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意外之財(下)
“哦?這是為什麼呢?”胡靜平不解地問。
朱慈笑了起來,胡靜平居然也有不明白的地方,這讓他多少有點得意,於是繼續說道:“雖說朝廷直接向商家採購物資有明文規定,不準哄抬市價,但是那些個『奸』商們還是會想盡方法抬高物價。比如明明有貨卻只報個半數,大部分的商家都聯合起來這麼做,你朝廷也拿他們沒辦法呀,不見得統統查封嚴辦吧,於是只好把收購的價格往上抬,直到抬的價格讓他們滿意了,才會把剩下的貨物拿出來。”
“噢,原來是這麼回事。”胡靜平一下子明白了。
“所以我要找一家大戶絲行祕密下定單,給他個合理價,貨源讓他自己找去,他獨斷了生意自然辦事勤快麻利。”
“什麼?”胡靜平一愣,“絲行?棉花是問絲行採辦的麼?”
“對呀,這絲行一年只做兩樣生意,一是絲,二就是棉花。”
“噢。”胡靜平一下子明白了,這絲和棉花的收穫季節正好分開,一個春季一個秋季,反正都是各省織造衙門要收購的物資,合在一起做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那……”想到這裡胡靜平的心倒是“砰砰”跳了起來,“那王爺是不是已經找到一家合適的絲行了呢?”
“還沒有,這絲行平時都是各地的織造衙門接觸的多,朝廷直接向絲行徵集棉花的事情很少,所以到現在還在物『色』中。”朱慈說到這裡忽然抬起頭來打量著胡靜平臉上的神『色』,問道:“靜平,看你的神情似乎你有合適的絲行可以介紹?”
胡靜平笑了起來,壓低了聲音道:“不瞞王爺您說,我手上是有一家規模不小的絲行。”
“你手上?是你自己經營的麼?”
“是我……一位朋友託我代為管理的……”
“哦,這樣……”朱慈“嘩啦”一聲開啟手中的扇子輕輕地搖著,他這個習慣倒是和胡靜平一模一樣。
“靜平,你有把握接這筆生意麼?”朱慈沉『吟』半晌忽然問道。
“有!”胡靜平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雖說他現在心裡還沒有底到底能不能做這筆生意,但是直覺告訴他這是賺錢的好機會,所以他回答得很乾脆,為的就是要讓朱慈聽著有信心,可以放心地把這筆生意交給自己做。
“那好,這筆生意我就交給你做了,你的本事我心裡有數,肯定是不會做砸的。”
“多謝王爺抬愛。”
“謝就不必了,生意交給你做了,你能賺到錢我也高興。”朱慈說著呵呵笑了起來,一雙眼睛落在程飛燕身上,轉而又投向了寶兒。
胡靜平明白朱慈對寶兒有那麼點意思了,但是他是個王爺,只能用眼神說話,卻不能說出口來,於是胡靜平看了寶兒娘一眼,心裡暗自打起了算盤……
如此這般又過了一個多時辰,看看天『色』將暗,小船便掉頭回覃州了。
在船上朱慈又和胡靜平商議瞭如何處理萬海幫的事情,畢竟現在事情已經圓滿解決,處理萬海幫的許可權還是掌握在朱慈的手裡,而朱慈也不想把事情拖得太久,所以決定這幾天就把萬老爺子和一干被抓的萬海幫眾都給放了。
“那購糧的四十萬兩銀子萬海幫出二十萬兩,過幾天戶部的銀子也該到了,另外的二十萬兩一併給了你。”
“這個不急……”胡靜平笑道。
“你不急我可不想欠人錢,而且這借錢還是要利息的,難道你還想繼續吃我的利息不成?”
“王爺這是哪裡話,誰的利息都可以吃,您的利息我怎麼會吃呢。”
“真的?”
“真的。”
“呵呵,我是說笑。就算不吃我的利息這錢我還是要加緊的還,免得被人說我是個賴帳王爺。而且那採辦棉花的銀子我也先給下一半的定金,你看如何?”
“哦?”胡靜平一愣,這棉花的價格都沒有談,怎麼就先下定金了呢。
“你別算了,此次徵購棉花的價錢一共就八十萬兩,我先給你四十萬兩定金,整筆生意賺多賺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原來是這樣。”胡靜平心裡明白了,於是笑道:“靜平知道了。”
“呵呵。”朱慈笑著拍了拍胡靜平的肩膀不再說什麼了,而這時候覃州城已經遙遙在望了。
下了船程飛燕一人先走了,走時目光未免有點哀怨,她原本是想著和胡靜平共度一個下午的好時光的,沒承想卻唱了一下午的戲,人累的要死不說,胡靜平也沒顧得上和自己親熱一下。
胡靜平當然明白程飛燕的心思,當下衝陳七使了個眼『色』,陳七立即領會了,就隨著程飛燕的小轎子一起去了。
然後胡靜平將朱慈一路送回了衙門,這轉身出來眉頭皺了皺正在躊躇之間就看見陳七奔了回來。
“大……大少爺,我和程小姐說過了,晚上您會去她那兒。”
“恩。”胡靜平點了點頭,“陳七,這李進的絲行你可知道在哪裡?”
“李進……噢,他那絲行我認識,我帶您去。”
陳七說完轉身就走,那麻利勁兒倒讓胡靜平看了微微一笑,心想這傢伙真的辦起事來的確算得上是一把好手。
一行三人走了不到半個時辰便來到了一條大街之上,只見這條街的兩邊大大小小都是各個記號的絲行。青石板鋪就的街道表面有一道道深淺不一的車轍,看來這都是經年累月運送貨物留下的痕跡。
三人在一家門板緊閉的絲行門前站定,只見這絲行的招牌上寫著一個大大的“李”字。
“不知道這絲行現在有沒有人看守。”胡靜平喃喃自語道。
“有,有。”陳七忙不迭地應了。
“有?”胡靜平一愣,“你怎麼知道有人看守?”
“嘿嘿。”陳七笑得有點尷尬,但是他不敢有所隱瞞,把事情一說胡靜平才明白過來。
原來這絲行還真留了一個夥計看守著,廖可卿臨走的時候都做了詳細地交代,給了這個夥計一年的工錢,讓他照看著絲行。
這個夥計叫阿三,平時喜歡小賭,如今一下子得了一年的工錢一個人在絲行裡又沒有事情幹,於是天天地就泡在賭場裡,前幾天大輸一場傷了元氣,如今就窩在絲行裡天天睡大覺再也不出去了。
陳七每天晚上都要混賭場,自然認得這阿三,所以他知道李記絲行有人看守著。
“哦,是這麼回事。”胡靜平點了點頭,他對廖可卿做出這樣周到的安排感到滿意,但是對阿三這種好賭的『性』子卻有點不滿。
“把門叫開。”
陳七應了聲跑到門板前用力拍了起來,一邊拍一邊大喊:“阿三!開門吶阿三!”
過了好一會兒,中間的一塊門板才卸了,一臉倦容的阿三出現在面前。
“誰啊?這裡現在不做生意了,敲門幹嗎?”
“阿三,你小子昏了頭了,這是我們家胡大少爺。”
“胡大少爺?”阿三一愣,目光投向胡靜平上下打量著忽然一驚道:“是胡記錢莊的胡大少爺麼?哎呦!您怎麼來了?我家夫人臨走前吩咐過我,萬一有什麼做不了主的事兒就去找您,您看我……”
胡靜平擺了擺手,左右看了看道:“進去說吧。”
於是進得店門,穿過店堂直接到了後院。
胡靜平這才發現這李進的絲行規模實在不能算小,這前面的店堂就很寬敞,而後邊整整一排屋子看起來應該都是做倉庫用的,只在最末角的地方空出兩間屋子來,看來是招待客人和夥計們睡覺的地方。
如今這店裡人去樓空,阿三一個人住著倒顯得非常奢侈了。
“阿三啊,你一個人看著這麼大的地方忙得過來麼?”胡靜平四處打量著,隨口問道。
“怎麼會忙不過來呢,簡直就是沒事情做要憋死人呢。”
“哦?”胡靜平轉過身來看著他,“那就是說現在店裡什麼生意都不做咯?”
“東家都……還做哪門子生意呢,我這也是答應了夫人才留下來看店了,等哪天夫人回來把這絲行一賣,我就拍拍屁股走人。
“那這些倉庫裡還有貨物麼?”
“有啊。”
“是絲麼?”
“絲是存不了的,當年進當年出。現在倉庫裡放的全是棉花。”
“棉花?”胡靜平一愣,忙問:“這裡一共還存了多少棉花?”
“這可多了去了,我們東家這兩年在絲上面賺不到什麼錢,就把精力都放在棉花上了,現在這裡陳棉新棉加起來大概有一百萬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