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問父親,親手送同事進監獄是什麼感覺……
現在他知道了。
這太殘酷了。
殘酷到他無力承受。
只是不這樣又能怎麼辦呢。
做錯事一定要被懲罰。只是為什麼有的錯誤,一旦犯下,就再也無法被輕易寬恕呢。
這世上,一定沒有誰是真正想要犯罪吧。
只是很多時候,我們都太懦弱……
害怕承擔後果,所以造成更加可怕的後果。
要怎樣才能擁有不會折斷的翅膀?
要怎樣才能真的展翅高翔?
兩個少年就這樣抱頭痛哭,但是人生的答案,總在沉浮中曖昧不明。總是需要眼淚的洗禮,才能夠得到成長……
“我拒絕!”少年清秀的臉禮貌地微笑著,隨即“砰”地一聲毫不留情地將訪客拒之門外。
“喂喂!藤秀榮!你不要這樣嘛!你給人家一個機會,你聽我說!”柳如風握緊拳頭咚咚的砸門。
“這個人真的很煩。”
給自己倒了杯牛nǎi,藤秀榮躲到隔音較好的廚房避難。剛抿下第一口……
“藤秀榮!”
“噗——”
驀然撞入視野,趴在砂窗上壓得扁扁貌似壁虎的臉,令他將牛nǎi如數噴出。
“喂!你聽我說嘛!”柳如風急得跳腳,“你這麼年輕,幹嗎學那些食古不化的老頭子!這是高翔一生一世的請求,你就不能大發慈悲嗎?”
“那你也大發慈悲放過我行嗎。”藤秀榮無奈地推開窗子,抱住胳膊冷冷地打量他。
“你算什麼天才車手!”柳如風急了,“遇到一點問題就想逃避!有人很想比賽,很喜歡賽車!卻沒有機會了!可是你咧!你不覺得羞愧嗎?”
“是啊。有人很喜歡賽車,卻沒有機會了……”藤秀榮微笑著,望著天上飄過的雲朵,“所以……”
所以他才要懲罰自己。
“你能瞭解高翔的心情嗎!這可能是他……”
“你也同樣不能瞭解我的心情啊。”藤秀榮淡淡地打斷他,重新關好窗子,不理會柳如風耐心十足的或哀求或怒吼……
他信步踅轉桌邊,慢慢坐下。
五分鐘後……
十分鐘後……
十五分鐘後……
“這小子怎麼這麼有耐力啊。”藤秀榮滿頭黑線地彎腰開始尋找棉花塞。
“鈴——”客廳裡傳來擾人的電話鈴響。
“不會吧……”藤秀榮怕怕地看著電話,嚥了口唾沫。難不成又是柳如風?他現在想到這三個字,耳邊就一陣耳鳴,好像有無數變成長有兩隻小翅膀的q版柳如風在耳邊飛來飛去的吹喇叭。
猶疑了一下,他終於拿起話筒,“喂……”
“……”
“喂?”
“秀榮,我是瞿永靖。你現在還好嗎?”
“永、靖?”
拿住話筒的手剎那打滑,他急急地撈住險些滑落的電話,勉強將身體靠上牆壁,對面的鏡中,瞬間映出的是少年毫無血sè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