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突變
明達做了個從來沒有過的動作，搔搔腦袋，又『露』了一個從來沒有過的靦腆表情，說：“爺，屬下，屬下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最近他會笑？甚至很多時候，他不知道自己在笑。哎，這個問題值得他去認真想想。
小彩人小鬼大，打趣道：“小彩猜啊，明大哥肯定是有意中人了，才會常常笑得那麼開心。”
東陵譽一聽，剛剛還緩和的表情，瞬間暗下來，明達向小彩投去責怪眼神，小彩自知失口，忙道：“六王爺，請過去沐浴更衣，不然水要涼了。”
明達道：“屬下先出去了。”
躺在寬大圓長的木桶裡，熱水的浸泡和水蒸氣的繚繞，令他精神為之一振。閉上眼睛，腦海裡立刻浮現一張嬌麗容顏，婀娜多姿的身影，樂琪兒哀婉的流淚樣子歷歷再現。東陵譽驀地睜開眼，一拳擊飛水花四濺，正在給他搓澡的小彩被濺了滿頭滿臉的水。
“六王爺，你怎麼了？”小彩在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後，有些後怕有些擔心。
“沒什麼。”東陵譽一怔，看到小彩驚惶不安的小臉上的水花，自知剛才失態，“嚇到你了嗎？”
小彩邊幫他搓洗頭髮，邊搖頭說：“六王爺，洗了澡，全身的晦氣都可以去掉呢，以後，只有好運跟隨六王爺，那些晦氣全都躲得遠遠地。”
東陵譽失笑：“小彩，這算是哄本王爺開心？”
小彩認真地說：“奴婢說的都是真的，奴婢今日斗膽，更換了六王爺常用的白蘭花香，在熱水中放了一些檀香，檀香是一種高貴的香氣，可以令人沉靜放鬆，還可以驅邪，所以奴婢才這麼說。”
“哦，檀香。”東陵譽這才留意到，水中、空氣中確實飄著淡淡好聞的檀香氣味。心中一寬，這小丫頭，有心了。
“小彩，你從哪裡得來的檀香？”似乎府中並不備有檀香。小彩說：“奴婢有一次到紫濬院，碰巧涼好姐姐買了檀香回來，奴婢聞到很好聞，涼好姐姐看奴婢喜歡，就送了一些，奴婢用過兩次，捨不得，就收起來了。”
東陵譽聽得心中一動，檀香價格不菲，那涼好作為下人，竟用得起檀香，其主對之不薄。腦中，漸漸浮現一個小人兒，碧湖的翠瞳，無邪的笑容帶著傻氣，腦海中，忽又跳出對戰一幕，她不傻了，卻說要休夫。心頭苦澀，嘴角浮起一絲嘲諷，連小傻子都知道嫌棄他，他確實很沒用，不能留住心愛的女人。他恢復了正常又怎樣？這一雙腿，有與沒有，如今對他來說沒有區別。
水的熱度帶著檀香慢慢揮發，逐漸沁入軀體和大腦，東陵譽再次閉上眼睛，心中的浮躁竟消失了，腦中，漸現的是兒時的美好時光。
明達推著輪椅，緩緩走在護城河邊風景最秀麗的一段，白天，他曾陪七公主和涼好來這裡散步玩耍，名義上是陪七公主，實則是七公主給他和涼好製造機會單獨相處。接觸的日子越長，他越發現涼好的好，想起涼好在他面前無拘無束的笑語，甜蜜溫暖滿滿地充實著整顆心房。
不期然，脣角又浮上一抹溫馨的微笑。
不經意側頭瞥見這抹微笑，東陵譽有些發怔，冬陽暖暖灑在冷峻的臉上，那抹微笑完全柔化了他身上的冰冷，眼神裡，帶著一種異樣光彩。
覺察到爺在看他，那抹微笑迅速影藏，冷峻如初。乾咳兩聲，說：爺，給你講個冷笑話。”
“好，說來聽聽。”東陵譽對這個手下萬分驚奇，不但會笑，還會講笑話了。
明達說：“夏日炎炎的一天，兩隻香蕉走在路上。走在前面的香蕉突然覺得好熱，他說，好熱哦，我要把衣服脫掉。結果他就把皮給剝掉了。結果後面的香蕉就跌倒了。”
“香蕉怎麼會走路脫衣服？無稽之談！”還以為會講笑話了，原來還是不會。
“那，屬下講一個腦筋急轉彎。”不好笑嗎？明達有點尷尬，涼好講給他聽時，他和七公主可是哈哈大笑啊。
“什麼是腦筋急轉彎？”東陵譽好奇地問。明達說：“類似猜謎，答案不合情理的，叫腦筋急轉彎。”
“爺，開始了。十個男人看五個女人洗澡。答案是什麼？”
東陵譽想了半響，說，“猥褻。”
“錯。答案是：五光十『色』。”
綠綠賊笑：小溪乖啊，好好療傷快點長大，本綠讓你華麗麗地出場！
小溪狐疑：真的？
本綠：比鑽石還真！
小溪『射』出兩點綠光：哼，你要是騙我，我讓你去與狗熊為伍！
樂琪兒千算萬算，就是算不到一件事情－太子居然不舉！大婚之夜太子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高興嘛，喝醉難免，她不會那麼小氣，來日方長著呢！可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連續七天，她極盡挑逗誘『惑』，使出渾身解數，太子就是對她不來電。樂琪兒從沒感覺如此挫敗過，想她江南第一大美女，即使在封丘國，亦是萬里挑一的絕『色』美人，多少男子的眼光落在她身上，恨不得將她全身透視光光，偏偏在太子面前，她失去了女『性』的自信，她的內心變得狂躁不安，一腔幽怨無處發洩。
白天，她積極四處走動後宮各嬪妃，她是江南鉅富之女，出手大方，盡討得後宮女人的歡喜之心，皇后和太后那裡，她更是走動頻繁，令皇后和太后印象甚好，直誇太子娶了個儀態萬方又賢良淑德的太子妃。唯獨七公主對她不冷不熱，即使碰面，亦不問候，極其傲慢無禮，不就一個受寵公主麼？遲早潑出去的水，妨礙不到她，她暫且忍了。
如今，她居然害怕起夜晚來臨，太子不舉是不爭事實，太子寢宮裡，她一個人獨佔那超級豪華大床，倍覺冷清孤單。望著跳躍的燭火，不由想念起與東陵譽的甜蜜擁吻。心頭煩躁，隨手拿起一個白瓷杯子就往地上摔去。
聽到響聲，侍寢外的宮女小得與小容互望一眼，進去？還是不進去？猶疑之際正好看到阿茵進來，忙上前對她道：“阿茵姑娘，太子妃又摔東西了。”
阿茵眉頭一蹙，說：“知道了，你們下去吧，太子妃由我來侍寢。”
“謝謝阿茵姑娘。奴婢告退。”小得與小容鬆口氣，趕緊退下。
“太子妃。”阿茵默默把地上的白瓷碎片一一撿起，掃淨。給樂琪兒端來一杯熱乎乎的參茶，輕聲說：“太子妃，喝杯參茶消消煩。”
樂琪兒喝了一口，索然無味，望著偌大的太子寢宮，她圓了心願，坐上太子妃位置，將來的不久，她就是封丘國皇后，至高無上的皇后。但是，為什麼偏偏是這樣？世上真沒有兩全其美嗎？她還不能告訴任何人，只能一個人噎著，憋著。
“阿茵，你告訴我，太子他為什麼那樣？”
阿茵不明所以，說：“太子妃，奴婢看太子對太子妃不錯。。”
“什麼不錯？你眼瞎了嗎？你沒看到他根本就不跟我一起睡一張床嗎？”樂琪兒很生氣，很難受，全身心都覺得難受，她忽然想哭。
阿茵從沒見過小姐這樣煩躁難過，小姐心心念念當太子妃，如今心願得償，為什麼還是不高興呢？“太子妃，太子是身體不適，才與你分房而睡，太子妃不要多想了。”阿茵安慰道。
樂琪兒惱怒而吼叫：“你相信太子，而不相信我？我是不是很失敗？我是不是不夠漂亮不夠魅力？為什麼？為什麼他對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太子妃的歇斯里底讓阿茵嚇了一跳，“太子妃，你不要這樣。”最後的一句話，阿茵算是聽出點什麼來，太子妃和太子難道都沒那個嗎？那天換下來的床單上的落紅又是怎麼回事？
“阿茵，你退下，我要一個人安靜。”樂琪兒忽然收斂表情，向大床走去。阿茵望著她美麗的身影，微福身道：“太子妃，奴婢告退。”
樂琪兒趴在**，臉深深地埋入柔軟枕頭中，半響，她忽然坐起身，恨恨地自語：“東陵珞，我就不信，你是真的不舉！”
掛在床頭的血玉璧，攸地探出一點紅光，一閃即過，樂琪兒沒有察覺，心裡，正在釀造一個小陰謀。
“太子妃，今天的早餐合你口味嗎？本殿知道太子妃是江南人，恐一時不適應封丘飲食，故特地吩咐御廚給太子妃做些家鄉口味，來，本殿餵你。”
妖魅賽花的臉，勾魂攝魄的魅眼，比春水還柔的笑容，宮女們偷眼窺之，只覺她們的太子是越來越人比花嬌勝美妖。阿茵更是納悶，太子明明對太子妃很體貼，分房睡是御醫提議的，太子妃應當體諒才是嘛。太子妃為什麼要生氣呢？
“臣妾謝過太子殿下，臣妾自己動手。。”樂琪兒還沒說完，金『色』小湯匙盛著鮮香海鮮熱粥送到她嘴邊，薄而『性』感的脣角，勾起一抹邪魅笑意，狹長丹鳳眼仿若在對她放電，含情濃似糖水。
“太子妃，張開你的櫻桃小嘴。啊。。”太子像寵個小孩般，含情脈脈餵食太子妃，聽得邊上的宮女們骨頭都酥麻了。她們的太子對太子妃真是好啊！
樂琪兒含羞嬌嗔一眼，由著太子殿下喂她。餵食完畢，太子捏捏她光滑嬌嫩的花顏，桃花眼微眨兩下，說：“太子妃，今天玩得開心點，本殿下還有要事在身，不能陪太子妃，以後，一定好好補償太子妃。”他把補償兩字咬得特重，語氣充滿了曖昧的想象，聽得邊上的宮女們薄臉皮兒發熱，樂琪兒嬌顏一紅，含羞帶笑低眸道：“如此，臣妾不阻礙太子殿下做事，臣妾會耐心等太子殿下。”
“這才是我的好太子妃。啵一個。”太子魅眼邪氣一笑，努嘴飛個吻給樂琪兒，呵呵笑著轉身離去。
看著那抹俊挺的背影消失視線中，樂琪兒心頭冷笑：東陵珞，希望你不是在和我玩遊戲。今晚，我倒要看你舉還是不舉！
飄香酒樓。
某包間內，東陵珞一臉倦容躺在軟榻上，他的對面，坐著兩名衣著上等面料的男女，男的約莫三十二三左右，面冠如玉，斯文儒雅，女的略莫年長三四歲，中年美『婦』風範。東陵珞翻個身，一臉的可憐相：“師叔們，我又吃禁『迷』散，又吃化媚丹，相隔不到兩天，會不會在我身體打架互相剋制產生副作用？”
“產生什麼副作用？”中年美『婦』不解地問。東陵珞緊張道：“不會真的導致我以後不舉吧？”
“怎麼會呢？”中年美『婦』撲哧笑道，“你只要在停服之後，隔夠半個月，即可解禁。”
“那就好。”東陵珞放下心了，又問起另一件事情，“端木師叔，可查到什麼線索？”
那被稱為端木師叔的男子道：“皇家的風昂組織雖然查到傳甲組織與典文憑有關聯，卻仍是無法查到六王爺遭遇突襲真正主因。傳甲組織的殺手很有職業道德，一旦被俘立即吞毒自盡，毒丸就藏在口中。之前我們抓到的活口，無一例外俱是吞毒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