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總會面臨諸多的選擇,每一次選擇都可能錯過諸多的機遇。
曹隊和石冰蘭如此,莫大愣他們也是如此。
莫大愣他們那天在酒店裡醒來之後,已經是九點多了,發現房間裡一片狼藉,大愣和老鼠兩個人躺在地毯上哭著哭著就睡著了,醒來時鼻涕和眼淚已經在臉上幹了,每人一個大花臉,兩個人一看對方的臉都不由哈哈大笑,大笑之餘,他們想起來老牛不見了,他們趕緊到處去找,終於在廁所找到了他,老牛更慘,他竟趴在馬桶上睡著了,馬桶墊圈上的嘔吐物弄的他滿臉都是,更可悲的是,他的手機在馬桶的水和嘔吐物裡泡了一夜,已經香消玉殞了。
幾個人洗漱完畢,約好了中午見面的時間地點,大愣就讓老牛和老鼠先把錢給家裡人送回去,同時交待了他們不要向家人透露過多。
大愣又見老牛和老鼠時,兩個人都神清氣爽的,各自換了件乾淨衣服不說,老牛還拿這個嶄新的手機,得瑟的向大愣和老鼠叫囂:“大愣,看哥們這手機,不錯吧,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這可是什麼愛瘋手機啊,好幾千塊呢,可惜就是我原來手機裡的那些手機號碼都沒了,號碼也要新換一個。”老牛不知道的是,他的手機號碼一換不要緊,急得那邊眼鏡黃如死了爹般火燒火燎的。
正當老牛在顯擺他的新手機的時候,眼鏡黃正在那邊心急如焚、咬牙切齒的罵著他:“媽的,這個死老牛,死哪裡去了,昨天晚上掛了老子電話不說,現在又他孃的乾脆關機了,放著筆這麼的大生意都不做,這小子可別已經出手了,我要是錯過了這個物件,姑父估計絕對輕饒不了我。”眼鏡黃可是冤枉了老牛,人家頭天晚上喝醉了酒,手機掉在了馬桶裡才造成的接不通電話,這純粹是造化弄人,無心之過。
前幾天老牛把九龍鼎的照片發給眼鏡黃的時候,他立馬意識到此物的價值不菲,但又不知道究竟價值幾許和以及能否出手,於是就找到了自己的上家,暗地裡做古董生意的姑父。
眼鏡黃在文物買賣方面也算是頗有名氣,眼光準、門道多、路子廣,可謂風光無限,但僅有極少數的人知道,眼鏡黃之所以能在洛城古玩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都是因為他的姑父,而他只是他姑父在臺前的代言人。
眼鏡黃的姑父由於身份特殊,不能站在臺前,而眼鏡黃早些年又有倒賣走私文物古董的前科,於是他就把眼鏡黃推到幕前,而自己躲在幕後運籌帷幄,操縱著一切,除非有些價值不菲的罕見物件或者眼鏡黃遇到了什麼不能解決的麻煩,他才會出面解決。不管是買貨時被人坑了、貨物找不到賣家、還是貨物被警察扣了,無論什麼麻煩,每次姑父出面,總是無往不利,順利解決,姑父展現出來的能量也就使得原來還有些其他心思的眼鏡黃死心踏地,乖乖的做個被操縱的傀儡。
眼睛黃的姑父見了他拿過的照片後,一向不動聲色的他居然反應劇烈,經驗豐富的他立即指出了這應該是件商朝的物件,但其造型、規模都在國內並無出土先例,如果是真的,那麼這個古玩價值不可估量,他立即讓眼鏡黃先給對方報個較高的價格,先穩住對方,然後儘快去驗驗東西的真假,如果是真品的話,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弄到手,於是才有了眼鏡黃頭天晚上深夜給老牛打電話的一幕。
眼鏡黃和老牛是單線聯絡,老牛的電話打不通後,他無奈的不想坐以待斃,於是就想這些天開車到老牛家裡和他經常出沒的地方去轉轉,或許能碰到老牛。
老牛他們兵分三路,一直在外面尋找何奎和狼狗的下落,沒有回到回回樓去,於是自然錯過了一直窩在回回樓裡的目標二人。經過幾天的搜尋無果後,幾個人都有點無精打采的,甚至有些絕望,老鼠甚至認為現在警察搜尋這麼緊都沒有他們的任何訊息,那兩個人可能真的已經逃跑了,而那邊又有幾百萬的現金,他都有點想放棄了,連老牛也一改以前一心為小愣報仇的熱切,提不起一絲精神。
發生槍戰的那天下午,老鼠正偷懶的把一份報紙搭在臉上,躺在洛河河堤邊的板凳上愜意的睡覺,享受著午後的陽光,卻被幾聲突如其來的槍響驚醒了,他立馬睜開雙眼,翻身起來,看見人群正四散逃開,定睛看去,遠處正在激烈的交火,他一向惜命如金,連忙套上鞋子,就隨著人群逃離,但是他畢竟平常做的犯罪買賣,膽子要大些,所以並未遠離,而是躲在一個房子後面,悄悄的觀察交火的雙方,當確認了其中一方正是他們要找的何奎和狼狗後,就趕緊打電話通知大愣和老牛趕過來。
他剛打完電話時間不久,就看見何奎攙扶著狼狗向他這邊撤了下來,他趕緊一縮頭,躲在了一個大樹的後面,何奎和狼狗從他前面20多米的地方跑過,狼狗手上好像還受了傷。老鼠悄悄的遠遠跟了上去,並不時的向大愣和老牛彙報著位置。何奎和狼狗雖然為人機警,但急於逃跑,並且老鼠又為人機警,所以居然一直沒有發現他。
何奎和狼狗沒命的逃走著,不時的回頭張望,直到確認了後面沒人跟著,才放緩了腳步。在一條無人的小道上,何奎檢查了一下狼狗的傷勢,才發現他的右手掌心已經被打穿了,而且肩頭的骨頭已經被打斷了,子彈深深的嵌在他的肩胛骨上,受傷不輕,必須要趕緊治療。於是他立即決定帶著狼狗去找地方處理傷口接受治療,他在路邊撬了輛車,帶著狼狗就駕車而去,老鼠見狀,也立馬攔了輛計程車,跟了上去。
何奎和狼狗不敢去醫院就診,駕車四處尋找著方便治療的診所。轉來轉去,他們終於在一個僻靜的小區邊上找到了一家診所,診所外面的路上沒什麼人,而且診所裡面也似乎沒有什麼人。
何奎帶著狼狗進了診所,看見一個40出頭的、帶著幅金絲邊眼鏡的、文質彬彬的醫生正坐在桌前看著書,兩個護士模樣打扮的人則正在邊上的椅子上坐著打瞌睡,這裡是靳醫生的診所。
醫者父母心,這簡直是句屁話,醫生往往對有錢的病患比自己的父母都親,而對沒錢的窮苦病患,則猶如重婚後對方帶過來的養子一般。
但現在靳醫生即使沒有父母心也不行,在何奎的槍管之下,靳醫生把狼狗當成了自己死去多年的親爹,用精湛的醫術和顫抖的手給狼狗的手掌進行了精心包紮,小心翼翼地把嵌在肩胛骨裡的彈頭取了出來,幫他接好了斷骨,幷包紮了起來,這時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天色也漸漸的暗了下去。
滿頭大汗的何奎看狼狗從手術檯上下來,向同是滿頭大汗的靳醫生問了下自己的傷情,得知他已經無大礙,這才放下心來。靳醫生又給狼狗開了些消炎之類的藥物,何奎從包裡拿出了一疊鈔票當作醫藥費給醫生,靳醫生本來堅持不要,但看何奎一直堅持,就用顫抖的手接過錢連數都沒數就往兜裡一塞。
他剛對著何奎說了聲謝謝,何奎卻向前跨了一步,將刀捅進了靳醫生的心臟,醫生不解的瞪大著雙眼倒了下去,緊接著何奎又將兩名護士息數殺死。
將身上的血汙洗乾淨,並幫著狼狗換好了衣服後,何奎和狼狗兩個人謹慎的觀察了下屋外,確認外面無人,才推門出去。剛出門,就聽見幾聲槍響,何奎立即低身往後一躲,又回到了屋裡,狼狗則哐噹一聲倒在地上,何奎連忙又返出屋外,伸出胳膊將就地狼狗拉了進去,隱藏在屋裡的隱蔽處,大愣扒著窗戶向外看去,看到幾個人正朝著診所跑過來,他回頭看了狼狗一眼,他左腿中槍,血流如注,不由後悔剛才不該將醫生給殺了。
屋外開槍的人是莫大愣,老鼠剛才一直跟在何奎和狼狗的後面,到了診所以後,他不敢一個人過去,於是把地址報告透過電話給了大愣和老牛,大愣和老牛連忙打車過來。由於他們在其他城區,過來花費的時間較長,半個小時後才算趕到。
碰面後,老鼠把情況給大愣和老牛介紹了一下,三個人商量後,認為冒然衝進去比較危險,最好還是守株待兔,等著他們出來打他們個措手不及。於是莫大愣在正對著診所前門的一個花圃裡躲好,用槍對著診所的門,準備隨時開火,而老牛和老鼠則手持著瓜刀在他的兩旁,就等大愣一開槍,他們就衝出去殺對方個片甲不留。結果幾個人剛埋伏好一會兒,何奎和狼狗就推門出來了,果然被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
何奎和狼狗退到屋裡後,何奎在窗戶上看到外面幾個人往診所這邊衝過來,由於天色有些暗了,他並沒有認出對方就是拿走他們錢的人,而且不知道對方還有沒有其他幫手,於是決定走為上策,他在診所著內快速尋找有沒有其他的出口,不負眾望,終於被他給找到了一個後門,但令他絕望的是,後門被一把大大的鐵鎖鎖著,他想找個東西撬開,但屋外的人已經開始撞門了,他當即立斷拿出霰彈槍打了過去,但令他失望的是,雖然將門上打了幾個大洞,但鎖卻還是沒有壞,扔倔犟的掛在那裡,履行著自己的職責。
見時間緊迫,何奎趕緊從狼狗的揹包裡拿出一個炸彈,放在門的下沿,那已經是他們最後一個炸彈了,“轟”的一聲巨響,後門被炸出了一個大洞,何奎攙著一瘸一拐的狼狗立馬從洞中鑽了出去。
正在撞門的大愣三人,聽到裡面“轟”的一聲爆炸,以為是對方在反擊,下意識的趕緊趴在地上躲避,但等了好一會兒沒有再聽見什麼動靜,才站起來透過一個半開的窗戶往裡面悄悄的瞄了幾眼,才又使勁將門撞開,剛一撞開就看見後面牆壁上的大洞,幾個人跟著鑽出了那個洞追了下去。
只見前方何奎和狼狗正在一個汽車旁,車門已經開啟,何奎已經坐在了駕駛員的座位,而狼狗正在往車裡鑽,大愣邊往前跑邊朝著那邊開槍,但大愣本就槍法一般,奔跑中射出去的子彈更是沒有準星,多數子彈都打在了汽車上,打的汽車上鐵皮火星四濺,但也有瞎貓碰到死耗子的,一顆子彈正好打在正彎腰進車的狼狗的腰上,狼狗一下子趴進了車裡,何奎見狀,連後車門都來不及關,發動汽車揚長而去。
大愣他們連忙也去撬了輛車,緊緊的跟在何奎的車後面,兩輛車在公路上展開了生死追逐。由於現在正是下班高峰時期,洛城雖然不是像北京、上海一樣的大城市,但下班高峰時期的交通卻也毫不遜色,當其他車向蝸牛般蠕動時,這兩輛車肆無忌憚的橫行直撞就格外引人注目,讓前面怕事的車主不由自主的為他們讓開道路,掃清障礙。在引起了三次交通事故,包括一次六車連環相撞後,終於有警車拉響著警笛加入了追逐的行列,警車裡的人正是小馬。
小馬由於返回河堤,又幫著救治曹隊和石冰蘭,將與秋玲的約會忘記的一乾二淨。當曹蒙將一切和他解釋清楚的時候,他在為曹蒙的愛情故事感到唏噓的同時,才想起自己和秋玲的約會,但時間早已經過去了。他打電話給秋玲,但秋玲的電話已經處於關機狀態了,他有心跟著曹隊去進行搜查,事後再和秋玲解釋,但曹隊卻以他還在休假為由,讓他今天繼續休息,明天再正式到警隊報道。看到小馬處於焦慮狀態,曹隊問明瞭原因,就體恤的借了輛警車給他,讓他開車去找下秋玲,然後和她解釋清楚。
小馬開著警車到了第一人民醫院,秋玲當然已經早已不在那裡了,他又開車到了兩個人約好的買東西的地方,秋玲依然不在,而電話又始終沒開機,小馬這才意識這次秋玲估計是真的生氣了。
沮喪的開車在周邊逛著,小馬心存僥倖的想著可能會碰到秋玲,但秋玲沒有遇到,卻聽到警車裡的通話器報警,說不遠處的中原路兩車正在亡命追逐,並引發了多起交通事故,小馬聽到報道後,盡職盡責的天性再一次迸發了,立即驅車趕去,加入了這場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