跛子。”
小魏和小張聽了醫生的話都頗為緊張,害怕給小張留下什麼後遺症,於是對醫生的話言聽計從。
等一切都弄妥當以後,小魏一看賬單和長長的費用明細,不由心中大罵:以前都說醫院黑,這次算是親眼見了,可是沒想到會這麼黑,一個小小的骨折居然花了1萬多塊,雖然是公費醫療,也不致於這麼坑兄弟單位的同志吧。
小魏憤憤不平的用僅能動的右手推著左腿打著石膏、懷裡抱著柺杖、坐在輪椅上的小張,邊等電梯嘴裡邊叨唸著:“這倒好,你過來探望我,倒要我推著你回家去,還要照顧你一段時間,這算什麼事啊,說起來咱兩個可真算是患難夫妻啊。”
小張聽了在那邊嗔道:“你還說呢,還不是因為你,讓你推下就不樂意啊,哼,以後我要是真變成了跛子,可是要賴上你了,你想甩到甩不掉。”
兩個人正在鬥嘴間,電梯到了,小魏推著小張進了滿滿的電梯,電梯裡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小張打著石膏的腿,電梯快到一樓時,小魏起了捉弄小張的心思,他瞪圓了眼珠子,佯裝生氣的對她吼道:“以後再出去跟老爺們兒瞎玩,那條腿也給你打折!”
小張當時蒙了,坐在那裡愣住了沒有做任何反應,電梯中其他人的表情可謂豐富多彩,女的紛紛向小張投去憐惜的目光,向小魏投去鄙視的目光,而男的則統一像膜拜神一樣的注視他……
小魏剛說完,電梯門就打開了,他推著凌亂的小張出去,留下一群人在電梯裡凌亂……
小魏和小張的戀情也還沒有告訴雙方的家人,小張的母親眼看著自己家姑娘今年已經26歲了,算是個老姑娘了,可還沒有說好物件,心裡那個給急得,整天張羅著要給她介紹物件,可人家小張壓根連見都不見,更別說去相親了,這幾天小張的老爸到外地出差了,老太太正因為這個事情在著急上火,病得在家臥床休息呢。
小張一進門,老太太看到她的樣子,就嚇了一跳,趕緊翻身下床,一下子撲了過來,嘴裡已經在那邊嚎啕開了:“淼淼啊,你怎麼成這樣子了,傷得嚴重不嚴重啊,早說了不讓你當警察,你老是不聽,看受傷了吧,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我和你爸可怎麼活啊。”
小張見母親在小魏面前失態,不由臉色漲紅,小姐脾氣犯了,對著母親不耐煩的小聲說道:“好了,我沒啥大事,別在這邊叫了,我有同事過來呢。”
老太太這才注意到在後面推著輪椅、滿臉尷尬的小魏,她見小魏一隻手上纏著繃帶行動也不方便,趕緊從他手中把輪椅接了過來,然後把他也讓進了屋。
小魏是第一次到小張家,他已經和小張確定了關係,這算是頭次上丈母孃的門,平常大大咧咧的性子收斂了起來,難免感到有些緊張,說話做事都不在點子上,氣得本來想讓他在老媽面前好好表現一把的小張牙直癢癢,她偷偷的使勁在小魏腰間的*上掐了一把。
小魏吃痛,咧嘴回頭,就看到了小張給他的白眼,不過被小張這麼一掐,他的精神倒集中了起來,也不再那麼緊張了,和未來丈母孃兩個人侃侃而談。
小張的老媽是當法官的,真可算得上閱人無數,洞察細微,剛才小張的舉動自然沒有躲過她老人家凌厲的眼神,她敏銳感到自己的寶貝女兒與這個小魏估計不是一般的同事那麼簡單,她立即意識到了什麼,正為女兒處物件著急的她不由心中寬慰,臉上也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
老太太不動聲色的把談話重點轉移到了小魏身上,她把平常審犯人的那一套稍稍發揮了一點,小魏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已經把工作、習慣、性格以及祖上三代的情況都交代給老太太了……
看著笑眯眯的老太太,小魏不由感到渾身雞皮疙瘩,這可真是個人精啊,這要是當上自己的丈母孃,自己以後說話做事還不得提著一百個小心啊,想到這裡不由又打了個冷顫。
他下意識的扭頭去看小張,卻見小張正窩在輪椅上在那邊抿著嘴偷笑,知母莫若女,她從剛才老太太對小魏盤問的狀態,就猜到了老太太估計已經看出了她和小魏的關係,她在邊上看著小魏如坐鍼氈的出醜樣子,不由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