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的飛機,她走出機場,機場外停著很多的計程車,可是她看不見,她想找一輛車子,然後去見……
哥哥……
她什麼都看不見,橫著直行走過馬路,走到中間的時候,意識一下子都散了,她跌倒在地上,頭挨著胳膊落在地上。
“天啊,怎麼了?”
“車禍嗎?怎麼沒有看到車……”
馬路中央因為季凝突然堵了起來,她躺在哪裡,微笑著,眼裡有淚,可是卻沒有流下來。
香港好暖啊,哥哥……你在哪裡?
“小姐?小姐?”突然有人拍她的臉。
季凝被扶到路邊,季凝看著天空,依然是笑笑。
“謝謝……”
警察不知是怎麼了,就在這個女孩的身上好像看到了絕望,很深的絕望,無止境的絕望……
看著那扇門,季凝不知道自己終究該不該進去?
她在門外,看著門內,裡面到處都是黑白色,季凝慢慢蹲下身子。
她到底都幹了什麼?
先是媽媽,接著是爸爸,現在輪到哥哥了……
她再也沒有家人了……
“凝凝……”蘇依突然出現在季凝的身前,季凝抬起眸子,眼睛裡有淚水,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
蘇依穿著一身的黑色,拉起季凝。
“走,我們去看早儒……”
跟著蘇依而來的蘇太太捂著脣,蘇依的精神她現在也不敢肯定了,她有些抱歉的看著季凝。
蘇依幾乎是拖著季凝走進了大廳。
“凝凝,你看,我家漂亮嗎?你看早儒的照片……”
季凝的眼睛發暈,她的身子軟了下去,蘇依接住她,有些不解的問道:“不好看嗎?我以為你會喜歡……”
她的臉上都是受傷的表情。
季凝看著哥哥在玻璃片對著自己笑,她的世界瞬間崩塌了,她想哭,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卻哭不出來,她的心就像是一個氣球,在急速的膨脹著,眼看著馬上就要破了。
季早儒的屍體就放在大廳裡。
季凝鬆開蘇依的手,幾乎很難走動一步,她咬著牙,心臟怦怦叫囂著……
一步,兩步……
她慢慢蹲下身體,看著躺在棺材裡的哥哥,他的臉全是傷痕,頭上還有破裂的地方,他的下半身已經被擠壓成了扁型的,雖然他穿著漂亮的衣服,可是她就是看見了……
季凝彎下身子,將臉貼在哥哥的胸口,她捂住脣,不讓眼淚落在哥哥的身上。
眼淚是渾濁的東西,會玷汙哥哥的屍身的。
她的手摸向哥哥的臉,季凝捂著心臟,呼吸不上來了,好難受,她順著棺材滑落在地上。
“季凝……”蘇太太上前趕緊要扶起季凝,可是她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季凝只聽見自己的血液裡,怦怦跳動了兩聲,然後驟然停跳了。
蘇依慢慢蹲下身體:“季凝,早儒最喜歡你彈琴了,給他彈一首好嘛……”
蘇依的神情讓人害怕,她拉扯著季凝的頭髮往鋼琴的方向去。
“依依……”蘇太太想勸說蘇依將手鬆開。
蘇依擁著嫉惡如仇的目光看著蘇太太,蘇太太伸在半空的手突然放了下來。
蘇依力氣很小的,她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將季凝拉倒鋼琴邊,將秦蓋開啟。
季凝的一雙烏黑的眼睛閃爍著晶瑩的淚滴,整個人扭曲的躺在地上,慘然靜待著死亡之神的到來。
她的心……沒感覺了……
“凝凝,早儒想聽……”蘇依很固執。
她將季凝攙扶起來,將她放在座位上。
蘇依就站在她的身後,似乎是為了欣賞她的琴聲,手輕輕搭放在鋼琴蓋子上。
季凝晶瑩靈巧的手指輕輕地按在琴鍵上,然而鋼琴對她的迴應卻是那麼沉重,她知道,哥哥的靈魂一定很輕盈,因為他那麼純淨。
蘇依看著季凝的側臉,一雙烏黑的眼眸清澈如泓,粘著晶瑩的淚水,她在為誰哭泣?為自己嗎?
不不不,是為了早儒吧。
那你是該哭……
蘇依想著。
季凝的琴彈的真的很好,蘇依記得季早儒曾經不止一次的說過,他的妹妹什麼都好,在彈鋼琴師上就是天才。
天才嗎?
那彷佛能觸動人心底深處的弦,蘇依的手就在那有著精美烤漆和黑色鑲邊的琴蓋上輕輕摩挲、移動,整個琴體都在震動,連這琴蓋也不例外,她猛地將鋼琴蓋翻下……
雙手狠狠壓下,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哐——!”
季凝的手指來不及抽離,硬硬地被砸在沉重的鋼琴蓋下,這架古老的鋼琴每一個琴鍵都隨著蓋子的落下,發出悲愴的共鳴,巨大的聲響淹沒了她的聲音。
季凝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她的雙手動彈不了,過了幾秒鐘,疼痛才從她的雙手傳來,痛,好痛,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那疼痛在迅速擴大,蠶食著她的意識……
痛的不是手,而是她的心……
遠處她似乎看見了自己和哥哥的小時候,哥哥總是在她玩耍的時候圍在她的周圍,她抗議的時候,他總是說。
“我這麼漂亮的妹妹,若是傷了怎麼辦……”
那聲音彷彿還在耳邊,可是人卻已經不在了。
蘇依慢慢的將蓋子掀開,然後看著季凝滿是血的手,突然伸出手,攥住季凝的手。
“依依……”蘇太太就快要暈過去了。
季凝的骨頭似的在一夕之間成了碎片,隨著哥哥而離去了,她似乎看見哥哥臉上的淚水……
是為了她嗎?是為了她嗎?
“啊——!”蘇依的臉上開始出現猙獰的樣子,夾帶著瘋狂。
幾個傭人衝上來,阻止她的瘋狂。
她的眸子無焦距的看著季凝,她的聲音,一下一下鞭打在季凝的心裡。
“季凝,你就是掃把星,你剋死了你父母現在又剋死了你哥哥……”
掃把星,剋死了哥哥……
季凝的身體順著鋼琴座滑落下來,蘇依的那一下夠狠,幾乎見骨。
蘇世德強制的將蘇依帶上樓,他請了醫生給季凝看手。
醫生很遺憾的宣佈:“估計再也不能彈琴了……”
“對不起,我帶蘇依和你說……”蘇世德不能理解,說道傷,季凝的傷不會比蘇依少的,他以前就聽說,季早儒對這個妹妹寶貝到了心裡。
季凝覺得自己的意識都飄離開了。
沈家平……
她象是一隻小獸一般的嚶嚶哭泣著,可是卻沒有聲音,她將聲音全部吞進心裡。
電話響,她又左手接起。
“我們現在在香港,馬上就要註冊了,你來參觀嗎?”
對於沈家平的離婚以及馬上就要舉辦的婚禮,沈備山很是不贊同。
“你只要結了這個婚,以後就不是我們沈家的人……”沈備山轉身離開。
沈讓只是站著,許圓圓和侃侃都沒有說話,因為他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而沈家平的那張臉根本就看不出有任何喜氣的東西,滿臉都是沉重,滿臉都是疲憊。
“你現在還有的選。”沈讓淡淡的靠著長桌。
天氣很好,萬里無雲的。
沈家平笑笑,從五號地開始,他就已經沒得選了,就當賭一把吧。
儀式開始。
曹屏屏穿著很漂亮的白色婚紗,很漂亮,很閃眼。
她笑的很幸福,真的很幸福,幸福的刺眼……
季凝老遠的看著那對笑得幸福的新人,她的袖子裡鼓鼓的……
她慢慢準備走過馬路,可是這時候突然出現五個大汗,將她制住。
“放開我……”她吼叫著。
曹利梅穿著貴氣的紫色旗袍,滿臉是笑的,走進季凝。
“看看,我以為雲冉養的女兒有多了不起呢,你袖子裡是什麼?”曹利梅一個眼色,穿著黑衣的男人將季凝袖子裡的東西拿出來,他愣住,是一把長刀。
曹利梅接過,把玩在手裡。
“你是想殺了誰?殺了我?還是家平?或者是屏屏?”她的脣角帶著譏諷的笑容。
曹利梅單手把住季凝的臉:“你說雲冉現在看到我這樣對她的女兒會不會特生氣?”曹利梅啪一聲甩出一巴掌。
啪啪啪!
季凝本來蒼白的臉,紅了起來。
“你媽以為有錢了不起啊?錢,你們季家的一切都在我的手裡,你媽的大華也是,大華現在是姓曹的,告訴你吧,弄跨大華的不是別人就是沈家平,想當初他可是全心全意的將這塊地留給你哥哥的,大華之所以敗的這樣快,是因為那塊地本身就有問題,沈家平沒和你說嗎,那地不能建房子的,建了就會塌的……”
曹利梅聽見儀式要開始的聲音,吩咐保鏢一定要季凝看完這場婚禮才能離開。
她高傲的扭著腰離開。
季凝被按在跪在地上,她生生的看著那個男人……
五號地?她當然知道了,原來是這樣……
有個女人正愛著你
那個女人認真的愛著你
每天每天就像是你的影子跟隨著你
那個女人笑著卻也哭著
究竟還得獨自
注視著你多久
這象風一般的愛情這謊言一般的愛情
還得持續多久你才能愛我
只要悄悄走進你
只要靠近你一步就會後退兩步的你
這樣愛著你的我
現在就在你的身旁那個女人哭泣著
那個女人非常的小心
所以現在正學習著笑的方法
那個女人的心總是在哭泣
她眼睜睜看著,沈家平將戒指套進那個女人的手指中,他們接受著祝福,他們笑得很甜。
季凝只覺得心口好堵,一口氣噴了出來。
舒服了……
而另一側,沈家平麻木的為曹屏屏帶上戒指,他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飛遠了,飛向了不知何方……
他的淚落在曹屏屏的手指上。
他曾經也給一個女人帶過戒指,雖然只是在珠寶店將買好的戒指待在了她的手上。
終於結束了。
季凝,你們家欠我的,都還了。
結婚儀式結束,新人乘坐著跑車離開,而季凝就被按著頭,臉貼在地上,卑微的看著跑車上的女人有些同情的眼光。
季芯找到季凝的時候,季凝還在街上躺著。
季芯捂著脣,簡直不敢相信,她的眼睛本來就哭得很紅,在看季凝這個樣子。
她大聲的質問著警察:“我姐姐怎麼會受傷的?在一個法制的社會中,你看看她的臉,你看看她的衣服,是誰打了我姐……”季芯尖叫著。
季凝的淚落在地面上。
原來她最恨的人才是最關心她的人。
季芯將季凝帶回了家裡照顧,徐母張大著嘴巴。
“季芯,你怎麼把她帶來了?”徐母總是覺得和季凝住在一起有些尷尬,哪怕是一秒她都不願意。
季芯惡狠狠地等著徐母。
“媽,我在重申一次,這裡是我家,你不願意住滾出去,季凝住怎麼了?這房子就是她的。”
季芯說完不管徐母還在幹嘛,將季凝扶進屋子裡,將她扶到**,脫了她的外衣。
她看著季凝的手,強忍住淚。
那雙手是被爸爸媽媽以及哥哥誇讚了多少次的手,可是現在……
她抹掉眼淚,取出藥箱,小心的為季凝的手上著藥。
上好了藥,她走出房間,一個人坐在門板外,大聲的痛哭。
“喂,你怎麼了?”徐母不太明白,她不是和季凝很不好嗎?
季芯用手背擦掉眼淚,走進衛生間接了一盆水,投了一條新毛巾,端進屋子裡,小心的擦拭著季凝臉上的傷痕。
“季凝,你說說話啊……”季芯想,她得多疼啊。
季凝只是睜著眼睛看著季芯,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的人。
季芯咬著下脣,王八蛋沈家平,我姐嫁給你,你竟然陰我們,王八蛋王八蛋……
徐偉傑回來的時候,就看著母親坐在外面唉聲嘆氣的。
“怎麼了?”他將公文包放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彩票,交到老太太手裡:“媽,我中將了……”
徐母的壞心情一下子就飛走了。
“中獎?什麼獎?”
徐偉傑笑笑說:“雙色球,我中了五百萬……”
老太太一聽差點沒暈過去。
對於季凝的出現,徐偉傑格外的縱容,什麼都沒說,只讓季芯好好照顧季凝。
他搬到了書房。
徐偉傑簡直不敢相信那個躺在**的女人是季凝。
季凝的眼睛一直很美,可是現在卻象是丟了魂魄,象個瞎子。
他有些懊惱,如果不是當初自己……
他將中來的獎金一半給了母親,一半給了季芯。
季芯買最好的人参,買最好的補品給季凝補。
徐母看著季凝,總覺得不對。
拉過季芯:“季凝怎麼了?怎麼看著象傻了?”
她倒是有聽說過刺激受大了是會瘋的。
季芯很想罵回去,你才傻了呢,你全家都傻了,後來一想不對,全家不就包括她了嗎。
季凝得的是抑鬱症,季芯帶著季凝去了醫院,她從來到她家,就一句話沒有說過,季芯和她說話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聽懂聽見。
醫生搖頭:“要好好看著,病人很容易尋死的。”
一句話叫季芯慘白了臉。
季芯幾乎時時刻刻都跟隨著季凝,就算是上衛生間都恨不得把季凝栓在屁股後面。
現在這個家,就剩下她和季凝了,她不會在讓季凝出事的。
週一的時候,店裡實在有事,她也不方便帶著季凝,就叫婆婆看住季凝。
老太太滿口答應著,心想著,不就看個傻子,有什麼難的。
其實老太太心裡有對季凝有那麼一點的同情的,畢竟那個孩子曾經差點做了她媳婦……
她帶著季凝出去遛彎,正好碰見對面的人,兩人聊著,她沒有發現,季凝看著某個東西就跟了過去。
等到她發現的時候,人已經丟了。
季芯風風火火的從外面趕回來,就差沒把房頂給掀翻了。
季芯,徐偉傑,徐母三個人趕緊去找,因為沒有到48小時沒有辦法報警。
沈家平是結婚三天以後才知道,他結婚的那天是季早儒出殯的日子,他腦子嗡一下子就炸了。
他試著去找季凝,首先排除了季芯那裡,因為季凝和季芯的關係真是糟糕到了極點。
最後私家偵探說,季芯報了警,他衝向警局。
“王八蛋,你還敢來?你還我姐……”季芯上前一把抓在沈家平的臉上。
徐偉傑攔著季芯。
季芯在徐偉傑的懷裡蹦著。
“偉傑你放開我,今天我不滅了這王八蛋我就跟他姓……”
沈家平走出警局的時候,腳下一歪,順著樓梯就滾落了下去,頭撞在旁邊的石階上,有路過的人將他扶起。
“沒事吧?”
他想笑笑,卻發現,笑已經消失了。
攙扶起他的人,看著他跌跌撞撞的背影,聳肩,看來又是一個失意的人啊。
這個城市有一處地方,佔地幾萬平米,有著幾千米長長的跑道,跑道的兩邊是法國的梧桐樹,樹的那一邊看過去,是草坪,在草坪上有著象公園一樣的園林。
沒錯,是草坪,這大冬天裡的草坪。
這是一座私人的莊園。
很裡面有著一座房子,很大的房子,不是別墅,只是一間很大的用木頭堆砌而起來的房子,房子下面半截是半透明的玻璃,上面是木頭,老遠看過去,房子坐落在水面上,有一條曲徑橫在水上,而在房子的周圍有馬場,有網球場,高爾夫球場
火點開著白色的跑車,快速疾馳在樹林間,因為這裡不會有別的人。
突然……
前方倜然出現某種東西,他踩下剎車。
他瞪大眼睛,捂著額頭。
開啟車門,走下車。
他的心,砰砰砰!
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這樣的跳動著。
他看著躺在地上的女人,不知道她是怎麼進來的,可是看她的樣子象是乞丐。
火點快速坐進車裡,將車子開走,按下號碼。
“裡面怎麼會有個女乞丐?”
電話裡是一片的道歉聲。
火點在心裡冷笑著,他終於心動了,結果還是對個女乞丐?
慢著慢著,也許她有很好的家事,只是現在落魄了……
也許她在政界有個當過很了不起職位的親戚……
他笑著自己,你在幹什麼啊?
丐幫的幫主算不算是很了不起的親戚?
真是要瘋了。
他拔下耳機,這一個月裡他開始休假,把方才看見的忘了吧,那個女人她不行。
按照火點所說的,傭人很快找到季凝,季凝的臉上全是汙垢,渾身穿得破破爛爛的,這個莊園裡的人幾乎都認識季凝,因為季凝總是在門外的垃圾箱裡找東西吃,他們也不清楚這麼遠的地方她是怎麼找來的。
不過,每個人都會有同情心,廚房的大嬸看著季凝將那些扔掉的東西送進嘴裡,搖著頭,然後將新做好的,雖然不是很豐盛的東西放在她的面前。
莊園裡因為很少有人來,所以大家也就睜隻眼閉隻眼,季凝好像很喜歡裡面的風景,每天都喜歡在草坪上躺一會兒。
今兒就湊巧了,趕上小主子回來了。
季凝的頭髮亂糟糟的蓬在後面,她的手指上都是黑跡,身上更是散發著很大的味道,大嬸也不是沒想過要幫她洗個澡,可是隻要一碰到她的身體,她就嗷嗷直叫,大嬸看著季凝的樣子,總是覺得季凝很可能是被家爆之後打傻了,所以才會對人這麼有牴觸,想想就算了。
“我們出去好嘛?這裡的主人回來了……”大嬸試著和季凝講。
季凝看著大嬸兩眼,然後站起身,乖乖的跟著大嬸走了。
大嬸很安慰,這個孩子很乖的,除了意識有點不清楚之外,什麼都好。
火點將西裝扔在沙發上,滿腦子裡都是那張滿是汙垢的臉,他煩躁的耗了兩把頭髮,難道他有這種愛好?
要瘋了。
屋子裡有一面牆上都是書架,有五六米那麼高,旁邊放著一個小架子,方便取書用的。
火點拉過架子,才跨上去,腦裡就浮現出那張滿是黑灰的臉,他有些頹敗的手碰觸到書架,然後架子滑動起來,將他帶向門邊。
他深呼吸著,不可能的。
這一晚上,那張臉快要將火點給折磨瘋了,兜兜轉轉的都是那張臉,他甚至睡了不到10分鐘,他從**起身。
將屋子裡所有的燈都開啟。
所有的傭人有些慌張的集合,因為不管是大少爺,小主子都是脾氣極好的人,從來幾乎沒有這樣在半夜把他們集合起來,看來是發生什麼事了。
火點試著清理自己的思路。
“今天我在回來的時候,在路邊看見一個女乞丐,不要告訴我,她是你們任何人的親戚,然後在這裡裝乞丐?”這樣還好,最好是這樣。
所有的目光聚集到廚房大嬸的身上。
“她是真的乞丐……”
火點只覺得心中什麼東西斷掉了。
“她的腦子有些問題……”
很好!
傻子!
他支著頭:“明白開始不要讓不認識的人進來。”
廚房的大嬸雖然捨不得季凝,可是為了保住自己的飯碗,也沒有辦法。
季凝沿著道路走,累了就坐在地上。
火點開車出去的時候又看見了她,他踩下油門。
“火點,你什麼都沒有看見,什麼都沒有看見……”他這樣和自己說著。
他和朋友越好,吃過午飯走出飯店的門口就看見在自己家裡曾經出現過的女乞丐,在翻著門口的餿水桶,伸出手,也不管就往嘴裡送。
火點簡直不敢相信。
季凝怎麼會這樣呢?
瘋了……
就像是徐偉傑媽媽說的那樣,受了很大的刺激,瘋了……
火點在心裡命令著自己離開,可是他的眼睛就是離不開,他上前,用西裝外套抓住季凝的手,抓著她走進餐廳裡。
餐廳裡的老闆馬上走出來。
“這位先生……”
“把人清理出去,這裡我包了……”火點將錢包裡的卡扔在桌子上。
他看得出來,季凝好像很害怕人,只要有人往她那裡看,她的身子就會不自主的一抖,這些細小的動作逃不過他的眼睛。
火點看著她,然後用紙巾不斷的擦拭著自己的手,他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
你相信一見鍾情的愛情嗎?
他信。
他給自己的哥哥打了一個電話。
“大忙人給我打電話?”電話裡的男人似乎在調侃著。
火點看著面前的女人,難道他真的瘋了嗎?
“哥,我若是說我喜歡上一個乞丐……”
“你瘋了……”電話中的男人連聽都沒有聽的興趣,就替他直接下結論。
掛上電話,他想,他是瘋了。
結完帳他快速離開,沒有在看季凝一眼。
車子開始出市區,在返回家中的時候,突然心裡一陣一陣的難受,他收下的方向盤幾乎都握不穩,他咬著牙踩下油門,可是那張看著別人視線身子發抖的臉,又徒然闖了進來。
“要瘋了……”
車子快速調頭。
季凝吃過東西之後,覺得好滿足,她已經很久都沒有吃飽過了,可是四面八方投遞過來的視線令她害怕,她抱著自己的身子,想將自己的臉埋上,不讓別人去看。
不要看不要看……
經理很無奈,因為收了錢,必須要這個乞丐待到晚上,他命令員工將竹簾子放下來,不然明天就真的不用做生意了。
季凝覺得那些看她的人的視線好可怕,好像在罵她,她可以聽見他們的心聲。
不要罵,不要罵……
火點將跑車吱一聲停在外面,衝進來。
“你家裡有沒有什麼人當過什麼了不起的幹部?或者你家裡曾經有沒有什麼人當過了不起的企業家?”
好吧,他瘋了。
他彎下身子將她抱起。
季凝不習慣,抗拒的瞪大著雙眼,扭動著。
“別動了,再動,就把你扔河裡去……”
將她放進車裡,鼻子一陣酸氣湧上來,什麼味道,看著季凝的身上和臉,嘆口氣。
車子再次躥了出去。
街上的女孩們瞪大著雙眼。
“這是幾年最流行的嗎?好潮啊……”
火點一路將車子瘋狂的駛向莊園,他發現了,那個乞丐,對,這位小姐進了莊園,似乎身上緊繃的神情就緩和了,她喜歡這裡?
火點發現她的坐姿有些奇怪,她喜歡抱著自己的雙腿,縮在車子的邊裡,他不知道這個女孩子受到過怎樣的傷害,只知道她現在卻度的缺少安全感。
車子駛進莊園裡,車子停在房子的對面,火點拉開車門,不管季凝的掙扎,將她拉下車,季凝不說話,只是嗚嗚的叫著,象是一隻小獸,火點不管,硬是把她拉近房子裡。
正在收拾房間的幾個傭人不敢相信的看著火點。
“給她找個房間,帶她去洗洗,換件乾淨的衣服……”他說完話將季凝扔在原地,徑直上了樓。
季凝蹲在地上,將自己抱成一個團,又是那種缺少安全感的姿勢。
幾個大嬸上前準備把她拉起來,她搖著頭,然後跑了出去,屋子內的人追了出去,季凝跑啊跑,她不知道自己能跑到哪裡去,也不知道要跑象何方,知道的只是她要離開那裡,有人在抓她。
她跌倒在地上,胳膊狠狠擦在地上,前方有一個狗窩,她不管,只要能躲開就好。
她……
爬了進去,抱住雙腿,將臉貼在腿上。
終於安全了。
那幾個傭人站在原地,每個人的臉上有著難過,為什麼受傷的總是女人呢?
火點站在二樓的玻璃旁,看著那個女人狠狠摔在地上,看著她鑽進狗窩,他手下的拳頭有些緊。
他的心臟有些疼,轉過身子不去看。
晚飯的時候,和季凝有些熟悉的大嬸將飯菜裝好為她送到狗窩裡,大嬸依走進狗窩就哭了,季凝用著害怕的眼神看著四周,大狗趴在她的旁邊,大嬸一走進,季凝的神色又開始慌張了起來。
大嬸將裝著飯菜的盤子放在地上。
“作孽啊,好好的一個孩子……”用圍裙擦擦眼淚轉身離開。
季凝見大嬸走了,小小的手才伸出來,將飯菜快速的取了過去,狗窩雖然夠大,可也只能坐著,她對大狗笑笑,然後咬著脣將盤子遞到大狗的面前。
那狗耷拉著耳朵,狗眼裡都是淚水,也許是在為季凝哭泣吧,好好的一個人,現在竟然成了這樣子。
她愉快的吃起來,然後看著四周,時刻在觀察。
晚上大嬸將棉被送了過去。
火點站在二樓,看著屋子外面的那個小小的房子,那裡面有著一點一點的燈火。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也不清楚自己要做些什麼,心,很疼……
他彎下腰,捂著胸口,臉色越來越難看,坐在地上,看著外面……
天空上方下起了細雨,慢慢變成了瓢潑大雨,整個視線被雨幕所沖刷著,昏昏暗暗的,火點試著將眼睛移開,可是他做不到,他站起身,心臟的位置猛烈的收縮著,他靠著牆,等著疼痛過去。
稍微好了一點,他快速衝了出去,就穿著藍色和黑色相間的襯衫,外面很冷,到處都是霧氣,都是寒氣。
他的頭髮被雨水沖刷著,他的臉上都是雨水,他的衣服已經被雨水浸透,他走向狗窩。
季凝聽見腳步聲,抱著大狗的手有些用力,大狗嗚咽了一聲,然後繼續舒服的睡。
火點走進狗窩,用力伸出手,抓住季凝,想將她拉出來,可是她在掙扎著,火點用力,不管會不會傷到她,使勁的想將她拉出來,季凝狠狠一口咬在火點的手臂上。
她咬得那樣的用力,她的目光那樣的受傷。
大狗站起身,嗚嗚地哼著,看著火點,似乎對這個主人有些生氣,咆哮著,也許下一秒它就會撲過去,咬主人一口。
“出來……”
季凝搖頭。
火點將自己的身子伸進去,然後將她拉了出去,抱起她,她掙扎著。
“乖……”
火點不知道為什麼很想哭,從小別人都說他的哭點很低的,他想啊,原來不是的。
他抱著季凝,抱著她小小的身子,將她抱回屋子裡,走進屋子裡的時候,兩個人的身上都是水,都透了,季凝的臉都成了透明色的,她很不安,渾身在發抖。
火點顧不得自己,先叫了廚房的大嬸過來。
大嬸一進門就哭了出來。
“她不讓任何人碰的……”大嬸蹲下身,撫摸著季凝的臉,想將她的頭髮別在腦後,可是她不合作,躲開。
大嬸很難過,是因為她也有女兒,如果眼前的這個人是自己的女兒,她想,也許她會活不下去。
火點摸了一把臉:“你先出去吧。”
他慢慢蹲下身子,和季凝有兩步的距離。
“我們去洗洗好嘛,不然會感冒的……”他耐著心說道。
季凝的屁股在地上不斷的蹭著往後退。
火點扯過大浴巾將季凝抱了起來,季凝很不安,她的眼圈裡都是淚,淚象是霧,又象是星辰,星星閃閃的,她張口就要咬人,火點將她放進浴盆裡,將她的臉強勢的扭轉過來,和自己面對面。
他的鼻子就對著她的鼻子,他的臉就對著她的臉。
“聽話,只是把髒東西洗下去。”他不知道季凝是不是能聽懂自己說什麼。
他試著和她說,然後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深吸口氣解下她的衣服,火點看著季凝的身體,眼淚吧嗒掉了下來,他用手抹掉眼淚,也許是他的眼淚起了作用,季凝安靜了下來,淡她還是害怕,將她縮成一個團。
她的身上有著很深的抽打痕跡,火點不用想就知道這些一定是她在外面流浪的時候也許是被人打的,也許……
他現在才明白,原來一個人的心是可以這麼疼的。
疼到無以復加,疼到麻木,疼到再也不是自己的。
他慢慢的用水沖刷著季凝的身體,只是把她當成一個孩子,他挽起袖子,她的頭髮都打結了,整張臉他費了很大的勁兒才把她的模樣洗出來,火點沒有辦法,他試著梳理她的髮絲,可是太難,只能用剪刀將她的長髮從後面一直剪刀脖子下方,然後用梳子極為小心翼翼的為她梳理著,就像對待著最心愛的珍寶。
水換了五次,終於洗出她身體的本色,火點將水放滿,在裡面滴了幾滴精油,季凝羞澀的對他笑笑,用手捧起水,似乎在說送給你,火點一直努力微笑著,將花瓣扔進去,單手攬過她的脖子,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我的公主,好好泡泡吧。”
他起身離開。
出了門火點靠在門板上,他的手捂住眼睛,身子在抖動著,從手指縫中流出很多晶瑩的**,通常那種**我們稱之為眼淚。
那樣晶瑩的,透徹的,深可見全身,從指縫中降落,打在地上,然後從地上濺起,升象半空,最終消失不見。
火點倒了一杯酒,靠著窗子,依舊是那一身被雨淋溼的衣服,他將杯子狠狠砸在玻璃上。
“少爺?”外面傳來傭人的聲音。
“我沒事,去把她帶出來,不要嚇到她。”
火點的臉被埋進夜色中,和黑暗融為一體。
浴室裡
季凝和大嬸拉鋸戰,大嬸也不是故意的,可是看季凝這麼鬧騰,水就要涼了,她的臉越來越白,她也是怕她感冒,一巴掌拍在季凝的身上,季凝害怕的往後退,大嬸著急,可是卻完全的沒有辦法。
火點聽見季凝撕心裂肺的哭聲,推開浴室的門,接過大嬸手上的浴巾,將她包起來,說起來很奇怪,季凝似乎不是很牴觸火點,乖乖任由他抱著自己。
大嬸張大著嘴巴,她看向季凝的眼神有些嚴厲,她在懷疑季凝是不是裝的?
火點對季凝笑笑,摸摸她的頭:“乖。”
然後將她抱起來,越過大嬸的身體,走到門邊的時候,火點停下身子。
“以後不要打她。”說完帶著季凝徑直離去。
大嬸其實有很多的話要說,她想說其實他們可以照顧季凝的,火點畢竟年齡還小,要是真發生點什麼,後果不堪想象,她想也許明天應該和火點說說。
火點將季凝放在**,季凝有些好奇的看著屋子,又有些拘束的看著火點。
火點用浴巾為她擦乾身體,反身從櫃子裡取出自己的襯衫先對付的給她穿上,將自己的運動褲子給她套上,然後取過吹風機,為她將頭髮吹乾,季凝只覺得有些癢,躲避著。
火點將她的臉固定住。
“很漂亮。”
他將自己的護膚品全部扔在**,他也不知道該給她抹哪個,她的面板那麼嫩,他不知道自己用的會不會傷害到她,他想明天一定要出去為她買點。
在她的臉上塗了一點乳液,他的大掌在她的臉上均勻的滑動著。
季凝兩顆烏黑溜圓的眼睛看著他,歪著頭看著他。
火點又對她笑笑,然後將她放平,為她蓋上被子。
在她的額頭落了一個吻;“睡吧。”將兩邊的檯燈關掉。
而他就站在窗子邊,眼神一陣一陣的變換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睡到後半夜,季凝的的心就突然難受了起來,在夢裡她看見了兩個男人,一個男人被車撞倒了,她的心猛然一頓,然後就像錘子直接刺入心臟裡似的,毫不留情,直接穿過心臟的內膜。
她哭泣著,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她看不清,她只看見自己好像抱著那個男人,然後又有一個男人穿著很漂亮的衣服,身邊站著一個穿著白紗的女人,都很漂亮。
可是她的心,為什麼這麼難受呢?
她的心臟收縮著收縮著,她好難過,要喘息不上來了……
“嗚嗚……”
火點聽見聲音,從窗子邊走到床前,床角塌了一塊兒,他拍著她的肩。
“不怕不怕……”他慢慢的唱起歌來:“親親我的寶貝……”
天微微泛亮,一點一點的陽光照射進屋子裡,地板上有著屬於精靈的彩光,**男人抱著女人,他的手還無意識的拍著她的背。
季凝醒了,睜著大大的眼睛,她記得好像有人在拍她,很舒服的那種不會疼,她記得以前自己吃東西的時候,會有人用很大力氣的拳頭打她,然後她就跑,有的時候,還會有人用棍子打她,她好疼,可是她喊不出來。
大嬸敲門沒有聽到聲音,推開門,就看見這麼一幕,她慢慢的關上門退下。
身子在深影裡逗留很久,然後離開。
也許撿回了一個禍害也說不定。
吃飯的時候,火點將東西擺放在季凝的面前,她抓過東西就拿著下了桌子,蹲在地上。
“起來……”火點的聲音很大,嚇到了季凝。
她手中的東西掉在地上,眼圈裡含著兩泡眼淚。
“在上面吃,不然就不要吃了。”火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可是看到她的那個樣子,他突然就很生氣。
季凝抱著腿,咬住下脣,忍住哭聲,將頭埋進自己的膝蓋上,她小小的肩膀在抖。
火點抹了一把臉,慢慢離開桌子走向她,她的身子又抖了一下。
她害怕這個人,也許下一秒他的拳頭就會打象自己,季凝想。
火點對於這種情況很無力,才取得了她那麼一點點的信任,因為一句話又將她給吼回了殼裡。
他試著慢慢的去哄她,可是這次卻沒有效果,她哭叫著,只要他一碰到她的身體,她就哭叫。
火點沒有辦法,推開三步,然後坐下身看著她,表示自己沒有惡意。
中間他試著將水和食物推到她的面前,可是她不吃,就是哭。
火點自己都很想哭了,她的身體裡哪裡來的那麼多的水分?
難怪古代的人說,女人是水做的。
火點帶著季凝開車去了商場,季凝上車的時候就縮在一邊,進了商場也不讓他領著,和他保持著距離,而她看到垃圾桶的反映就是跑過去。
火點將她拉過來試著和她講。
“那裡面的東西都是髒的,不能吃的,吃了會生病的……”
她似懂非懂。
火點跟在她的後面,發現她停留在哪裡,就把她看的喜歡的買下來,買好了東西將她帶回家。
他將衣服一件一件的擺在**,讓她自己挑。
可是季凝只是看著,她不上前,也沒有喜歡的樣子。
火點將衣服交到她的手裡。
“我們換上好嘛?”
他才要伸出手去解她的扣子,她又開始叫,是那種發自心臟的叫聲,她的嗓子喊得都啞了,還在叫。
火點突然抱起那些買的衣服,將窗子開啟,順著窗子全部扔了出去,衣服全部被扔進了水中。
季凝縮在床角,抱著腿。
火點不去看她,然後拎著車鑰匙離開。
他走出房間的時候,告訴外面的傭人。
“把她送走,送的遠遠的……”
他開著車子躥了出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喜歡一個瘋子?
火點的左眼角有淚,他用手背抹掉,這兩天都要把他一生的眼淚都給哭盡了。
他的車子在馬路上咆哮著,他的心,很疼,好像在被什麼牽扯著,很累找不到停點,無力。
晚上他喝了很多的酒,回到莊園的時候發現季凝人沒了。
“人呢?”他赤紅著雙眼抓著大嬸的手問道。
大嬸身子有些抖,可能是因為沒有看到過火點發火吧。
“不是讓送走嗎,上午司機出去買菜的時候就給送走了……”
“送哪裡去了?”火點無力的抓著頭髮。
大嬸沒敢說實話,只說把人送到警察局了,其實她很清楚,司機是把季凝隨便的扔到了某一個地方就回來了。
火點無力的讓大嬸出去,他躺在**,睡得昏昏沉沉的,夢裡有人用著那種可憐的目光看著他,他驚醒……
心,象是被挖空了一片。
他抓過鑰匙,他也不知道,直覺告訴他,就在莊園外,有人在等他,火點手拿著車鑰匙,鑰匙插了幾次都沒有對準鑰匙孔,他的手有些抖,火點使勁的捶了一下方向盤,沒有辦法,將司機叫醒了起來,好不容易才把車子發動起來,車子慢慢的行駛了出去,他坐在後座裡。
有個女人正愛著你
那個女人認真的愛著你
每天每天就像是你的影子跟隨著你
那個女人笑著卻也哭著
究竟還得獨自
注視著你多久
這象風一般的愛情這謊言一般的愛情
還得持續多久你才能愛我
只要悄悄走進你
只要靠近你一步就會後退兩步的你
這樣愛著你的我
現在就在你的身旁那個女人哭泣著
那個女人非常的小心
所以現在正學習著笑的方法
那個女人的心總是在哭泣
他的臉被夜幕所染,一點一點變成透明,直到不見。
車窗外的景色在不斷變化著,而他的心卻還是那麼的疼……
火點的臉貼在車窗上,不斷交疊而過的景色,白色,藍色,綠色從他的臉上一閃而過。
他們在是莊園的外面發現季凝的,她只穿著他的那件襯衫,整個人已經快凍僵了,司機看著火點。
他看了一眼手錶,現在是半夜的兩點,氣溫正是下降的時候,因為前天下了雨,所以溫度下降得很厲害,大概有零下五度左右吧。
火點下了車,就和她這樣遠遠的隔望著。
她睡的很不安,似乎很冷,身子已成縮成了一個團,手腳只覺得凍僵了。
火點捂著自己的頭,他到底要怎麼做?
他走過去,那小人兒也許凍僵了,凍死了,沒有在害怕,火點蹲下身子,將自己的衣服脫下來,將她包裹住,將她抱起,司機眼快的將車門開啟,火點抱著季凝坐進去,他的手在碰觸到季凝凍得冰涼的小手的時候,只覺得自己也許已經死去了。
季凝的小手已經徹底沒有溫度了,他甚至懷疑她還活著嗎?
叫來了醫生,他拎著一罐啤酒走在道路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走到哪裡去。
道路上雖然有人天天在掃,可是樹上的枯葉落了一地,也許是前天的那場雨,葉片上都帶著水痕。
他一步一步踩在路面上。
將手中的啤酒送進口中,一臉的淚。
火點走回房子,大躺在沙發上,張著雙臂,看著房頂,屋子裡沒有打燈,只是外面水面上的光一點一點對映進屋子裡,水的光在動盪著,晃盪著,映在他的臉上。
火點閉上眼睛,笑了。
就算是傻子怎麼了?
他就喜歡傻子……
他淡淡的笑了……
小區的保安找到季芯。
“你說什麼?你那天見過我姐?”季芯揪起保安的衣領子。
保安無奈的點頭,看著徐偉傑,示意他是否讓他的老婆放自己的領子鬆了,可是徐偉傑也在茫然中。
保安將那天的監控錄影取出來,從畫面上看過去,季芯倒吸一口氣。
媽的,今天老孃不把你廢了,我就跟你姓。
她快速轉開身子,掏出電話。
“你在哪裡?去你媽的,什麼辦公室,帶著你老婆,在你家等我。”季芯啪一聲掛了電話。
徐偉傑跟著季芯跑了過去,兩個人打了一輛車,季芯渾身都在發抖,她就說,好好的人在小區怎麼就沒了?
好啊,原來害了他們一家還不夠,還不放過季凝,很好,季芯握緊手中的錄影帶。
她知道只是以這盤碟是不可能作為證據去告曹屏屏的。
曹屏屏!
這是季芯第一次覺得有人比她狠毒,而且比她惡毒至極。
曹屏屏心裡不痛快,非常不痛快,結婚的當天沈家平就出差了,今天回來了,一言不發的拽過她的手就往車子裡塞。
“你幹什麼?”曹屏屏揉著手腕。
都出痕跡了,有沒有搞錯?
沈家平陰沉著臉:“季凝出事的那天,你找她了?”
他的下顎緊繃著,令人懷疑,他會不會一拳接著就打在曹屏屏的臉上。
曹屏屏愣了一下,然後迎接上他懷疑的眼神,笑了:“怎麼?你現在是懷疑我把你前妻給藏起來了?沈家平……”曹屏屏的聲音開始突兀的拔高:“你不要欺人太甚,是你說要娶我的,結果呢?我結婚到現在你都沒有和我睡在一張**,是我太髒了,還是你自己太髒了?還是你根本不行?”
曹屏屏以為沈家平一定會動怒,結果沒有,這種感覺很像是自己出手,很重,卻打在棉花上一樣,讓她鬱悶的要死。
“你最好什麼都沒做,不然……”薄脣輕抿。
他的眼神交替著,陰暗陰沉幽深晶亮的黑眸中有種噴薄而出的情緒。
你若問沈家平他後悔嗎?
他想他不後悔,可是他希望看著季凝幸福,即使他們不在愛了,不是夫妻了,他已經報復完了,季家不在欠他什麼了,這令他很矛盾,他不知道自己對季凝究竟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特別是在這種,她有抑鬱症的情況下。
曹屏屏抱著頭啊啊大叫著,你們找吧,我看你們怎麼找?
季芯從車子上下來老遠就看見沈家平的車,她就想不透,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男人?就算她哥撞死了他媽媽,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至於要報復到季凝的身上嗎?
季芯蹭蹭竄到曹屏屏的面前,手揚空,藉著最大的力,啪一聲,打歪了曹屏屏的臉。
“來,說說看,你出現在我住的小區是怎麼回事?季凝是怎麼丟的?”季芯將碟片摑在曹屏屏的臉上。
曹屏屏活到這麼大第一次捱打,她的臉粉白,跺著腳看著沈家平。
“沈家平,現在有人打你老婆,你管不管?”她尖叫著。
沈家平揉著眉心,轉身想離開。
兩隻手拉住他,一隻是曹屏屏的,一隻是季芯的。
季芯突然跪在沈家平的身前,嚇了曹屏屏一跳,徐偉傑也嚇了一跳,以季芯的性格怎麼會象別人下跪呢?
季芯看著沈家平的眼睛:“當我求你,沈家平季家欠你的都還了,我媽死了,我爸也死了,奶奶死了,大華也不在是季家的,季家就剩下我和季凝兩個人,我希望你不要在去傷害我姐姐,她已經瘋了……”
沈家平腦子一下子就炸了。
什麼叫瘋?
他拉住季芯的手,眼神陰沉的可怕:“什麼瘋?”
季芯站起身,揮落他的手:“我姐被你逼瘋了可以了嗎?你夠狠,結婚的當天派人把她邀請去,你不知道那天是我哥出殯的日子嗎?你就一定要這樣的去傷害她嗎?我哥因為知道季凝的孩子掉了,出車禍當場就死了,是為了季凝啊……但凡你有那麼一點喜歡過季凝,你都不會選擇在那天……”季芯真的不知道自己還應該說些什麼。
沈家平的後背靠著車身。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回程的時候季芯被徐偉傑抱在懷裡:“偉傑我是不是很壞啊?”
徐偉傑搖搖頭。
“你是真的中了獎嗎?我們家已經出過一個季雲濤,偉傑千萬不要走我爸的老路……”
徐偉傑身子一僵。
他看著季芯的臉,慘淡的笑笑。
有些事一旦開了頭,就回不了身了。
“火點,來……”鄧醫生等在外面。
老人嘆口氣:“她應該有抑鬱症,而且頭部似乎受過重傷,一般人即使打在腦後也不會打的那麼準的,我懷疑是有人故意……”
火點讓大嬸送走鄧醫生,站在季凝的床邊。
藉著月光看著她透白的臉,蹲下身,手指在她的臉上滑動著。
“你究竟遭受到了什麼?”鄧醫生的話不能不讓他想偏,她是被人故意打到了頭。
火點左手支著眉心,心口的位置微微犯疼。
你相信一見鍾情的愛情嗎?
他相信。
站起身,將被子拉高為她掖在下巴下面,輕輕的帶上門,身影慢慢的出現在外面,屋子的頭頂有一盞很亮的路燈,照耀在房子前面的木板上,火點在木板上來回走著,他的左手一直在揉眉心,右手插在褲兜裡,只穿了一件運動褲,腳下還踩著拖鞋。
這種的感覺很讓他無力,他本就不是什麼容易衝動的人,天空微涼的圓半月橫射在半空,月亮發出淡淡的朦朧的光,照在他的臉上。
他昨天扔出去的衣服還在前面的小池塘裡,沒有他的允許別人是不會亂動這裡的,平時除了有人固定來打掃,這個房子就是禁地。
他直愣愣的衝進水裡,他一件一件將那些衣服撿起來,腦子裡都是那時她哭叫著的樣子,那樣的受傷,那樣的害怕,火點單手支在鼻翼的兩邊,不知道為什麼,睡在裡面的女人就是能引起他莫大的悲傷。
將衣服撿上來,自己坐在臺階上的椅子上,空氣裡有微冷的風,呼呼瑟瑟的從耳邊吹過。
火點雙手交纏著支著下巴,看著還有些動盪的水面。
季凝醒來的時候,依然伴隨著一股錐心的疼,她嗚咽著驚醒,滿頭的汗,滿眼的累,因為哭不出來,心憋得難受,而且她不明白這種情緒,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難過,為了什麼難過,什麼都不知道,只是知道心……好疼。
她慢慢的抱著被子,將自己縮成一個團兒。
火點推開門,藉著外面的光,看著她。
她回望著他,也許是因為才睡醒,沒有感到害怕,直視著回視。
火點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真的很乾淨,裡面什麼都沒有,一點瑕疵也沒有,有的只是困惑。
他對她笑笑,走過去。
坐下身,將季凝抱起來,打橫抱著,象是抱著一個瓷娃娃,拍著她的後背。
“好寶寶,來睡吧,不想。”
季凝長長的睫毛眨啊眨,睫毛上有那麼一點點的水霧,懸掛在眼睫上,懵懂的看著火點,然後象是小狗狗,將頭貼在他的胸口,慢慢的閉上眼睛。
火點在她的身上裹了兩條被子,她感冒了,很嚴重,頭一直在冒汗,嘴裡不知道在說什麼,也許是不被火點懂得的語言,火點將房間的氣溫調的很高,說實話他自己很不適應,他的身子搖晃著,拍著她的後背。
季凝的小臉被燒得紅紅的,眸子開始出現水意,也許是因為燒得疼了,眼淚唰唰的往下流,弄溼了火點的前襟,他拍著季凝後背的大手頓了一下。
火點見她睡熟了,放下她,準備弄點水給她喝,起身的時候,有一股力來自後面睡著的人,他回過頭。
她的小手牽扯著他的衣角……
象是大銀幕中被無限拉長的那一幕,有些黯淡,有些隱晦。
火點第一次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他的渾身都在發冷,他的心在強而有力的跳動,他的血液在全身流竄著,急速的流竄著。
腦子裡的火花一點一點被點燃,然後象是美麗的煙花,慢慢的開遍了滿山遍野。
火點也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鑑於她現在的狀態,就起了一個寶寶的名字。
他也說不清為什麼要這麼叫她,可是心裡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如此之惡俗的稱呼。
他突然有了一種榮升為父親的那種心態,不要理解錯,是榮升為父親的那種心態而已。
他白天和她一起坐在寬大的平臺上,挨著窗子,她坐在前面,他坐在後面,圈著她的身子i
他發現季凝很喜歡觀察外面,看見天空中飛過的鳥兒會在眸子裡閃過一絲暢意。
兩個人相互秉承著最真的狀態,生活在彷彿一個世外的桃園裡。
不受打擾,不受是非的侵佔。
季凝依然喜歡蹲在地上吃飯,而且她吃飯的時候,會不由自主的去看四周,這讓火點頭很疼。
吃過飯了,火點取過紙巾小心翼翼的為她弄乾淨手,將她帶到外面,她穿得嚴嚴實實的,她一出現,院子裡的獵犬就跑了出來,火點養的是一條有半個人那麼大的獵犬,奇怪的是季凝怕人卻不怕它。
凱文一見季凝出來,嗤著尖利的牙齒,老遠就衝了過來,將她撲倒,一人一狗玩的很開心,一前一後追逐著。
陽光淡淡的灑在地面,她的周身似乎被光暈所染,有淡淡的清光,象是一個罩子,漂浮在四周八面。
那樣的笑臉是火點第一次見,她很開心。
終於玩累了,火點將她拉進屋子裡,用毛巾為她擦拭著汗。
“寶寶,你不說話我怎麼會知道你在想什麼呢?你試著說一句話好不好?”他用毛巾細心的為她擦拭著每根手指,雖然凱文不會有疾病,可是她身體才好,一點細菌可能又會使她接著生病下去。
他不願意看見那樣子的她,沒有精神,沒有活力。
季凝咬著脣,又回到了那個自閉的自己,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火點將她的頭抬起來,她左看右看,反正就是不去看他。
火點也由她了,算了,何必強求呢。
季凝看著一面牆高的書架,好像很感興趣,火點扶著她坐在拉動椅上,她取過一本也不知道是什麼,看的很仔細,火點藉著暖陽,靠在一邊。
兜裡的手機作響,她接起。
“喂……”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下人也顯得有些懶洋洋的。
“呦 ̄這是我弟弟嗎?這聲音怎麼跟給狼吞了似的?”電話裡傳來屬於男人的調侃聲。
“沒事我掛了。”火點說著就要結束通話電話。
“別別……”
火點將電話再次貼在了耳邊。
“我說,那天你突然問我那是什麼問題?來跟哥哥說說,我可是知心哥哥啊……”
火點的眉頭隱隱跳動了兩下。
“我喜歡上了一個人。”電話裡的人靜靜等待著下文,火點倒是不意外:“她可能腦子……”
“不好使?傻了?白痴?”電話中的男人幫火點都說了出來:“切,我以為你喜歡上男性了呢,要是喜歡上哥哥我,我就悲哀了。”
火點頭更大了。
“哥……”
“好好好,不開玩笑了,火點啊,我們是兄弟,作為你的兄長我應該在這個時候告訴你,這樣不行,你不能這麼做,可是這些太俗套了,你喜歡自己喜歡的,男人女人禽獸……嗯……”男人覺得自己有點偏題,以防弟弟發飆趕緊將話題扯回來:“不管是腦子正常也好,不正常也好,人活著一生,能遇見一個叫自己心跳加速的人真的就不易,不過我提前通知你,太后大人知道之後恐怕會很生氣,很難過,也許會呼吸急促,也許會進醫院,這是場很持久的戰爭,你自己想好,我支援你,但是,有一點,你不可以欺負我……”
火點無語。
電話那頭的人繼續得意洋洋的說著:“你要是欺負我,我就跟媽告狀。”
火點掛了電話,笑笑,他哥這人一直以來就是這樣,就算他此時告訴他,自己喜歡上了一個動物,他也會泰山之前不動聲色,就算他說自己喜歡男人了,恐怕他哥會問他事後感想。
他想,果然是變態的家庭。
火點取過一張白紙放在桌面上。
“會寫字嗎?”
季凝將臉扭開。
“來看這裡,你叫寶寶,你要知道怎麼寫啊……”
季凝看著那張白紙和上面的字,腦子裡突然迸出幾個字,平……
她試著用筆在白紙上面寫下了平字,然後又寫下來屏屏……
突然季凝丟開手中的筆,抱著頭,蹲下身子,無意識的尖叫著,聲音從嗓子裡使勁的飈出。
火點也不知道她是怎麼了,沒辦法,趕緊將紙扔開蹲下身子抱住她:“乖乖,不怕……火點在這裡。”
季凝突然雙手抱住火點,用手死死勒住火點的腰身,火點被她勒得有些疼,很疼,他甚至懷疑她是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力氣?
季凝害怕的將臉埋進他的懷中,小手揪著他的衣襟,渾身都在發抖。
她好像看見了什麼,可是隻是一秒又不見了。
火點將季凝放在自己的腿上,坐在地上,將她的頭攏進自己的懷裡,拍打著她的後背。
過了很久她的情緒才穩定下來。
火點發現季凝似乎對音樂和圖片很有興趣,通常她看見這些會很高興,他試著彈了首鋼琴曲,她的眸子馬上就高興了起來,這讓他很是興奮。
他抓著她的手,放在鋼琴上,他仔細的去看,季凝果然是會彈鋼琴,只是她的左手有些怪,好像是受過傷,給她一張紙她會專注一天,甚至他發現,她的繪畫水平真的很不錯。
火點坐在沙發上,看著書,而季凝坐在邊角,她的身前有一個架子,放著畫板,她細細的去描繪,畫中的人竟然和坐在沙發上的人重疊,是火點。
她將畫紙交給火點,火點看了一眼,有些驚訝的看著她,然後將目光定格在畫紙的最後簽名的位置。
季凝。
這是他第一次知道,季凝真的不傻,她只是忘了一些東西,只是有些抑鬱,僅此而已。
火點看著她趴在玻璃上,看著外面,臉就貼在窗子上,雙手橫飛著。
火點將畫紙放在脣下,用畫紙蓋住自己的臉。
很久之後,當季凝轉過臉想跟他分享自己的發現的時候,視線定在那張畫紙上,她起身,走到火點的面前,他似乎是睡著了,只有淺淺的呼吸聲,季凝看著畫紙,咬著下脣,皺著眉頭,伸出手。
她記得那張紙上並沒有那個顏色啊,她歪著頭,將手指碰觸到紙張上,有些溼溼的,奇怪……
火點抓住她的手,依然沒有動,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季凝發現那張畫紙上面的水痕多了起來,真是奇怪。
很久很久之後,當屋子裡黯淡下來,當月亮高高升起,當一輪明月打在屋子裡,那張紙下面的人終於露出了臉孔,季凝的頭腦中突然閃出一個詞,天使。
天使的眼裡有著閃閃發亮的美光,有著英俊的面容,有著溫暖的光。
她抱著他,將頭埋在他的臉上,蹭啊蹭的。
火點坐起身,將季凝抱在自己的腿上,取過一旁的乾淨白紙,在上面寫下自己的名字。
“火點……凝凝你好,這是我的名字……”
季凝竟然用脣去吻了一下那張紙,那上面還有墨水的痕跡,火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他慢慢的靠近季凝的臉,輕輕的親在她的額頭,一串晶瑩的淚珠順著季凝的眼邊流下,她伸出手去碰,然後放進嘴裡,鹹的……
火點是個非常有耐心的人,他教季凝自己洗澡,不厭其煩,一次一次一直到她能正確的將自己洗乾淨而且不會將自己淹死掉,教她穿衣服,其實季凝很聰明,什麼東西學一次就會了。
他教季凝坐在桌子上吃飯,季凝依然有些牴觸,可是當她看見火點的眼睛時,她硬是坐在桌子上。
火點笑了,從心底裡笑了出來。
他覺得,一切都值得了。
週末帶著她去超市,因為超市有試吃的東西,他站在不遠處,看著她,用眼神示意她可以去,季凝每走開一步都要回頭看火點一眼,每走一步都看,然後對上他鼓勵的眸子就會前進兩步。
她慢慢走到攤子前,看著盤子裡的東西,又回頭看火點。
火點穿著米色的開襟絨衣,下身穿著貼身的褲子,他習慣在休假的時候將自己的頭髮燙成是彎的,從他帶著季凝一進超市開始,一路都引來了很多的注目。
張得好看的男子多了去了,可是張得如此精緻極品的很少。
他回望季凝,然後歪著脖子對她點點頭。
季凝取過放在一旁的小叉子,叉起一塊放入自己的口中,然後又回頭對火點笑笑。
有幾個女生圍著火點在偷偷拍照,更有大膽的上前將他圍住。
“帥哥……”
火點的眉頭蹙起,因為來人把他的視線擋住了,他看不到季凝了,他有些急。
少女見他要離開急了拉住他,少女畫著很濃的煙燻妝,穿著極短的短褲,露著兩條白嫩嫩的大腿。
帶了不知道多少個戒指的手,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攔住火點的身子。
而那邊售貨員對季凝說著什麼,季凝看不見火點了,她有些急,想離開,她小心的看著售貨員的臉色,正想轉身,結果一個人重忙的走過,使勁撞了她一下,她狠狠撞向品藏東西的鍋子那邊,鍋子一傾斜就掉了下來,砸在季凝的胳膊上,鍋子裡的油灑在季凝的胳膊上。
“哎呀,你怎麼不躲開呢?”售貨員有些急,心想著完了,這她得陪多少錢啊?
而後她和季凝陸續說著什麼,突然她發現季凝的舉動有些怪,她試著問:“你的家人呢?”
季凝滿眼的淚水,因為實在太疼了,疼的鑽心,她想叫火點,可是她說不出話。
“啊……”她試了半天結果還是沒有效果。
那售貨員心中一計生成,啞巴?傻子?
“我說這位顧客,你怎麼會這麼不小心呢?你碰倒了鍋子,現在鍋子碰到了你,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弄的呢,你說說吧,這事怨誰吧,今天這事必須得講清楚,不然我會被罰錢的……”
越來越多的人看了過來,季凝抱著胳膊,縮在一邊。
“是啞巴啊……”
“天哪,不會是傻子吧……”
季凝抱著自己,火點火點……
火點聽見聲音,將少女一掌推開,走進去,看見季凝坐在地上,他的眸子裡流竄著燃燒的火焰。
他慢慢走進季凝。
“凝凝乖……”
季凝一看是火點撲進他的懷中,胳膊疼,心疼。
火點看著季凝的胳膊,狠狠閉上眼睛,掏出電話。
“你現在在哪裡?”
電話那頭人吊兒郎當的說著:“在哪怎麼了?”
“我現在沒時間和你廢話,你現在馬上給我滾下來,我在地下賣場,帶個醫生過來。”
季凝抱著火點的腰。
那售貨員見火點又是打電話的,看樣子看向是嚇唬人的,她梗著脖子喊道:“怎麼?現在做賊的喊捉賊?你們想幹嘛,這麼多人都看見了……大家說是不是啊……”
這時一些圍觀的開始三三兩兩的說著。
“是啊,是她自己不小心撞倒的……”
“就是就是,你和傻子講得過理嗎?”
“是啊,是啊,我們都親眼看見的……”
有些是真看見的,不過大體和在車上親眼看見小偷偷錢是一樣的,不關自己的事情,高高掛起,然後轉身離開,當沒有看見,至於說話的那些,有些人就是閒的,不管自己是否看到了事實的全部,別人說什麼,自己就跟著說什麼。
火勉帶著醫藥箱帶著幾名保安衝進地下賣場。
“怎麼了?”
火點接過藥箱,將季凝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後蹲著,快速為她清理著。
火勉看了一眼四周,保安趕緊讓人群散了,他冷眼看著售貨員。
售貨員就算不知道別人,可是大老闆她是知道的,只覺得腿有些軟,可是一承認,自己不就得賠錢了嘛。
“老闆真不關我事……”
火勉臉色不耐的叫人去看監控,售貨員低聲哭泣著。
“是一個路人不小心碰到了這位小姐……”
季凝的胳膊上纏了一塊紗布,火點抱著她乘坐電梯的時候,她用手摸著火點的臉,然後搖搖頭。
一邊的火勉沒忍住就笑了出來。
“不給我介紹一下?”
火點橫了他一眼,他摸摸鼻子,拜託,要殺人啊?
火勉和火點最大的不同就是,如果此人掉進了煤坑裡一定不會被發現,除非他張開嘴,露出那一口潔白的牙齒。
“怎麼阿拉伯的太陽太大?”火點冷冷嘲諷。
火點摸摸鼻子:“小子,你太不關心你哥了,我去的印第安。”
火點將季凝的頭髮攏了攏:“什麼時候印第安也產石油了?”
火勉懶得跟他繼續說看向火點懷中的季凝。
“你好啊,我這這個臭小子的哥哥,雖然我不想承認,是不是我比他帥點……”
季凝有些害怕的縮排火點的懷裡,火勉很尷尬的放下手。
其實火勉不是說對於火點的事不過問,只是感情這東西,誰都阻攔不了的,你問他相不相信一見鍾情,他覺得這玩意有些飄渺,可是他不會相信,當然也不會不相信。
火點是他弟,不是他兒子,這些破事還是由太后去操心吧。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挺喜歡火點懷裡的女孩兒的,他覺得那個女孩兒的眼睛特有靈性。
火勉到了辦公室儘量的逗季凝,可是季凝就是害怕,死死抓著火點的衣襟,這讓火勉很是懷疑,自己是不是從印第安回來之後變難看了?
“下一步還要去哪裡?”
火勉支著下巴,看著季凝,然後兩隻眼睛眨啊眨的。
“月球。”
火點只覺得頭疼。
“月球有石油嗎?”
火勉赤著牙惡狠狠地看著火點。
“小子,要是沒你哥弄那些石油,你哪裡來的錢住那麼好的房子,你要記住我的恩德,每天對著我的照片,一三五大拜,二四六跪拜,星期日你可以把繩子套在脖子上試試。”
火點嗆聲:“奸商。”
火勉翹著腳,晃啊晃的,晃的好不得意,季凝看著那雙腳在眼前晃啊晃的,就伸手將他的腳打了一下,火勉沒有注意就被她的手打落了,愣了一下,然後看向季凝。
“你喜歡我的鞋子是吧?”說著就要把鞋子脫下來。
“哥……”火點受不了。
他一直很懷疑眼前這個人的智商,他覺得火勉之所以這麼成功一定是天上經常掉餡餅都掉在了他頭上,他就是那種坐在地上也會吃到錢的人。
火勉扁扁嘴,愣是把脫掉的鞋子又穿了起來。
“趕明兒哥弄一衛星,就叫火星直接發射出去,看咱弟弟多牛,在天待著……”
火點簡直懶得去聽他胡扯,抱起季凝起身。
“火星?你趕緊回火星吧,看見你,地球人民會激動的……”
火勉看著開開張張的門板,笑笑,這小子現在都會說冷笑話了?
看來愛情的魔力真是大啊,抱著頭,仰下身體,趕明兒找個印第安妞兒去談場國際戀愛,哼,你們戀愛有什麼了不起的,我找一黑人。
火點帶著季凝乘坐電梯快速下行的過程中,季凝的臉從他的懷裡一點一點看著外面,突然對面直行上升的電梯裡,兩張臉一閃而過,女人似乎在男人的胸前摸著什麼,男人的臉她只能看見半張,季凝突然激動起來。
火點看著季凝。
“怎麼了?”他順著季凝的視線看過去,可是電梯的速度太快,很快就沒了影子,在加上火點是不確定季凝看見了什麼。
他安撫著季凝,可是這次和前幾次不一樣,季凝的情緒很糟糕,她渾身都在發抖,甚至臉色發青,最後乾脆眼睛有些發白,往上翻,火點見不對,趕緊將她放平。
“凝凝……”
季凝記憶中的那張臉,很可怕,很猙獰,那個人舉著棒子就朝自己的頭上打去,好疼……
她抱住頭,不停的尖叫。
等到電梯門移開,火點抱著季凝就躥了出去,給鄧醫生打了個電話,跑車快速閃了出去。
到了診所季凝的情緒還是一直緊繃著,鄧醫生沒有辦法,只能選擇催眠,讓她先睡。
“怎麼回事?”火點問。
鄧醫生嘆口氣:“應該是受到了大的刺激。”
刺激?
火點想著,出了辦公室的門還好好的,難道是因為在超市裡?
看來以後不能隨意的帶著她出門,應該小心點的。
鄧醫生看向火點:“你不打算報警?”
火點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不是沒有想過,可是季凝的狀態真的是不好,如果她有家人的話,怎麼會讓她變嚴重到如此?弄不好就是被家裡人打的,火點不敢冒這個險,他知道他不是季凝的任何人,不能幫她做決定,可是他覺得如果把季凝送回去,也許她會傷的更嚴重,所以還是等她治療好,在讓她自己選擇。
其實內心裡一直在這樣說著,只要你將她送走了,你就見不到她了。
鄧醫生嘆口氣。
“我覺得這不象你,你的休假馬上就要完了,火點……”
火點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在說。
曹屏屏在上升的電梯中看著沈家平胸前的領帶,上前準備幫他正一下,結果他卻閃開了,並且截住了她的手。
“你的領帶歪了。”
沈家平低斂著眸子,平靜的出聲:“你可以告訴我。”
曹屏屏炸毛。
“我碰你怎麼了?沈家平我是你老婆,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我是合法的,我憑什麼不能碰你?那誰能碰你?季凝?”
沈家平的臉陰沉著,當,電梯一聲滑開了門板,他大步走了出去。
曹屏屏咬著脣跟在後面。
氣死她了,結婚到現在,沈家平就一直沒碰過她,難道他有什麼隱疾?可是有什麼隱疾還能讓季凝懷孕?明顯自己就是他的隱疾,越想越氣,該死的。
一腳踹在牆上,吃痛一聲。
沈家平轉過身冷眼看著她。
曹屏屏冷哼一聲,撩撂頭髮走進包廂裡。
包廂內沈讓坐在一旁,簡思手支著下巴,見門推開,兩個人的視線定格在進來的人身上。
簡思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小三,她對曹屏屏雖然也沒見過面,可是就是喜歡不起來。
甚至連帶的,連沈家平在她心裡高尚的形象都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你好,我是曹屏屏,我們在婚禮上見過的。”曹屏屏伸出手,看向沈讓。
沈讓起身,瞭了她一眼,然後擁著簡思入座,剩曹屏屏一個人在原地。
曹屏屏的臉青一陣紅一陣的,最後勉強帶著笑容入座。
桌子上也沒有人說話,簡思只管埋頭吃,不然她也不清楚自己會幹出什麼事。
沈讓一直在為簡思夾菜,曹屏屏皺著眉頭,然後也夾了一筷子的菜放入沈家平的碗中,可是沈家平竟然當場就將手裡的碗往桌子一扔,甚至連筷子又換了一雙。
曹屏屏實在太難堪了,站起身,衝向洗手間。
簡思覺得自己是唯一的女性,而且顯然沈讓和沈家平有話要說。
“我去一下衛生間。”她起身。
沈讓抓住簡思的手:“如果她敢動你,給我往死了裡削。”
沈讓是故意的,他就是不待見曹屏屏。
“現在你快樂嗎?”沈讓點了一根菸。
沈家平放下手中的筷子:“快樂?”快樂是什麼東西。
沈讓拍拍沈家平的肩:“家平,你活的太累,曹屏屏那女人說實話,看見她的臉,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想一拳打過去。”
沈讓淡淡的挑眉。
沈家平笑了一下。
“我現在也有這種感覺。”
洗手間
簡思將紙巾交給曹屏屏,曹屏屏接過也沒有說謝謝,在曹屏屏的心裡,她是不屑簡思的。
一個離了婚的女人,在怎麼能行,說出去人家也只是會說她是個二手貨,她和簡思可不一樣,她是被明媒正娶的,二手的是沈家平而不是她曹屏屏,想到這裡她昂起下巴。
“你一定活的很累吧?老爺子現在不是還不能接受你嗎?我要是你,我也不上前,何必呢,因為你,人家祖孫連話都不說了……”曹屏屏從包包裡掏出粉餅盒。
簡思第一次覺得她很想伸出手去打一個人。
在想一想,還是算了吧,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她帶著同情的眼色就準備離開。
曹屏屏拉住簡思的手。
“呦,看你的臉都有細紋了,到底是二婚,和我們不一樣,不用點粉?”
簡思很想知道眼前這個女人的腦子是用什麼構造而成的。
她淡淡的甩開手。
“是啊,二婚,聽著是不怎麼好聽,可是在不好聽也比當小三強啊,我一直覺得能當三的,其實和遺傳絕對有關。”簡思冷笑著著,然後摔門離去。
曹屏屏恨恨的看著簡思離去的背影,將手上的粉餅盒摔在地上,粉餅漂亮的盒子在地上打了一個轉,然後從中間開始出現裂痕。
一個二手貨跩什麼跩?
說她嫉妒也好,說她憤怒也好,反正她就是看著簡思來氣,也許是因為進來的時候簡思沒有和她在第一時間說話,這讓曹屏屏認為,簡思和季凝是一夥的。
想來也是,沈家平幾乎和曹屏屏在結婚以後屬於一句話沒有的,她也不清楚簡思是最近才回來的,也不清楚,其實簡思根本就不認識季凝,只是在以前那麼湊巧的看到了一眼,僅此而已。
簡思回到包廂裡,氣呼呼的,沈讓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
“賤人。”簡思咬著牙說道。
沈讓愣住,說他?
沈讓抓住簡思的胳膊,面帶著笑容看向沈家平:“我們有事需要商量,先走一步了。”
沈家平覺得有些抱歉,今天這場聚會就不該安排的。
沈讓和簡思並肩走進電梯裡,簡思在電梯的玻璃上划著圈圈。
“我沒說你。”
沈讓笑笑,將她拉近自己的懷裡:“我知道,其實我看見她,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有一種衝動,想暴打她一頓的衝動。”
簡思大笑,握抓沈讓的手上下搖動了兩下。
“同志……”
沈讓歪著臉:“就像我看見你,就覺得我非常喜歡你,非常想親你一樣……”說著壓低了頭顱。
玻璃上慢慢出現了兩顆心,然後被一箭串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