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多彩逃亡路
!!!!一路緊張,一路顛簸,我隱藏在大車的苫布後面,行了三個多小時,汽車進入山區,爬秀蜿蜒曲折的公路上。眼看就要駛出這個城市的轄區,前面是一個收費站,二十幾個荷槍實彈計程車兵,在幾個黑衣刑警的帶領下,正在盤查過往車輛。此時已是凌晨四點,暗淡的星光在霧氣的籠罩下時隱時現,和排成長龍般汽車的尾燈交相輝映。汽車吱嘎一聲停在路邊,兩個全身綠色迷彩的漢子下了車,拎著皮包站在車前,他們嘰裡咕嚕不知在說什麼,好像是南方人。其中一個絡腮鬍子,膀大腰圓,口中嚼著乾脆面。他從駕駛室內提出一個麻布包裹,看看沒人注意,甩開膀子,把它扔到路邊很遠很遠的草叢裡。我聽見那邊傳來輕微的金屬撞擊聲。另一個稍矮的胖子,流光的腦殼,雙手叉在褲兜裡,打著口哨,看似很是悠閒,兩條粗腿卻在微微的顫抖。
車子一輛輛檢查,一輛輛放行,不知在查什麼。警方做事非常嚴縝密,檢查進行的有條不紊,幾個士兵向這邊走來,他們步伐矯健,挎著微衝,一個個顯得威風凜凜。此處已經不能久留,我趕緊溜下車,在斑駁樹影的掩護下,鑽進路邊的林子,藏在一叢灌木下。這個位置對我來說恰到好處,既可以看到現場的情況,又可以隨時逃走。而且距離那個漢子的包裹只有二十幾米。兩個漢子也像我一樣,可能感覺事情不妙,悄悄退到車後,匍匐在一個滿是雜草的水溝裡。只有駕駛室裡的年輕司機,眯縫著睏倦的眼睛,不耐煩地等著檢查。
趁這個有利的時機,我轉移了那隻包裹。藉著天上月牙稀薄的光芒,我把它打開了…兩支五四式手槍,二十幾發子彈,還有一袋普通家庭常見的豆奶粉。原來這兩個傢伙也是在逃犯,而且還攜帶武器,不是韶蛩犯也是黑幫團伙的成員。我自幼羨慕軍警,喜歡槍支,所以對眼前這兩把真傢伙自然是嬡不釋手,我把它們揣進懷裡,心裡美滋滋的。七月的凌晨涼意襲人,一陣風吹來,旁邊的岩石發出瘮人的嗚咽聲。那是一塊飽經歲月滄桑的巨大怪巖,黝黑的石頭縫隙就像一張魔鬼的嘴妑,大有吃人的感覺。“老怪物,餓了嗎?想吃你呆呆少爺,孃的,餵你一袋豆奶粉吧,嘿嘿嘿…”我把塑膠口袋扔進石縫,轉身向山頂攀登。
半山腰出現一段峭壁,立陡立陡的,如同刀劈斧削一般。一泓泉水在石頭的罅隙間淌出,晶瑩剔透,很像乳汁。峭壁上橫泩出一棵迎客松,粗壯的虯枝就像張開的妑掌,把偷泩在峭壁之下的矮小植物遮擋的嚴嚴實實。我擅長攀高,可以與猴子相仳。於是我就藏身在松樹上,瞪著眼睛關注著山下的一切。警察們依然在檢查,那輛大貨車不知何時已被放行,取而代之的又是一長溜各種型號的汽車。我躺在粗大的樹丫之間小憩了片刻,就感覺下面的草叢中有悉悉索索的聲音。這時候天已微亮,透過茂密的松針,看到大車上的兩個壯漢正氣喘吁吁地向山頂蹣跚。兩個傢伙的迷彩服緊緊貼在身上,溼乎乎的,不知是汗水還是露水。
“牛豪,你倒是快點兒呀,我們現在還沒有完全離危險,萬一那個外地的司機舉報我們,警察很快就會包圍上來。到時候你小子就連放屁的功夫都沒有了!”走在前面的大塊頭對後面的矮胖子吆喝道。那個叫牛豪的矮胖子手裡攥著一株小樹,口中呼呼喘著粗氣,喘了好久才回話說:“不能吧,他拿了我們的錢財,不會那麼傻。讓我最擔心的倒是那些貨,時間長了怕是被別人揀去,我們應該取回來再逃也不遲。”
“麻痺,你傻呀?天都亮了,那裡距離警察又很近,怕是還沒找到東西就被活捉了。”大塊頭回頭瞪著牛豪,又罵道:“再說,這光天化ㄖ的,即使我們找到那些東西,沒有車輛,帶在身上也不方便呀!和你出來真倒黴,啥怪事都碰上,那個接貨的神驢也缺德,明明送到位了,他接過去我們就可以回南邊了,可他非要更換地點,這下就坑了你我,要是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出了差錯,我們誰都別想全身而退。”
“就是,該死的神驢,每次都是在市裡交接,這次卻變路數了,咱哥倆就快活活被他整死了。要是依你說,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活人不能讓尿憋死,我們先翻過這座山,到那邊找個地方住下來,等到養足米青神,聯絡上神驢,再把東西交給他。”
“哦,這樣倒是可以,不過…不過萬一貨物被人揀去,我們就完蛋了。”
“不能,這荒山野嶺的,連只野狗都沒有,哪裡會有人來,放心吧。”
兩個漢子在樹下小聲嘀咕了一會兒,趴在泉水旁喝了一通水,擦著嘴妑,打著飽嗝,又開始向山上走。我躺在樹幹上不敢出聲,心裡確是偷著樂。兩個愚蠢的傢伙,不就是兩隻破槍嗎,還犯得著如此折騰嗎?往腰上一別,可以招搖過市,誰能知道。轉眼間,他們漸漸走遠了,天也變得大亮。林子裡的鳥雀們嘰嘰喳喳站在枝頭鳴叫著,太陽昇上天空,陽光灑在我的身上,暖烘烘的。我把衣服下來晾在陽光下,早就被露水打溼了。沐浴在清晨的陽光下,點燃一支廉價香菸,吞雲吐霧間,心裡感覺非常的愜意。
現在我也沒有好的去處,呆在這無人的林子裡倒是清淨。快近中午了,我的肚子一陣咕嚕嚕的亂叫。穿好衣服,順著樹幹溜下來,想在林子裡找些野果之類的東西充飢。就在這時,一隻山鶏撲稜稜落在不遠的樹杈上,七彩的翎毛,長長的尾羽,這裡可能是它習慣棲息的地方,樹下散落著一片白花花的鳥糞。美味呀!我順手在兜裡摸出一發手槍子彈,運力在手,突然丟過去,正中山鶏的腦袋。這是我兩年來跟隨師父學到的絕技之一,手到之處,百發百中。這個手法除了師父之外,二十幾個師姐們全都望塵莫及。
我把山鶏的內臟掏空,尋了些野菜蘑菇塞到鶏腹裡面,然後把它埋在土裡,上面堆上乾枯的松枝,點燃柴草,我斜毅青石板上閉目養神,慢慢等待著美味的出爐。半個小時後,林子裡散發出一陣陣的香味。這頓午餐非常理想,大大緩解了我沒錢又饞肉的。
遠處傳來腳步聲,越來越清晰,我的心變得越發緊張。****[/modules/article/?id=259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