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字從我口中說出,我的神經也在飛速運轉,可是身材高大的原因還有距離短的問題,導致,儘管我看到他的動作,並且反應過來了,但是還是沒有躲過那虛空破竹而來的刀。
身邊的保安也意識到了什麼,瞪大眼神就要撲將過來,可是已經晚了。空中只傳出他們呼喊‘吳哥’的聲音。
那鋒利的鋼刀的頂部,已經快要捱到我的身體,我使勁全身的力氣想扭過身軀,可是,還是沒有躲過去,鋼刀一抹而入,撲哧刺進了我的胸腔,緊接著我便失去了知覺。
……
咦?我應該還沒有死吧!直覺告訴我,我沒有死,在我堪堪用盡力氣躲過鋼刀的時候,我知道那原本刺向心髒的利器已經偏離了他的本來的意向,而刺中的是心臟另一邊的胸腔。
我想到了那個刺殺我的人,合著他在燈火闌珊門前生起事端,然後假裝軟弱無力任由保安宰割,到見到我,然後確定目標,露出真正面目,這一切都是一個陰謀,要是我福大命大,小命早就玩完了。
“大哥動了,喂,大哥動了。”我模模糊糊的聽到是謝小軍的聲音,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應該在離我不遠的地方,要不然不會這麼清楚,我想睜開眼睛,可是剛動了一下,一股劇痛從胸口牽引出來,這股疼痛好像專門等著我醒過來,它散發能量的同時,我又一次失去了直覺……
“爸媽,我回來了。”我看到自己竟然來到了夢中常常思念的家中,此時天色已晚,黑幕一大開,不過門兩旁有著紅紙煉黃字的春聯卻發散著喜慶的光芒,空中響徹著鞭炮的聲音,瀰漫著年夜飯的味道。
咦?今天是大年三十!我不禁呆了一下,什麼時候到家的?自己竟然渾然不知。而剛才那句‘爸媽我回來了。’也好像並不是我發出來的。
不過,既然回來了,就先好好陪爸媽過完這個年吧。
左右瞧了一下,舊景依舊。上了年紀的樹木,有了歲數的圍牆,讓我一陣心酸。自己回來竟然什麼都沒有帶?難道在深圳所有的一切都已成空?難道我被暗殺以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久之前,我曾經這樣想過,等我稱霸了深圳那一年春節,我一定大張旗鼓的給爸媽一個驚喜,帶著王婷,許倩雅,趙菲兒,王玲蘭回到家,讓他們挨個給爸媽拜年,把全國各地的特產每種買回來一些,讓爸媽依次嚐嚐。爸媽肯定會為兒子我高興的,知道兒子沒有讓他們失望,知道兒子有出息了……
往下一看,我竟然發現自己穿著土氣並且骯髒的衣服,破爛不整的褲子,漆黑難堪的鞋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吳語回來拉,他爸,我就說嘛,今天肯定有好事,我的眼皮從今天早上就跳到現在,看到吳語了,我才知道兒子回來了。呵呵,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媽媽在圍裙上擦拭著沾滿面粉的手,一看便知,爸媽正在包餃子呢。
“你個臭小子,瞧你身上是怎麼回事?怎麼這麼髒呢?”媽媽錯愕的看著我,接著好像明白了什麼似的說道,“工作不順利嗎?不順利也不給家裡打電話,沒錢了也不說,這大過年的,讓別人看到你這個模樣,多不吉利呀。來,來,趕緊進來換身衣服。”
“吳語呀,爸媽知道你身上的膽子很重,認為盡孝道一定要給爸媽好多錢,讓爸媽晚年享福。可是,你看爸媽現在有吃有喝的,不也是很快樂嗎?你這樣拼不僅會把身體累壞,像現在這樣,到頭來狼狽不堪,爸媽心裡也不舒服。其實,你過好了,爸媽心裡也就安慰了。你要記住即使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支援你,哪怕你最後犯了滔天大禍,你也不要怕,爸媽永遠都是你堅實的後盾。”爸爸看到我這幅模樣,眉頭一皺,不悅的說。以前我跟爸爸說過,我畢業之後一定要努力的拼搏,讓爸媽以後有用不完的錢,不必在起早貪黑的勞作了。
“爸,我……”看著爸爸慈祥的面容,聽著他那句‘…堅實的後盾’,我不禁眼睛溼潤了。
“吳語,什麼也不要說了,今天大年三十,以往不好的事情就都讓它消失在今年這最後一個晚上吧,明天挺直腰板重新尋找新生活。現在啊,你趕緊去換套衣服,然後趕緊過來,跟我還有你媽,咱們一塊包餃子。”
“嗯。”我乾脆的答應道。
行單影孤,獨自奮鬥的我今年終於體會到了自己內心血濃於水的感情。‘即使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支援你,哪怕你最後犯了滔天大禍,你也不要怕,爸媽永遠都是你堅實的後盾。’爸爸的這句話讓我重新認識了以往嚴厲的父親今天慈愛的一面。
有了他這一句話,即使在深圳的一切沒有了,也值了。金錢算什麼,美女算什麼,事業算什麼,光棍算什麼,今年沒有了,明年再拼回來。
……
“吳哥動了,吳哥動了。”耳邊又響起謝小軍那激動的聲音,不知道這是第幾次了,不知道我,模糊糊的聽到了幾次。這次比以前都清醒了許多,募地想到,回家那個畫面原來是一場夢,我現在依然在深圳,我的逅幫還有‘卓越’,王婷,趙菲兒,許倩雅,王玲蘭依然沒有離開我。
“吳哥,你怎麼樣?……”
“吳哥,你這次一定要醒過來,……”
……
隱隱約約的,遠處,兩道哭泣聲,悲傷慼慼,哀沉悽婉,搖搖晃晃飄搖著。
這也是為我哭泣嗎?
……
睜開眼睛,我這樣給自己下命令。
可是,我的神經彷彿已經脫離了身體,即使大腦下達了命令,它依然不動聲響。忽然,那該死的疼痛再一次開始攻擊,我收緊身體,狠狠的忍著。
“吳哥,你怎麼了?……”
“吳哥………”
“啊……”我大叫一聲。伴著乾澀嗓音的擴散,我的眼睛也在這一聲因為疼痛而條件反射引起的大吼中睜開了來。
“吳哥,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麼樣?”謝小軍彎著身體,緊張的問。
他身旁的肖申和杜海全眼神中也有一種莫名的東西在跳動。
“我還好。”我咬牙說道。“王婷和趙菲兒呢?”
“我們怕她們兩個看到受傷的你,本來擔心的心更害怕,就沒有讓她們進來。這三天都是謝小軍陪在你的身邊。吳哥,你現在的身體估計十天半個月是好不了了。逅幫的事情就交給我和杜海全了。你醒了,我們也就可以放手大幹了……”
“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忙問道。聽肖申的口氣,好像是我纏住了他們的手腳,而且這事跟逅幫有關。
“媽的,上次刺殺吳哥的是,龍幫的人…”
“那小子呢?”
“那小子還能讓他活著?早被兄弟們折磨死了。他奶奶的,沒想到他小子竟然是龍幫派來自願送命的,而他們的目的就是要殺了吳哥你,而現在他們並不知道吳哥你度過了危險期,他們知道現在逅幫群龍無首,利用這個當,跟勇幫,閃電幫,對逅幫進行了大大小小的火拼。現在……”
“什麼,咳咳……”我沒有想到事情是這樣發展的,沒想到龍幫,勇幫,閃電幫聯合起來一直未動竟然是為了等待這樣一個機會。卑鄙,實在是卑鄙。
“吳哥,你別動,你別動,你放心,儘管你不在,但是大家都很團結,我和肖申兩個人還應付的過來,現在他們三個幫派採取活動的態度並不是一鼓作氣,看樣子像一點一點的瓦解我們。真夠陰的,雖然逅幫的勢力較之以前有了明顯的提升,但是,沒想到他們三個幫派也不是省油的燈,這段時間,三個幫派聯合在一起並且一起發展,竟然達到了逅幫最鼎盛時期的規模,真是活見鬼,也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財力和人力。要是在這樣下去,我看逅幫遲早會吃虧的。”
逅幫最鼎盛時期的規模?那不就是田桓實在任時,逅幫在深圳一枝獨秀的樣子!是啊,他們從哪裡弄來的財力和人力?難道是周建民和許天龍提供的援助?難道他們想讓我們黑吃黑,然後坐收漁利?
不過眼下並不是討論他們如何發展起來這個問題的時候,得想辦法把逅幫送到安全的港岸上。就算是黑吃黑,我也應該帶領逅幫幫眾把他們三個幫派打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