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真假情侶
60樓的按鈕，閃亮了紅『色』，尹子煜走出電梯間，經過祕書室的時候，卻看到，她站起身，抬起臉，微笑示意。
只是，一想到凌雲的警告，為何自己居然覺得，她的微笑像是最後一縷陽光，美好而短暫，遙不可及？
溫親親眼看著他冷著臉，一言不發地走入總裁室，剛才在停車場不是已經緩和了他們之間的矛盾嗎，他怎麼還是這種棺材臉？
垂下眉眼，熟練地敲打著鍵盤，一則訊息，驀地出現在她的眼前。
梅琳旗下品牌natural系列美顏妝容，這一週就開始試鏡了？
該死的尹子煜，居然不提醒自己，難道真的玩陰的，想私自抹掉自己這個難得的機會？
“周特助。”望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男子，溫親親擠出一絲笑意，喊住了他。
周峰望著眼前的溫親親，低聲問道：“溫祕書，有事嗎？”
“梅琳化妝品的case，是你在跟進嗎？”
“對啊。我就是為了這件事，要給總裁看看安排，等他定奪。”
原來如此，果然是周特助辦的，溫親親在心中得意地笑了笑，接上他的話。“特助你應該很忙吧，我記得，這個月還有美國百貨公司s.k.y的案子，你肯定很頭痛吧。”
這個溫祕書，真的是很體貼吶，周峰感動十分，畢竟，特助雖然表面上風光無限，但是誰又明白，其中的甘苦呢？“是啊，那個案子實在太難搞了，你沒看到我最近精神恍惚嗎，每天都失眠，實在是……”
溫親親適時地接過他手中的檔案，微笑著說道：“這個檔案，我幫你跟進吧。”
“你？”
“我想多接觸一些案子，增加一些經驗，周特助，你信不過我？”
“啊？沒有，那好，你幫我給總裁吧。”
溫親親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暗暗浮起一抹笑意，自己並不是真的想為了出名，才要爭取這一個試鏡的機會，只是這樣，她才可以見到麗塔。
自己的這種行為，並不是單單以“追星族”三個字可以形容的。在自己最艱難的時候，還記得，自己看到麗塔在螢幕上笑語盈盈，說得那一句話，給自己帶來了最大的觸動。
“只要你想，每個女人都可以和我一樣。”
她給自己的信念，便是有朝一日，可以像麗塔一樣，天助自助者。
更告訴自己，溫親親不是弱者。在一個人傷的那麼重的時候，只能自救。為了讓自己變得堅強，她在一家跆拳道館打工，自學了足以自衛的跆拳道，努力讓自己的身體，還有自己的心，變成銅牆鐵壁。
溫親親，你可以的。
淡淡一笑，從回憶之中抽離出來，她叩響了總裁室的門。
“進來。”
“總裁，這是梅琳的case，請你簽字。”
尹子煜聞言，微微蹙眉，抬起眉眼，望著她問道：“這個案子，應該不是你跟進的吧。”
溫親親點點頭，冷靜地迴應：“是我向周特助要求，讓我跟進的。”
尹子煜放下手中的金筆，冷眼看著她，問道：“你就這麼想去試鏡？”
溫親親語氣堅定，放下手中的檔案，簡練地回答道：“對。”自己在尹子煜眼中，也許只是不切實際的有著明星夢的女人吧，但是自己的過往，他不會明白。如果他已經誤會了自己的初衷，那她也不會主動挑破。
這個溫吞吞，一到關鍵時刻，還真的是太倔強。尹子煜考慮了許久，既然麗塔也點名要她前去試鏡，那他也不能強行干涉。
“好，你可以去。”
心情依舊平靜，溫親親淡笑著睇著他，卻不想再說什麼。
“今天晚上，有時間嗎？”
溫親親微怔了怔，點點頭，望著他的臉。兩個人對視著，其中有一股新鮮而陌生的情愫，在私自碰撞。
默默轉過身，既然明天就會對琳達說明一切了，那今日是如何度過的，自己也不必太耿耿於懷。
眼看著溫親親的背影，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乾淨，開啟手機，望著那一個號碼，並不難猜她早上接到了誰打來的電話。只是琳達，到底和她說了什麼，才讓她如此心不在焉？
沒過幾分鐘，手機再度響起。尹子煜瞥了一眼號碼，聽著那再熟悉不過的聲音。“david。”
他的臉上並無笑意，淡淡問道：“有事嗎？”
對方的聲音，有些無法掩飾的失落。“你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五年前的我們，就是在今天認識的。當時，尹家為你舉辦了一場生日宴會，我爸爸帶我去，我們才見到了彼此的第一面，不是嗎？”
尹子煜眼神一沉，五年前的今日，琳達盛裝出現在他的宴會之上那一幕，他還記得清楚。只是心，卻忘了當時是何種感受。“我沒有忘記。”
琳達的聲音很溫柔，帶著不少徵求的意味，而不像那個溫吞吞，總是與自己針鋒相對。“我想見你一面，可以嗎？如果你在工作，可以抽點空暇給我嗎？”
俊眉微蹙，尹子煜的視線，離開了手下的檔案，望向窗外的祕書室，視線緊緊鎖在她的身上。
“琳達……”
“今天，我不想一個人過。”望著手上的那一支訂婚戒指，泛著微微的光，琳達才覺得，是不是一開始，是自己錯過了他？
緊緊握緊手中冰涼的戒指，琳達鼓起勇氣，繼續說下去：“這次，我從英國趕回來，因為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尹子煜不想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毫無情緒地丟下回應：“琳達，我給不了你想要的答案。”
琳達微笑著，眼淚卻無聲地滑落，抹去淚水，淡淡問了一句：“david，不要這麼殘忍，好嗎？”
殘忍？尹子煜的眉頭，緊皺成團，還記得，溫吞吞也這麼說過他，他真的如她們所說，是一個殘酷的男人嗎？他只是，不想再拖泥帶水而已。這個特別的日子，自己居然沒有半點欣喜的感受，偏偏卻在期待，和溫吞吞相見的片刻。難道自己的心，真的偏離了正軌？
“中午十二點，我在斯尚附近的西餐店等你。”
琳達不再等他的迴應，合上了手機，三年了，很多事都變了，這個男人的心，還會在自己的身上嗎？
視線，慢慢落在手邊的照片上，那時的他們，親密無間。照片中的自己，捧著滿滿的紅『色』楓葉，而他，微笑著面對她。
而現在，他對自己的態度，卻冷淡而疏離。
滿腹心事的尹子煜放下手機，從皮椅中站起身來，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天『色』。
溫親親抬起眉眼，望著總裁室內的他頎長的身影，微微出神。不想再讓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困住自己了。
他，尹子煜，是自己的上司。
僅此，而已。
任何的私人情緒，或歡喜，或難受，好過或不好過，都是不該的。想到這，溫親親淡淡一笑，收回對他的視線，繼續專心工作。
中午時間。
“總裁，需要我替你訂餐嗎？”
“不用了，我出去一趟。”
“好。”
輕舒了一口氣，望著那個一襲銀『色』西裝的他，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她的眼前，無所謂地瞥了一眼自己手邊的檔案。
耳邊再度傳來一陣腳步聲，難道是他又回來了？
抬起眉眼，望著出現在眼前的仇凌雲，一套暗棕『色』西裝，黑『色』襯衫的他，很像他一貫的風格，有條不紊。
她站起身來，朝著他淡淡一笑，問道：“你還沒去用餐？”
倚靠在門邊，凌雲睇著她，問道：“想和你一起，吃頓飯，有空嗎？”
溫親親沒有半分猶豫，點頭如搗蒜：“當然了。上次我臨時有事離開，這次我請你。”
頓了頓，她追問道：“我們去哪裡？”
仇凌雲揚起嘴角的笑意，藏在黑框眼鏡後的眼神，閃過一絲難以窺探的神『色』：“公司附近有一家西餐店，味道還算地道。”
“西餐店？”溫親親睜大了雙眼，那家餐廳是有名的昂貴，聽聞餐廳的大廚都是地道的美國人，價錢也高的離譜，一頓飯怕是要花費她一週的生活費。
溫親親的犯難的神『色』，盡數落在仇凌雲的眼中，身在商場這麼久，他不會看不懂她的眼神。不過，他從沒有打算過，要讓女人花錢。只是，逗弄她，真的是一個不錯的樂趣。
把心一橫，溫親親不管太多，抓起座位上的包，點頭答應：“好，禮尚往來，今天我請你。”
仇凌雲望著按著下樓鍵的她，暗暗一笑，隨她一起走入電梯間。
“你好像不太高興？”望著她苦著的臉，仇凌雲明白她在心痛什麼，再次說笑著。
“沒有。”溫親親打死也不願承認，要不是尹子煜給她籤的那個鬼協議，自己也不至於如此囊中羞澀。
驀地想起什麼，她微微仰起臉，問道：“對了，凌雲，你知道琳達與總裁之間，出了什麼事嗎？”
凌雲淡淡一笑，轉向她的方向：“我們雖然是朋友，但是彼此不談各自的**。”
溫親親默默點點頭，眼中的電梯數在慢慢變換，自己的心情也起了微妙的變化。
西餐店。
點完了餐點，尹子煜冷眼看著昔日的戀人，勾起嘴角的笑意，問道。
“david，你知道，為什麼在我回去之後，遲遲沒有歸還這一枚戒指嗎？”
尹子煜微微皺眉，琳達的話，並不是沒有觸動自己的心。
琳達的笑意，有些許的苦澀：“如果我把戒指交給你，那就代表著，我們之間徹底結束了。但是，我不想。”
“我們在一起整整兩年，所以我瞭解你，我清楚，溫小姐並不是你的女朋友。”
“關於這一點，我不是已經在你面前證明過了嗎？”尹子煜指的是，自己在琳達面前親吻溫親親的那一幕，相信彼此都清楚，不該存在更多的幻象。
琳達也記得，他親吻溫親親的時候，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也在痛。只是，為什麼直到現在，他還是要堅持自己的說法？“但是，溫小姐當下並不情願，我也是女人，我看得出來。”
琳達的意思是，自己強迫溫親親？自己什麼時候是如此惡劣的人？
尹子煜揚眉，語氣愈發的冷淡：“你覺得，我會騙你？”
琳達淡淡睇著他，放下手中的檸檬茶，不緊不慢地說下去。“不是騙我，你只是要我死心。”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再度陷入僵局。
尹子煜手中的紅酒，只剩下冰冷的溫度，那一刻，眼前卻驀地浮現，溫親親有些失落的表情，佔據了自己所有的思緒。
“是這家嗎？”溫親親抬起頭，望著眼前的金字招牌，轉過臉，望向凌雲。
凌雲望著她，暖暖的陽光，灑落在她的臉上，反『射』出柔和的光彩。他笑著點點頭，一同走進西餐廳。
“仇先生，你訂的位子在這邊。”服務員小姐迎上前來，笑著為他們指明道路。
溫親親微怔了怔，抬起眉眼，望著他：“你預訂了位子？今天不是我請客嗎？”
“我們之間，有必要這麼見外？”
“仇先生，這位小姐，這邊請。”
溫親親頓了頓，心情複雜，眼前這個紳士的男子，和尹子煜相比起來，差的實在太多。兩個人明明都是從英國回來的，為什麼偏偏尹子煜沒有學會男人應該有的紳士風度呢？
走向桌邊，仇凌雲的視線之中，已經接觸到左邊位置的兩個人，眼神一沉，回過頭去。尹子煜的視線一接觸到凌雲，驀地卻有種異樣的感覺，視線慢慢滑向凌雲在等待的那個方向。
溫親親跟了上來，微笑著望向仇凌雲，那一刻，不期而遇的兩個身影，深深烙入她的雙眼。不自覺地退後了幾步，居然想要轉身就走，凌雲眼神犀利，驀地長臂一伸，緊緊拉住她的手，不讓她離開。
凌雲把她的神情，都看在眼裡，不願鬆開手：“要請我吃飯的，居然想要臨陣脫逃？”
她的視線暗暗避開那個方向，不想讓彼此覺得尷尬：“我們換個地方，不好嗎？我請你吃上次那家法國大餐……”
凌雲一把拉過她，壓低聲音問道：“你在逃避什麼？”
尹子煜冷眼看著他們的動作和神情，心中的怒火，卻再次燃燒起來。
“溫小姐。”琳達淺淺一笑，站起身來，望向溫親親的臉，沒有流『露』半點情緒。
算了，不過是吃頓飯而已，怕是也躲不開了。溫親親冷靜地抬起眉眼，彎起嘴角，微笑著說道：“琳達小姐，你好。”
“我們真巧，你說是嗎，david？”琳達話中有話，尹子煜不會聽不出。
尹子煜的視線落在他們緊握的手上，臉『色』變得愈發難看，他們果真在交往？
琳達看到此種情景，才覺得自己並不是毫無機會，瞬間心情大好，走向他們兩個的位置，柔聲說道：“溫小姐，我誤會你了。”
瞥過凌雲一眼，琳達嘴角含笑，覺得安心許多：“原來，你和凌雲才是男女朋友。”
“琳達。”凌雲明白溫親親的情緒，不想造成她的困擾，聲音清冷：“我們只是前來用餐，不打擾你們了。”
按上溫親親的肩膀，凌雲淡淡說道：“我們點餐吧。”
“好。”溫親親不再看鄰座的他們，接過凌雲遞來的選單，只是那一堆無關緊要的文字，卻絲毫沒有看進去。
琳達望著他們，眼神驀地變得柔和豔羨：“認識凌雲這三年，從來沒有看過他的女朋友，現在看來，溫小姐和他真的很相配。”
“夠了。”尹子煜臉『色』一沉，放下手中的紅酒杯，驀地站起身來。
“david？”
“琳達，我再說一遍，他們兩個並沒有關係。”他頓了頓，走向溫親親的旁邊，一把捉住她的手，表情冷淡：“和溫親親在交往的人，是我。”
溫親親不敢置信，睜大了雙眼，望著尹子煜的臉，半響不知自己該說什麼。仇凌雲依舊嚴肅冷沉，只是尹如此耐不住自己的情緒，倒是真的很少見。
四個人中間，氣氛慢慢凝結成冰，彼此沉默代替話語。而尹子煜和溫親親對視的眼神之中，卻像是有什麼，在發出破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