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蕭恩之亂第一章 六國聯軍(上)蒼翠巍峨的聖峰高聳入雲,以傲睥天下之姿俯睨蒼生。
傳說中的聖陵掩埋在茫茫雲海中不得見,只有那片永不暗淡的彤光罩頂,四散華彩。
聖峰半腰處,一座氣勢恢弘金銀鑲嵌奪目的日月神殿張揚盤踞,守護這百年來最尊崇神聖的聖地。
聖峰四面環水,唯一與陸地相連的便是日月神殿前那條跨海大衢——幻橋。
晶瑩通透中映襯幾許閃爍的星光,如通往天堂的天梯,夢幻得不切實際。
若非真有人曾踏足那裡,它幾乎被認定是日月神祭師所製造出來**世人的幻象。
今日風高。
海浪興奮地喧鬧歡騰,只是無論其如何努力,那水花與幻橋永遠有零點一公分的差距,無法沾染。
與聖峰隔海相對的朝境山上,綠林疊翠間,一高一矮兩抹身影交映。
高者一手把玩懷中人胸前那枚銀紅色的血玉,沉思中的他顯然沒有發現懷中人越來越高漲的脾氣。
“聖道!你到底想出辦法沒有!”忍無可忍地扭了把他腰間,卻感到手上的觸感比想象中堅硬許多。
不死心地又捏了一把,還是很結實。
好笑地看懷中人孩子氣的舉動,他愛憐地撥開她不經意擋住眼簾的髮絲,“你很在意?”“廢話!”不理解他眼中的漫不經心,她嘟起嘴,“那是你的……”“噓。”
伸出食指點在她嬌小的朱脣上,現在的他還不想聽到那幾個字。
“難道你一點都不著急嗎?駐紮在外的可是三十萬大軍!”“灌溉這大地的是水,培育這大地的是土,而照耀這大地的卻是日月。”
他昂起頭,望向那傲立豔陽下那點璀璨金銀,“所以如此驕傲的日月又怎麼可能會被大地上那些不知名的牲畜構成威脅呢?”不知名的牲畜?居然把來勢洶洶的六國聯軍這麼輕描淡寫地打發了?她撇撇嘴,“我很難忽視這群不知名牲畜中那隻不知名到被稱為彌撒大陸三劍聖之一的南天衛。
也很難忽視那三十頭已達到高階魔法師等級的牲畜。
還有以未嘗一敗而飲譽沙場的那個人的徒弟藍斯大將軍!”“聽起來,這群牲畜好象還真沒那麼不知名。”
他淡笑,臉上盡是與話語不一的悠閒。
“輕視敵人就是輕視自己的生命!這句偉大的名言似乎還是某位大先知告訴我的。”
某位大先知若無其事地左右欣賞風景。
“不用看了,那邊除了一隻不知名的昆蟲在和另一隻不知名的昆蟲**外,實在沒什麼焦點可以讓您心馳神往。”
不自在地咳嗽兩聲,他回過頭精明的眸光逼視她,“你好象比我還要急?”想退兩步,移出他的懷抱,無奈鉗制在腰上手如鉛鐵般不可放鬆分毫。
“其實,那個,我……”“已經愛上我而準備履行那個婚約了?”他雙眼發亮,口水直流地望著她。
一手支開他的頭,她惡聲惡氣道,“我是為了我心目中最崇高的月神祭師啦!”“愛莉西雅?”慢慢回過來的頭全然一副看到老婆在出牆的鐵青表情,“你喜歡她?”“拜託,她是女人耶!”她看起來哪點像同性戀者了!他突然放開她,頹然欲泣道:“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
原來不是我不夠好,而是……你根本就不喜歡男人!”如果她打得過他的話,她真想把拳頭直接轟上那張可惡的臉!明知道他在那裡開玩笑,把她當猴子耍,可偏偏……偏偏她還是忍不住要解釋!“我只是敬佩她為愛不顧一切的勇氣!”他突然又靠回來,重新把她摟入懷中,下顎靠在她腦袋上,嘆氣道:“你什麼時候也有這樣的勇氣就好了。”
她剛要開口,他又鬆開手,單指支起她的頭抬起與他對視。
“你……”要幹什麼?緊張地吞了口口水,她用餘光打量四周。
地點?隱祕,應該不會有人中途打擾。
時間?充足,事實上他們的時間向來充足。
人物?一男一女,多一個太多,少一個太少,現在剛好。
怎麼看,她的清白都岌岌可危!“那個……聖道……其實,我比較喜歡柔軟的床,最好還有令人鬆弛的音樂,那個……如果葡萄酒壯膽就更好了……這裡的話,實在是,有點惡劣。
那個,我們也不算是昆蟲類的,對不對,那個……”“我想到了!”他激動地一拍手,把她嚇得差點休克!他的情緒非得這麼大起大落嗎?!“既然你這麼擔心他們,不如我們去通風報信好了!”“給誰?”她完全跟不上他跳躍式的思路。
“愛莉西雅啊?”三條黑線從她的額際下劃。
“她現在還在精靈島,等你趕過去,這裡已經被攻佔了好不好!”這傢伙真的是先知傳人嗎?怎麼看也不像帶著腦袋走路。
“對哦。
那要不我們去通知風藍吧?”“誰?”該不會又是哪個遠隔重洋的高人吧。
“日神祭師。”
她突然臉色一正,微眯起眼,向他慢慢靠近,在只剩零點零零零一公分距離的時候停下,“你,是不是一直在耍我?”通知日神祭師?他當人家是瞎子還是傻子?自己家門口駐紮了三十萬浩浩蕩蕩的大軍還毫無所覺,非得旁人提醒才知道對方不是觀光旅遊而是來架樑子的!“沒啊。”
無辜的眼神。
早該想到他不會這麼好心跑來這裡觀看什麼地形,根本就是製造機會讓她往他的陷阱裡鑽,然後他邊裝傻邊享受整她的樂趣!“聖道,你,可惡!”腳毫不留情得朝他的腳踝踩了下去。
一把摟回甩頭要走的她,他忍住笑,溫言道:“你的擔心太多餘了。
日月神祭師可不是這麼好欺負的人。”
事實上,那兩隻老妖怪不出去害人就已經很不錯了。
“可是對方是六個國家哎!”她依然很擔心。
自從聖帝死後,各國雖然表面上沒有什麼動靜,但對聖陵裡的寶物一直窺視有嘉。
若非有日月神祭師坐鎮,只怕聖陵現在早就成為一座空陵了。
“而且月神祭師已經離開神殿了,如果聖陵被毀,那你……”“你還是擔心我比較多吧。”
他笑了,像偷腥的貓。
“誰擔心你了!”居然到現在還在玩!她怒氣衝衝撇開頭。
看來不說點祕密出來,她是不會安心的了。
他在心中嘆氣,千萬不要怪他大嘴巴,有時候哄老婆是要用非常手段,畢竟事關下輩子的幸福!“聖帝在臨死前就已經知道聖陵將會遭受劫難。
所以,他為以後埋下了伏筆。”
她轉過頭,晶亮的雙眼好象在催促他繼續故事。
“日月神祭師就是他的守護者,也是他能力的傳承。”
“能力的傳承?”“聖帝把自己的法力一分為二,用某種方式寄存在她們身上。
月神祭師傳承的是守護之力。”
“那日神祭師就是……”他壞壞一笑,彷彿對未來即將發生的事充滿興致,“沒錯,就是攻擊之能!”那個一干起架來就六親不認的傢伙!“所以你現在還是多擔心擔心那些不知名的牲畜比較好!”“可是離聖帝昇天到現在已經一百多年了,難道……傳說是真的。”
他望向她身後。
聖陵上的彤雲隨著日落西下而愈顯紅光,整個聖峰在視野中如黑點般大小,在朦朧中似假還真。
瑩白的幻橋纖細修長,在波濤中沉靜,又彷彿一不小心就會碎了。
她安靜地靠著他,雙手回抱。
號角聲突兀地在不遠處響起。
是炊飯的號角。
她低聲呢喃,“幸虧,來的六國中沒有他。”
他的手一緊,聲音沙啞得在她耳邊摩挲,“你在想著他?”“是。”
她坦誠地望著他,本應單純的目光現在卻複雜難耐,“我無法不想他。”
他的手一顫,閉上眼。
“給我三秒,我就放開你。”
擱在他腰上的手卻突然緊了。
“傻瓜。”
她的偷笑聲緩緩傳出,“我想的是我的哥哥呀。”
雖然明知被擺了一道,但他的心卻突然從泥的底端飛了上來。
“我只承認有你的婚約。”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差點被號角聲蓋過去。
但他聽到了……心和人,第一次這樣靠近。
“你說了,我聽到了。
所以,就算你後悔,我也決不放手!”手猛地一緊,似乎要把她嵌入身體般。
任由他肆意燃燒熱情,她甜蜜地擁著這渴望的幸福。
也許,以前的她真的是吊的他太久了,才會讓他不平衡得三不五時耍她逗弄她。
“等這裡的事情一結束我就要回去了。”
環著她的身體頓時一僵。
一年多來的朝夕相處,讓他幾乎遺忘她會離開的可能性。
隨即,痴喃在耳邊,“你會回來的是不是?”“當然。”
以往的經驗告訴她,在這個時候回答得千萬擲地有聲,鏗鏘有力才行。
“如果你不回來,我就親自去逮你。”
他咬了咬她的耳垂。
想伸手搓去耳上的酥麻,卻因全身被束得難以動彈而作罷。
他突然輕嘆一口氣,“我突然希望這裡的戰事不要那麼快結束才好。”
她楞住。
這男人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