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蕭恩之亂第二十八章 是勝?是敗?(上)櫻飛花舞,少女張開雙臂盡情歡笑。
青年站在一邊,默默注視她,臉色陰鬱悲傷,只在偶爾少女回眸之際展現出溫柔。
“很久沒來這裡了,”少女仰起頭,大眼睛微眯,露出貓兒的表情。
“一個人來總覺得寂寞。”
將她輕輕擁攬入懷,青年把下顎支在她頭頂,柔聲道:“那我以後常陪你來,好不好?”“恩!”閉上眼,感受身後那熟悉的寬闊懷抱,她努力不讓淚水滑落。
“藍,從小到大你的心願是什麼?”他一如往常地用下顎蹭著她頭髮。
“小時候啊,”她調皮一笑,“當然是當哥哥的新娘啊。”
可以永遠留在這個溫暖的懷抱裡。
目光輕斂,他輕敲她腦袋,“還有呢?”“可惜三嬸說不行哎,”她故作失望地捂起臉,“所以我希望……”拉長音,帶著濃濃調侃道,“哥哥永遠不要有新娘!”懷抱緊了緊,他笑了,如夕陽下的孤帆,悲涼而唯美。
“傻瓜。”
她不悅地嘟起嘴,沒發現背後的人正用口型無聲道:我答應你。
******************馬車顛簸。
讓車上的人反覆倒騰。
“嘔,”她睜開眼,嘴裡噴出一口血,濺得車內斑斑點點。
“舒服了。”
受傷者欣然謂嘆,想撐起身子讓自己坐起來。
“啊!”馬車驟然一停。
車伕無奈地抹把臉,鑽進車廂,剛好對上她驚憾欲哭的臉。
“為什麼我的身體一點感覺也沒有?”她眨巴眼睛,像初生嬰兒般無助,慌急地尋找母愛。
“被劫持的人第一個問題不應該是你是誰?這裡是哪裡嗎?”他苦笑。
“聖道!我不是在開玩笑!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她怒了,眼睛瞪大如銅鈴,散發森冷的殺氣!他聳肩,“你癱瘓了。”
“噗!”又一口血噴出,她昏死過去。
他扭動痠疼的胳膊,將另一個好奇的腦袋推了出去。
“她沒事吧。”
雖然整張臉都被埋在斗笠下,但甜美的聲音一聽就是未過二十的少女。
“應該還好吧。”
聖道不是太介意地回答。
“反正活了這把年歲也夠本了。”
少女似乎有些怔忡地看他,最後嘆氣,“早知道從日月神殿出來的都沒幾個正常。”
“嫁夫隨夫,你以後的前途堪虞啊。”
他半真半假地嘆氣。
“你是在慫恿我出牆嗎?”雖然看不到表情,但她的手指卻誇張地抖啊抖啊抖。
“休想!”他霸道地摟她入懷。
“你以後除了想替我生幾個寶寶外,其他的就只准想我。”
“囂張。”
她象徵性地捶了她一拳。
“喂,外面的……”第三道聲音不識時務地插進來,“裡面快死人了,你們過來燒把香行不?”“不用燒香,我直接替你火葬!”少女嬌羞地推開他,聖道咬牙切齒地鑽進車內。
“我是不是快死了?”幽幽的口氣。
“暫時還沒。”
他故作凶惡道。
“聖道,少在那裡裝輕鬆了,你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看大的,直接告訴我,我還有救沒?”聖道瞥了她一眼,“煩死了,只要你不自盡,其他都還好說!星屑破體而出,你算是因禍得福了。
至於身體,只要有紫罌水就會好的。”
她依舊懷疑。
他也不再理她,徑自鑽回駕座。
少女坐在車外,手肘撞了撞他,張口欲言,卻在他的眼神示意下閉上嘴巴。
‘快出城了,一切要小心。
’他做了個口型。
她點頭,隨即目光擔憂地望了眼車廂。
天色蒙亮,東方剛露魚肚白。
正西門乃是當年矮人族第一工匠所設計,因此較於精靈族、人族所設計的其他兩門,正西門更為雄闊。
興許是矮人族自身身高的限制,他們總喜歡製造高大雄壯的建築。
馬車在寂靜無聲的街道上飛馳。
身後皇宮沖天火光彷彿只是一幅沒有生機的畫,與街道隔成兩個世界。
門緊閉。
少女皺眉,玉手一展,一連串的咒語化作字元襲向大門!砰!一聲巨響,門絲毫不動。
眼見馬車就要撞上大門,聖道一抖韁繩,將馬車生生停於門前五尺處。
“這門是當年矮人王所鑄造,非一般人力可以開啟。”
他眼睛上下打量,彷彿在欣賞這非凡絕世的工程。
手忍無可忍地扭把他的腰際,她嬌嗔,“聖道!快想個辦法啊!”伸頭進車廂,他問假寐的人,“你還有多少法力?”憤怒地瞪他一眼,傷者繼續閉上眼。
識趣地摸摸鼻子,他縮回腦袋,頗為可惜地自言自語:“沒眼福看到日神祭師一連破壞矮人王兩大傑作了。”
一把拉過他的領子,少女強忍怒氣,“你到底有辦法沒?”“有!”他露出討好的笑容,“你親我下我告訴你。”
一拳輕輕轟上他的臉,她巧笑兮倩。
“現在可以說了吧。”
“門,自動會開啟。”
他享受般捂著臉頰。
“怎麼可……”‘能’字在緩緩開啟的門中消失無聲。
幾千雄赳赳、氣昂昂計程車兵整齊劃一地站在正西門外,彷彿等待已久。
領頭的是一個白甲騎兵,整張臉都被罩在頭盔裡,憑添煞氣。
“比我想象的還要壯觀啊。”
他喃喃自語。
白甲騎兵慢慢平舉長矛,森冷的銀灰略泛紫光。
“降?不降?”嘶啞的嗓音說話十分生硬。
少女語氣沉重,“裡斐手下的第一猛將,白狼?”聖道笑了,“嘖,你們還真跟著他造反啊?”“降?不降?”一種近乎野獸般**的目光從頭盔中放射出來。
“降又如何?不降又如何?”聖道老神在在地問。
白狼沉默半刻,將長矛徐徐放下。
聖道和少女頗有疑問地互視一眼。
“死!”白狼突然如發瘋般策馬衝了過來,身後計程車兵有默契地在他馬蹄一蹬的剎那,腳步已統一跨出。
聖道在笑,但握著韁繩的手卻開始冒汗。
“如果萬一真應付不了,你帶風藍先走,我殿後!”少女迅速在他耳邊說完。
不等他有反應,口中已經溢位一長串的咒語,速度之快,常人難及。
數個紫色電波從天而降,形成一道道的電網,讓對方前進的腳步一頓。
不過這一頓對白狼來說也就是一個瞬息,只見他的腰一屈,整個人捲成球狀,以極快的速度飛旋起來。
就算中途有電擊打在他的白甲上,也只是發出青輕輕的茲茲聲,隨即就被甩了快去。
“他的盔甲有抗魔法功能。”
聖道目光一沉,雙手合十,“你駕車,我殿後!”“不行!”少女正欲說什麼,人已經被他推到了馬上,自己飛了出去。
等少女抬頭,發現聖道的身影和白狼戰至一處,雙方都以極速運轉,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其他士兵趁她分神,魔法停止之際又攻了上來。
恨恨地咬牙,感覺牙齦已經被咬出了血味在嘴裡蔓延。
她握著韁繩的手一緊,“駕!”馬車頓時衝了過去,“擋我者死!”斗笠被掀至半空,露出少女嬌豔的面容,讓士兵們集體一怔!“是瑪格麗特公主!”士兵們的驚呼立刻被掩蓋在緊接下來的魔法爆破中!馬車如離弦之箭,瘋狂地分開眾人,從血路中穿了出去。
大地在震動。
好象千軍萬馬地奔騰。
瑪格麗特只能感覺到手裡的韁繩牢牢地陷進了手心,幾乎和自己的血液融成一體。
不能回頭,絕對不能回頭!淚如噴泉般不斷地湧現,又橫飛風中。
不知道這樣飛奔了多久,只見天色越來越明亮。
風藍在車廂中一句話也沒有說過,彷彿真的睡著了。
挑了個隱祕的叢林裡停下馬車,瑪格麗特進車廂,見到的是一張疲憊沉睡的臉孔,只是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
“你多保重。”
她小聲低喃。
然後出了馬車,將車廂從馬解了下來,跨上馬,頭也不回地絕塵而去。
車廂內——原該緊閉的眼睛正怔怔地望著車頂,最後慢慢匯聚成恨意。
徑自陷入情緒的她,沒有發現兩道鬼祟的身影正偷偷靠近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