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彌撒之旅第十二章 阿布依魯的悔恨(中)
這是一張怎樣的臉啊!
曙光初露,漫灑在他臉上。
她一直知道他的半張臉漂亮,但從來沒想過如果半張臉變成一張臉的時候會漂亮成這種程度!長長的睫毛如娃娃般捲翹,但擋不住漂亮眼眸裡的陣陣邪氣,讓人想要親近卻又害怕。
“你,你,恢復了。”努迪巴克的聲音頓時萎靡下來。
撒西特不說話,只是把從斗篷裡拿出一對鐵製的手鐲。
努迪巴克的臉色立刻變了,比被打了十七八個巴掌還要難看,嘴巴噌噌吐了冷氣,結巴道:“師……師父,我錯了,你……”
“戴上。”撒西特表情不變,微卷的短髮,高傲的氣質讓他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像是大國貴族。
抖著手接過那黑色的鐵手鐲,他的眼珠高速轉動著。
“最好別再打其他主意,不然……”撒西特手指一彈,一連串的咒語就吐了出去。那些躺在地上的城民如殭屍般直挺挺地立了起來。
努迪巴克下脣劇烈抖動了下,雙眼若走馬燈般變了一圈。先是驚疑,再是懊悔,再是憤恨,閃動了半天,等一切散去,最後只剩下無盡的挫敗。嘆了口氣,他乖乖唸了個咒語,把手鐲套上了。
一股寒意從心底冒起,風藍下意識地離開撒西特。但為時已晚,黑霧已從他身上滲出,迅速席捲她的口、耳、鼻!
日之能在心中蠢動,她心念電轉,璀璨金光從她靈臺一點迅速放出,覆蓋全身。
黑霧不屈不撓,如水銀般點點滲入,原本純淨的金色竟慢慢抹上一層灰暗。
這個力量不是屬於人界的!風藍眉頭緊皺,臉色愈加蒼白。這是異界的能量!要破點它必須使用禁咒,其他的對它來說一點作用也沒有。
一陣陣呻吟聲在她耳邊漸漸響起,是解除努迪巴克迷魂術後甦醒的城民。
成型的咒語又被嚥了下去。她鬱悶地看著滿眼的黑暗,論心理戰術她的確比不上撒西特。她還沒有狠辣到可以對這些無辜生命視而不見。
好象知道她放棄抵抗的心理,黑霧逐漸淡去。有些不明所以,她暗自道,難道他只是想測試下她的法力?
右手指尖突得一痛,低頭一看,才發現黑霧竟然形成一把小刀狀,割了她一個小傷口,一滴鮮紅的血立刻從傷口處滑落下來。
風藍一驚,他不會是要用她來完成某種儀式吧。想起瑪亞中的巫術正是需要鮮血為祭禮。
撒西特猛然抓過努迪巴克的手,一邊念著咒語,一邊看著那滴鮮血隱入他被黑鐵手鐲禁錮的手上。
“你,你做了什麼?”風藍有種極端不好的預感。
撒西特環顧眼前兩個臉色同樣臭的人,輕鬆道:“只是為你招收了個僕人而已。”
風藍的嘴巴立刻變成O型。這年頭還有這種好事,還好不是她想的什麼結婚儀式。
“撒西特,你到底想幹什麼!”咬牙切齒道。
風藍也心有慼慼焉地點頭,雖然白收了個僕人聽起來是不錯,但她一直信奉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個世界是平衡的,一件好事的背後往往隱藏著與它相反的真相。
撒西特眼神一冷,努迪巴克立刻如殺豬般痛叫起來,看得風藍也是一陣心寒。剛才還這麼優雅的聲音怎麼叫起來和豬也沒啥區別呢。
“跟我來。”撒西特斗篷一甩,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風藍在他們兩人間來回張望半天,茫然地問:“他叫你還是叫我?”
努迪巴克酷酷地哼了一聲,朝和撒西特相反的方向走去。
風藍摸摸鼻子,看來是在叫她。眼珠慢慢鬥雞,她看著自己鼻子中間那點點紅斑,這是什麼時候長的?鬱悶地想摸摸它,她的眼珠又被自己的手指吸引,這點紅色……有點眼熟。
暈!是她剛才割開的傷口上的血抹在鼻子上了。
一道黑霧又襲了過來。
她靈巧一閃身,才發現撒西特已經走遠了。
用另一隻手擦掉鼻子上的血跡,她認命地跟了上去。只要不是在人堆裡站著,她就有把握把撒西特踩在腳底下狠狠**!
鑽進一個僻靜角落,撒西特立刻撒下一個結界,讓其他人既看不到他們也不能進來。
“幫我殺個人。”撒西特一點時間也不願浪費,開門見山道。
“不要。”風藍想也不想地回絕掉。
“你知道努迪巴克手上戴的是什麼嗎?”
“手鐲。”她翻了個白眼,算是智力測試看她是不是弱智嗎?
“它叫阿布依魯的悔恨!”
風藍頓時毛骨悚然。
阿布依魯,曾經是聖帝統一彌撒最大的敵人。他的強大除了他天生戰鬥力超群外還有他比鋼鐵更堅硬的意志。為了收服他,聖帝甚至破例用了極刑,將他全身塗滿蜂蜜,曝晒在陽光下,招引各種昆蟲,又或用鞭子將他抽得體無完膚,然後再灑鹽水。對於這段記載,大陸褒貶不一,但有點無法否認的是,聖帝曾在晚年承認,因為當年的一時意氣,而對這位勇士所採取的惡劣手段,是他畢生無法抹去的汙跡。
但即使經歷這種種酷刑,阿布依魯仍然沒有屈服,最後聖帝拿出了一件寶物,原名叫什麼已經沒什麼人記得了,後人稱之為——阿布依魯的悔恨。因為這樣東西,使得這位酷刑不移,**不屈的勇士低下了高貴的頭,甘心臣服在聖帝腳下。
聖帝死後沒幾天,阿布依魯也失蹤了,而這件曾令無數人好奇、喪膽的寶物也從此失去下落。
但風藍知道這件寶物的真正出處。它,來自異界!因此她一直以為是寶物的主人將它收了回去,但想不到居然會在撒西特身上,但這更印證了她的猜測,撒西特和異界有著很深的淵源。
“你將它用在了別人身上,”他該不會以為她有副悲天憫人的心腸見不得努迪巴克受任何痛苦吧。他剛才還用迷魂術探視她的過去呢!折磨吧,使勁折磨吧,要折磨累了她還可以給他幫幫手。
“我說過他是你的僕人。”他淡然道。
他該不會在努迪巴克讓她陷入迷亂狀態時偷看她的過去吧,所以現在才這麼老神在在。狐疑地目光在他臉上徘徊不去,怎麼只要長得好看的人都有副狐狸腸子呢。“把你的算盤一股腦兒全倒出來吧。”這麼猜來猜去他也不嫌累!
“算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又或者是你幫我的酬勞。”話雖然說得好聽,但他臉上的表情完全是不容置疑的樣子。
“萬一我要是說話不算數的時候你還可以命令他來殺我?”她把他的如意算盤掀了底。
他沒有否認,“你的血已經融入在他的身體中,所以無論你在哪裡他都可以感應到你。”
“那麼我告訴你我的決定,”她笑嘻嘻地舉起一根手指在他面前很用力很用力地左右晃了晃,“我、不、要。”
“不用這麼快回答我。”他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怒意,但馬上又掩飾過去,“我並不要你馬上想清楚。而且那個人,”一種幽深的恨意從他全身散發出來,冷冽得風藍一個寒戰!“你也會很樂意除掉他的!”
“是黑暗公會的人?”她開始有好奇心了。身為黑暗公會三大長老之一的他實力毋庸質疑,她可以毫不猶豫地說他的實力決不在曾擁有碧落劍的南天衛之下,能讓他恨之入骨,卻偏偏自己無反抗之力,還要求助於向來對立的光明力量,這個人的身份實力分量只怕在整個彌撒大陸都屈指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