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這麼煩!”都響了第十七聲了還不掛?!少年終於忍無可忍,來不及沖洗掉滿身浴液,隨便從架子上拉了一條單子往腰上一裹,跌跌撞撞地衝出浴室,一把抓起化身催命符的電話話筒。
“喂喂!清晨十一點前打電話是沒有公德心的行為哦!”他單腳踩在沙發上穩住重心,火大地看著不停從劉海滴落,掛成水簾的珠串。
“秀榮……十一點,應該不算是清晨了吧。”電話那邊傳來氣量寬厚好脾氣的笑聲,“你不會還在睡吧。”
“那又怎樣——”聽出了對方的身份,藤秀榮懶洋洋地開始在指尖繞電話線,“你管我,我就是這麼懶散頹廢。接下來你不會想說,身體健康作息規律不沾菸酒是一個運動員應有的品行吧。”看看沙發反正已經被弄溼,他索xing坐了下去,“喏,我在洗澡。請長話短說。”
“那不然你先洗澡,我去你家接你,找個地方好好談一談?”年長者提出更合理的建議。
“誰要和你長談啊。饒了我吧——”藤秀榮哀怨地拖了個長音,很煩地伸手在牆上印下一個溼手印,“德哥!我說了我不玩車了!不玩了!你那個天賦異稟的耳朵不要再自行過濾別人的本意好不好?”
“不玩了正好啊。”對方一本正經,“我本來就是找你正式加入我的職業車隊啊。”
“嗤。”藤秀榮鳳目飛揚,不屑地掃視天花板,“那有什麼區別啊。”
“你到底怎麼了,秀榮,”話筒那邊的聲音變得更溫和,“你以前不是這樣啊。你是我認識的少年車手中最有潛力最天才的。而且你和別人最大的不同,一直就是你很認真啊。”
“對啊,認真地玩嘛。”他憮然地喃喃:“現在不想玩了,可不可以。”
“別傻了,我不知道你最近在想什麼,但我知道你肯定不對勁!這根本就不是你的真心話。藤秀榮,你很聰明!擁有成為職業賽車手的資質!不然我也不會和你這個小孩子一直糾纏啊。在國內,個人選手是不能參加比賽的!你必須加入正規的協會才能取得參賽執照。你是不是擔心和你一起玩車的人罵你背叛集體?藤秀榮,你不要太天真!你和他們不一樣,不要因為在意這些小節而毀掉你自己的前……”
“喀嚓!”
藤秀榮沒等他把那個“程”字說出來,已經先行扣上電話,手指一卷,撥出電話線。
“誰會在乎那種事……”他背靠著牆壁,慢慢下滑,縮成小小的一團,任由溼發依舊不停地滴下細小的水流,劃過額頭、眼睫,直落脣瓣,“還不知道是誰先背叛呢……哼……”
不快地咬了下嘴脣,他向後撩起劉海,露出黑白分明卻包裹重重心事的眼睛。
對面的牆壁上,是段小松的放大照片。
跨坐在他的車上,很帥扶著車把,穿著寬鬆的白sè低胸衣,外套是同樣松大的黑sè揹帶褲,小松挑釁地揚著如花笑臉,頭上繫著包住一半頭髮的綠sè頭帶,銀亮車燈襯著小松潔白的牙齒,對著鏡頭笑得招搖又恣意。炫目的吸引著他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