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彌撒之旅第五章 黑暗公會（五）根據舍離的計劃，他們等天一大亮就順著進城的人群再混進去，雖然經過分析都覺得黑暗公會不會預料他們再折回去，但看到舍離從馬車裡拿出來的一堆工具，風藍再次感激自己收下這份大禮的明智決定。
扁擔，果筐，斗笠，粗布衣衫，草鞋，還有把面色塗黃的稀蠟，總之只有想不到的，沒有拿不出的。
“車歸我，裡面的東西也歸我吧？”她小心翼翼地確認。
舍離被她的問題逗笑了，爽朗道：“當然。”
經過一陣熱烈的討論——基本上都是風藍在和舍嫣吵，終於決定由舍離和舍嫣扮演夫妻，而她則演他們的兒子。
一大把年紀裝小是鬱悶還是幸福看風藍現在的表情就一覽無遺了。
“乖兒子，你母親大人我渴了，快去端碗水來。”
一路上，舍嫣藉口要培養默契，把風藍真的當兒子呼來喝去。
“偉大美麗的母親大人啊，這方圓四百里之內的水都是汙穢不潔的，為了不讓您的神聖受到玷汙，不如飲用你兒子我的自來之水？”風藍一邊啃著蘋果，一邊做噓噓的口型。
果然，舍嫣的臉色在三秒鐘內變換了三十幾種顏色，最後恨恨道：“流氓！”舍離早就戰爭一點燃的第一分鐘就閃到最前面帶路去了。
“偉大的母親大人啊，你是多麼含辛茹苦地為這片富饒的大地養育出了一位流氓！”風藍讚歎不已。
“撲哧。”
不明身份的笑聲從前方傳來。
舍嫣的臉色又翻變了一次，只氣呼呼地哼了聲，連話茬也不接了。
風藍得意地把蘋果核隨手一扔。
鬥嘴原則第一條：對付嘴巴大，就要臉皮厚，對付臉皮厚，就要沒臉皮。
對付沒臉皮，就當他脫了褲子在放屁！就這樣一路沉默，默到了城門外。
舍離打了個手勢，風藍立刻識趣地上前扶住舍嫣，感覺她掙扎了一下，卻在她的越加靠近餓氣息中平靜。
進了城門，舍離就輕車熟路地往市場的方向趕去。
風藍低著頭，怕自己昨天的行徑讓那些人認出來，保不定中間就有誰是黑暗公會的眼線。
“靠！你爺爺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別***給臉不要臉的！”熟悉的聲音斷斷續續隔著街道右邊密密麻麻的人群傳到耳裡，風藍暗自苦笑。
這馬塞還真是小，她怎麼橫走豎走都能碰到那群地痞呢？人群突然如潮水般湧動起來，在她還來不及反應前，舍離就已經被衝散了去。
手裡緊抓著舍嫣，風藍已經陷入人群的竄流中。
“啊！”一聲尖叫從剛才人群圍觀的中心清晰傳出。
風藍心念一動，拉著舍嫣二話不說就往人流的反方向衝。
隱約中好象聽到舍嫣抱怨什麼，緊握的手卻沒有鬆開。
其實不用她怎麼走，人流就自然退了開去，等她站到中央空地，才發現自己有多麼突兀。
不過幸好在場的人誰都沒有時間去理會她。
地痞們揹著她站成一堆，那個叫馬塞得內的站在最後，捧著不斷流血的右手，顯然那聲尖叫就是從他嘴裡發出的。
“臭婆娘！”他惡狠狠地吐了口吐沫在地上，“你敢不敢報上名來！”因為視線被遮住所以她看不清對方的長相，只有出奇悅耳的聲音慢慢傳來，“我叫葉彌沙。”
“你怎麼了？”舍嫣感到她握她的手顫了一下。
風藍急忙搖了搖頭，用眼神比了下，意思是快走。
如果讓葉彌沙認出她，怕是又一堆解不開的麻煩。
正巧被衝散的舍離找了回來，於是三個人又悄悄地離開了，可惜那兩筐蘋果，都被衝得連蘋果核都見不到了。
倒是舍嫣一逮到機會就開始向他告狀，什麼她很粗魯，把她的手拉出紅印也不鬆開，害的舍離還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了她好半天。
“他們一定猜不到我們會白天去，而且那些傀儡士都沒有回去，我們現在就過去吧。”
舍離半徵詢半做決定地朝著黑暗公會的據點走去。
風藍點點頭，想必傀儡士指的就是那些地痞。
“傀儡士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曾聽說有操控死人屍體的黑暗傀儡師，他們算是黑暗魔法師的旁支，是透過精神力和借取異界黑能量為媒介。
但沒見過大白天活蹦亂跳和正常人沒區別的傀儡士。
舍離走著路，連看都沒看她，顯然對她時不時冒出的問題已經習以為常了。
“傀儡士是黑暗公會近幾年才發明的，因為屍體雖然好操控，但畢竟沒有靈魂，速度反應甚至身體柔韌度都很差，而且不耐用，被砍了以後傷口也不會消失。
傀儡士不同，他們是活人心甘情願被控制，所以各方面條件都和一般人沒有區別，即使受了傷也可以醫治。
只是……”“什麼？”風藍正聽得起勁，急忙追問。
“只是壽命會縮短很多。
畢竟是服用藥物，只怕一個傀儡士最壯的也活不過一年吧。”
他淡淡道。
活不過一年？風藍腦海裡立刻浮現地痞五大三粗的流氓相。
這樣鮮活的生命居然如此短暫，他們自己是否知道這個結果呢，是在懵懂中被人拐騙，還是在清醒中揮霍生命？“快到了。”
舍離的聲音沉下來。
灰白的房子，青綠的爬山虎，在這片圍牆之內，只怕很少人會注意到吧，畢竟這附近都是些豪華奢侈的大住宅，可見以前的水母教在索拉特夫的地位。
“我和舍嫣進去把他們的注意力引開，你知道暗道怎麼進去吧。”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風藍總有點說不出的不對勁，低頭想了想，道：“他們人都在暗道裡面，怎麼會被你引開。”
舍離拿出一顆珠子，竟是純黑色的，有點像珍珠，但風藍感覺到它散發出來的邪氣。
“用它，他們總該想奪回去的。”
風藍點點頭，雖然計劃有點漏洞，但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
“那行動吧。”
他向她做了個手勢，很奇怪，先是在心臟處劃了個圈，然後比了比她的心臟，再雙掌交握。
“什麼……”意思？她把最後兩個字咽在口裡，眼睜睜看他們走遠的背影。
這個漏洞百出一點也不周密的計劃怎麼看也不像是大陸第二傭兵團會做的事情啊，看來他還是想測試下她的實力，看有沒有資格入團吧。
她伸了個懶腰，然後找了個角落躺了下來，表面上在打盹的她卻把精神力伸展出去。
只要舍離他們一動手，她就可以感應到。
過了不知多久，覺得精神範圍內突然有幾個人的戰鬥力高漲，她微微露出一絲笑容，捶了捶有些痠痛的背。
看來是動上手了。
好，開工！幾個瞬間移動，她迅速來到大殿的神像前，做了個虔誠的姿勢，她似笑非笑地將神像緩緩移開。
伸出去的精神力立刻遇到了阻礙，如同她在坑裡面遇到的事。
看來她還真是誤打誤撞找對了地方。
小心將身上的法力全都隱藏起來，她比誰都清楚黑暗魔法師對光明氣息的感應有多靈敏。
一進入地道，一種噁心欲吐的感覺就從心底湧上來，她強忍住，空氣中到處瀰漫腐朽的血腥味，比之屠宰場猶有過之。
地道里很暗，只有牆壁上隱隱的磷光，她有種感覺，這隻人死後骨髓裡的東西。
想到此處，她急忙縮回要撐著牆的手。
因為怕撞到什麼不該撞的東西，她只好用走的慢慢朝前移去。
地道並不長，很快視線就漸漸亮起來，一道小門靜靜豎立在眼前，卻沒有關上，屋裡頭透出閃爍的燭光。
她的腳步也就更加小心翼翼。
“丫頭，進來吧。”
蒼老的聲音帶著隱隱的曖昧，讓人聽了渾身哆嗦。
風藍心裡一震，乖乖地走進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