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住嘴脣,覺得心裡莫名其妙的失落空洞。
秋雨淅瀝,雨絲似蛛網,稀疏卻讓人難以逃脫。
他真的很想笑,這是哪一種九流劇本。他一直想要搞清一個真相,想要幫父親抓到真凶。他真的對那種肇事逃逸的人非常不恥。可是現在,他發現自己根本笑不出來。
所有印象中的“凶手”,當如此清晰地變成某個立體的影像,變成熟悉的某個人時,那些沸騰的正義感,就突然冷卻得令人難過了。
“為什麼呢。”站在雨中,柳如風輕輕地問:“你是這麼好的一個人,擁有夢想,所以堅強。那種一個人也能生存下去的感覺,我一直都很嚮往……”可是,為什麼,你,我的朋友,這麼突然的變成了“凶手”?
沒有辦法呀。
沒有辦法用看待凶手的眼光去看待高翔。
“這算什麼……《無間道》嗎?”他笑著低下頭,腳邊的雨水蕩起一波小小的漣漪。
“如風?你在這裡幹嗎?”
下班回家的柳榆飛在人群中觀窺到兒子的身影,大步流星追上來,拍上他的肩膀,“嘖!都溼透了!前面就是家門了,你不跑幾步,杵在這演什麼苦情戲啊。”
“苦情戲嗎?”高翔扯扯嘴角,心卻沉重地讓他抬不起頭。
柳榆飛掏出鑰匙開門,一邊問著:“對了。你查那個風花有沒有可疑之處啊……”
“爸。”
“嗯?”覺得兒子今天有點不對勁,柳老爹遲鈍地回頭,“怎樣?”
“你曾經……”柳如風yu言又止。
“什麼?”柳老爹不疑有它。
“沒什麼。”柳如風悶悶地側身,走到浴室裡抓毛巾擦頭髮,怔怔地對上鏡子裡蒼白的臉。
“你到底想說什麼?”不屈不撓死纏爛打正是柳老爹的辦案jing神,他一個轉身拽住兒子的肩膀,“說嘛說嘛,話說一半憋死人的道理懂不懂?”
“你,”柳如風遲疑地回想,“我記得,你有一次抓過一個當jing察的同事。”
柳老爹的臉sè驟然yin暗了下去。
“問、問這個幹嗎?”他不自然地放開搭在兒子肩上的手。
“你覺得你做對了嗎?”柳如風卻不肯放棄地固執起來。
“所有做錯事的人都必須受到懲處。”柳老爹淡漠地說著,卻轉過身避開他質疑的眼神,“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公正與正義,但社會需要法律的維護。有些東西,永遠比私人間的情誼更重要……”
jing察真是偉大呢。——柳如風很想挑著脣角諷刺地如是說。但是他終於並沒有這樣做的原因是透過浴室的鏡子,他看到背對他的老爸,眼圈刷地紅了。
其實,爸爸心裡一定很難受吧……
他默然地洗乾淨毛巾,步出浴室,走向廚房。因為他此刻的心情,就是那樣……到底該怎麼辦呢,要告訴父親高翔的事嗎?或者,根本就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