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說,這是咒語哦。”她笑得甜絲絲的,“吉吉想爸爸的時候,老師都會這樣子。吉吉就覺得不那麼難過了。大哥哥呢,你現在,還很痛嗎?”
高翔捂住臉,哭得近乎抽噎,答不出話。
柳如風慢慢地把吉吉牽出他的懷抱,一手抱著球一手拉著她往樹下走,“大家都在聽老師講故事,吉吉怎麼可以亂跑呢。要乖乖聽老師的話哦。”
“嗯,可是人家想去門邊看看爸爸有沒有來接我嘛……”
“不可以亂跑的。不然老師找不到吉吉,就會擔心哦……”
聲音漸去,高翔終於控制不住地放聲大哭起來。
他寧肯被罵被痛打,也不能忍受這樣的折磨。
是誰說過,一朵純白的花,遠比刀劍更鋒利。
他無法承受這樣的自責……
“你現在,是不是恢復記憶了?”柳如風悠然折轉,卻不看他。他板著臉瞪視天空,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很心軟。一旦觸及高翔的眼淚,他怕自己就無法再逼迫他吐露實情……
“我、我真的很害怕。”那個曾經帥氣瀟灑的少年,哽咽地說出第一句,竟然是他真的很害怕……
“你知道嗎?”他說,卻看著自己的雙手,“我每天、每天,都會這樣看我的手。為什麼我的手竟然會製造出他人的不幸與悲傷?我只是很喜歡騎摩托車,我從來都沒有撞到過人。大家都知道我是一個好車手……”他哭著用手捶地,溼溼的泥地很快出現一個又一個手印。
“那天下了濃霧,阿萊對我說不要去。但是我想試車。他改裝了他的車。我很想試……我以為不會有人。我保持高速上了f公路……我很後悔,可是後悔也沒用……”
“可是你為什麼要跑呢?!”
柳如風終於忍不住截斷他的話。他之所以大發雷霆是因為替高翔惋惜。
“如果你不跑,也許事情就不會是今天這樣子!”他憤怒地說。他真的搞不懂,沒有一個人是成心撞到人,但是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要選擇不負責任地逃跑?
“因為我很害怕。”少年說著,以呆滯的表情反覆說著,“以前,我也聽說過這樣的事。我從來都沒有想到它會發生在我身上。但是柳如風,你知道嗎?”他忽地一把扯住他,帶著泥土的掌印就這樣烙在柳如風的襯衫上,“那個時候,我的腦袋很亂。”他急切混亂地描述,“就好像世界都崩析分裂了。我的一切都完了。完全是本能帶著我離開,帶著我回到阿萊的家。我根本就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回去的。我也記不住被撞的人的臉。一切就像噩夢一樣。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有五秒鐘,我甚至真的以為那是夢……可是……”
他清澈的眼眸蓄滿淚水:“可是這終究還是現實。”
“那你當時為什麼不馬上去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