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相見如故
因此東陵萱相信,莫子寒是喜歡她的,如果討厭她,就不會讓她跟隨身邊這麼久,更別想跟進長風山莊。看到他真的生氣了,東陵萱心裡也跟著難過,她並非故意隱瞞,該解釋的都解釋了,要怎樣他才不生氣?
長魚溪一看這情景,轉移話題問東陵萱:“萱萱,那些黑衣人是什麼來頭?為什麼追殺你們?”
東陵萱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那些黑衣人是什麼來頭,我跟著子寒離開長風山莊後,本想前往西羅國,但我們走到萬州就發現被人盯上,之後,就是你們今天所看到的。”
“你們怎麼會跑進那所別院?”長魚溪好奇地問。東陵萱看看莫子寒,微笑說:“那別院,是子寒一個好朋友的房子,一直空置著,只在高暑時住上一陣。子寒說,歷城景緻優美,順便帶我過來走走。誰知。。”
莫子寒突然冷冷出聲:“東陵萱,既然你家人找到你,你可以走了。”
東陵萱愕然:“子寒,你的傷還沒好,我是不會走的。”
莫子寒冷笑:“不勞你費心。你不走,我走。”說著就從**爬起,兩肩臂的用力牽扯到傷口,痛得他眉頭一皺,也僅僅是皺了一下,便一言不發穿鞋下床,伸手去拿外衣,撲了個空,冷眸看向拿走他外衣的人,一怔,道:“還給我。”
長魚溪壞壞一笑:“莫子寒,在女孩子面前耍酷,要適可而止,不然適得其反哦。”
莫子寒俊臉一凝:“無需你教。還給我!”長魚溪乾脆往空中一拋,手中的外衣攸地不見,做了個聳肩撇嘴兩手一攤的無奈動作。
莫子寒驚疑:“你把我的外衣藏哪去了?”東陵萱亦『迷』『惑』地看著小溪,外衣哪去了?長魚溪故意道:“你再凶巴巴地,我就把你變走。”
“我求之不得。”莫子寒骨氣硬得很,不就一件外衣嗎?不要也罷。東陵萱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子寒,你就那麼急著要離開嗎?”
“我不想跟說謊的在一起。”莫子寒根本就不看她,他曾經跟她說過,他痛恨欺騙他的人,而她卻一直騙他。他比她更難過。
“子寒。。”東陵萱隱忍著眼眶中的淚水,想上前去,可莫子寒卻拿個背影面對她。東陵珞品著茶,搖著扇子乘涼,一副怡然自得事不關己的模樣,自小被嬌寵得無微不至的七妹,如今遇到她的剋星,他樂見好戲。
長魚溪轉到莫子寒面前,一雙翠瞳直直瞪視他說:“莫子寒,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送你安全離開。”
“我不會回答你任何問題。這世上還沒人能要挾我。”莫子寒避開她視線,不屑地說道。長魚溪突然“哈、哈”兩聲,小手一拍他肩膀,又迅速撤離,豎起大拇指說:“比驢還倔,我不喜歡。那我不送你了,你自己請便。”
“哼!”莫子寒抬腿就走,感到一股阻力,走了兩步發覺不對,再走,還是不對,他怎麼是在原地踏步?忍著痛,他乾脆用跑的,吃力地跑了幾步,仍然是在原地!
從沒見過這般滑稽,東陵珞和東陵萱忍俊不禁。莫子寒驀然變『色』,顫驚地看向一邊壞笑的人:“你!你用的什麼武功?”
“天下有這樣的武功嗎?我用的是妖術。”長魚溪坐到東陵珞身邊,一手攀到他肩上,笑對莫子寒道:“天下第二用劍高手,你評評,我和他,誰更妖孽?”
“無聊!放了我。”莫子寒氣結,怎麼邁動雙腿都是在原地踏步,這絕『色』少女的武功實在太詭異非常!
“放你不難,但你得告訴我和珞珞,黑衣人的來頭,為何要追殺你和萱萱。我對你的生死不感興趣,但凡涉及到萱萱的安全隱患,我就絕對不會坐視不理。”長魚溪說完,指尖輕輕一彈,一滴茶珠飛到他身上。
那股看不見的阻力沒有了,莫子寒頓感輕鬆。忍不住看了看她,視線掠過東陵萱,走到床邊坐下,似乎在思索長魚溪的話。看他不走了,東陵萱心裡不禁歡喜。
“小溪,你的身手越來越厲害了!這三年你都在什麼地方?大哥和六哥找你找的好辛苦!”
長魚溪道:“這些晚上再慢慢聊。現在我想知道黑衣人來歷。”
莫子寒抬眸看看她,緩緩說道:“這幾年來,江湖上的失蹤事件一直未曾間斷,人們都以為是傳甲組織所為。直到兩年前,傳甲組織突然銷聲匿跡,江湖人以為從此恢復平靜,但失蹤事件依然發生。這就有另一種可能『性』:之前所失蹤的人,並非傳甲組織所為。”
長魚溪不置可否,這些江湖事她不清楚,不過,聽聽無妨。“你接著說。”
莫子寒繼續道:“這些失蹤的人,都不是無名小輩,失蹤的人,在江湖上都具有一定聲望,且武功高強,他們當中,有的出身武林世家,有的排名劍客前八名,有的是獨步天下的劍俠,甚而有蓋世絕功的老前輩。他們失蹤的時間,最長的五年,最短的三個月。他們失蹤的方式都很奇怪,在失蹤當天,都曾見過一個身份不明的黑衣人,他們失蹤的地點,都是在從酒樓走出來之後。”
“莫子寒,你如何知道這麼清楚?”長魚溪驚訝地問。莫子寒的臉『色』變得更為蒼白,冰冷的眼眸流『露』一絲哀痛,沉聲講起自身遭遇。
半年前,莫子寒在虎口峰突然遇襲,圍困他的一共是八名黑衣面具人,他們渾身散發冰冷無情的氣息,面具裡的眼睛不帶任何感情『色』彩,他們出招狠毒致命,每個人的武功不同,卻又配合得頗有默契。他一人難敵,被『逼』到斷崖邊沿,心想此命休矣!就在打算跳下山崖之際,一個黑衣面具人突然長劍挑起刺來,莫子寒無路可退,重心不穩,跌落山崖,那黑衣人緊追不捨,也跟著他跳下去!
在下墜當中,莫子寒運用內力平衡身體,伺機藉助半山的密林遮擋,迅速斜飛出去,緊追而來的黑衣人動作比他更快,在他的身體剛落到那峭壁下的平坦處,黑衣人已先一步到達。莫子寒又驚又懼,無暇多想,拔劍便刺,怎知那黑衣人抵擋他的劍,急叫住手!聽到聲音有些耳熟,莫子寒當即停下,疑『惑』地問他是誰?
黑衣面具人看著莫子寒說:“我是簡略。那個曾與你共醉到天明的簡略。”莫子寒當即驚呆,難以置信!
簡略,是他兒時故友,更是當今天下聞名的刀客,他說第二,沒人敢稱第一,天下刀客排行榜上,簡略一直穩坐第一名。多少人想超越他,卻從來沒人能贏他五招。但是,簡略突然消失了。像其他失蹤的人一樣,彷彿從來沒有過這個人。
莫子寒仍是驚疑無比,突然消失的簡略,為何突然這樣出現?簡略無情的眼裡,忽然變得有些朦朧,極其悲傷,又極其恐懼。
“寒,我在既定的時間內沒有返回去,他們必定追尋而來。所以,我只能簡潔地告訴你我所知道的。失蹤的人,都像我一樣,成為黑衣面具人,一具殺人掠取的工具。你是其中一個目標,因為你有長風絕劍。他們的目的,就是要集合天下所有頂尖武功和心經,要達成這一目標,最好方法就是『逼』迫這些人交出武功和心經,並讓這些人永遠為他們所用。”
莫子寒聽得不可思議,狐疑地問:“你們不會反抗嗎?傳甲組織就那麼可怕?”
簡略道:“不是傳甲組織,但他們比傳甲組織更無情可怕。反抗?我們有機會嗎?他一身邪功怪異恐怖,甚至已達到一個眼神即能控制人的心智和行為!所有戴面具的人身上,都被他下了一種極其古怪可怕的毒,每個月底,必須服一顆黑丹,否則,就會毒發身亡,全身潰爛化為一灘黑水!”
說到這裡,簡略整個人都在劇烈顫抖,聲音嚴重變調,“不僅如此,他還殘忍地剝去我們的臉皮,『逼』我們戴上黑『色』面具!讓我們變得人不人,鬼不鬼!你知不知道臉皮被剝去的恐怖和痛苦滋味?你知不知道晝夜戴著這塊鐵皮的駭人和絕望心情?”
這番駭人聽聞,令莫子寒從頭到腳地骨寒『毛』豎,肉顫心驚,天下竟有如此慘絕人寰!看著簡略眼裡深深透出的恐懼和悲傷,莫子寒驚懼、震怒、悲嘆,什麼人竟如此喪盡天良?
“簡略,你告訴我,他是誰?他們是誰?在什麼地方?”莫子寒一把抓住簡略雙臂,顫聲而憤怒地問道。
簡略搖搖頭,無限哀悽而絕望地看著他說:“寒,不是人。。他不是人!除非你能找齊三座神山,或是尋到幽冥宮出手,或許可以制止更多的人失蹤。”
莫子寒急道:“簡略,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跟我扯這些?三座神山只是傳說,你如何能去信?幽冥宮傳說是修真修仙之宮,天下人根本不知居於何處。你快告訴我,他到底是誰?在什麼地方?我回去找武林盟主,詔令天下同林誅伐這惡魔!”
“他們追來了!寒,記住我說的話,早日找到幽冥宮!是他狂妄之極說出口,我相信他不會騙我們。”簡略眼中神『色』一變,突然舉起長劍刺向自己!
“簡略!”莫子寒大驚失『色』,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軀,心痛無比:“簡略,你這傻瓜!為什麼?為什麼要刺自己?”
簡略深深地看著他:“寒,這是我、徹底結束的最好方法。我的寒月刀在碧圖鎮。。老廖那兒,你去拿著去、去找幽、冥、宮!”
莫子寒抱著簡略,心頭無比痛楚,男兒有淚不輕彈,他卻忍不住兩行熱淚順著臉頰流下,落在簡略的面具上。忍著悲痛,甚至來不及替他捧一把泥土,莫子寒只能匆匆逃離虎口峰崖底。
講到這兒,莫子寒仍忍不住心頭的悲痛,眼眶已紅,嘶啞著聲音道:“後來,我一邊躲避追殺,一邊前去碧圖鎮找老廖,在回來途中,遇到萱兒。。”
莫子寒的一番述說,令三人聽得心驚肉跳,尤其是東陵萱,何曾聽過如此驚駭變『色』的慘無人道?嬌軀微微發抖,一雙手緊緊抓住桌子邊沿,俏臉發白,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長魚溪和東陵珞,即便再冷靜膽大,亦忍不住心頭戰慄。長魚溪在心裡憤然地想,這個惡魔的作為,跟南京大屠殺有何區別?這樣的人渣,連垃圾都不配稱呼!
多多和通巖師兄不就是幽冥宮的弟子麼?原來,幽冥宮是修真修仙之道宮,難怪那通巖師兄當時說不在江湖任何幫派之內,看來是自己誤解了呢。既然幽冥宮可以對抗那惡魔,她要立即修書一封,送往進風城與多多,讓他趕來鶴水別院會合。
東陵珞亦在思索,先前的傳甲組織是無情可怕而令人變『色』,如今這個黑魔般的組織,卻是恐怖至極,野心大得可怕。若不阻止滅之,只怕禍國殃民,挑起天下大『亂』。自然而然地,除了弦月樓,他想到自己的師傅,以及兩位師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