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裝青年沒有發覺陳舒的目光,雙眼兀自緊盯著走在最前面的秦越天,他身軀微側,向身旁的陳文低聲問道:“小文,那人就是你吹噓的車神?”
“姐夫,我可不是吹的,我師父真是車神,你是沒有看到……”
“什麼車神,我看就是個馬屁精!”軍裝青年打斷了陳文的話語,眼神更加厭惡前方的背影。
陳文兩腳一跳,就像扎刺的小狗,“姐夫,我不許你亂說我師父。”
陳文失控的聲音吸引了四周家人的注意,軍裝青年眼底暗自一喜,臉色則一本正經,凝聲道:“小文,你可別被流氓欺騙了,我告訴你,他不只是個馬屁精,還是個流氓人渣,連婦女小孩兒都欺負,不信,你問問兒童商城的人。”
“謝軍,兒童商城發生了什麼事?”一箇中年男人慢下了腳步,等著後面兩個晚輩走到了他面前。
“爸,是這樣的……”
軍裝青年謝軍把兒童商城的事情說了出來,在他嘴裡,自家姐姐當然是無辜的受害者,末了,他還義憤填膺地補充道:“我姐現在還在家裡養傷,我家小侄子每晚都會做惡夢。”
話語一頓,謝軍又一臉的擔憂,看似敦厚的面容實則表情豐富。
“爸,小文認識他,他又認識了爺爺,還碰上了陳舒,這也太巧了吧?我聽說過這個人,大家都叫他人渣秦,你還是提醒一下爺爺,小心點好。”
“嗯,我知道了。”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隨即狠狠地瞪了陳文一眼,訓斥道:“陳文,你再敢在外面結交不三不四的朋友,我就送你出國留學,三年不準回來。”
“爸,我……”
陳文不認為車神師父是不三不四的人,但在父親的威嚴下,他也只得老老實實閉上了嘴。
有了秦越天的靈氣暗自治療,陳老從大門走進客廳,短短几十步的距離,蒼老的臉頰就容光煥發。
坐在雕花長椅上,他一個勁兒地向秦越天討教醫術難題,絲毫沒有感覺到氣氛的微妙變化。
陳家幾個核心人物緊跟著走進了客廳,他們或是站著,或是坐著,看向
秦越天的目光裡,無不透著一絲異樣。
那不是崇拜,也不是好奇,而是冷漠的警惕,就像防賊一樣。
“小秦,我家老太婆還在療養院,我替她再感謝你一次,呵呵。”
陳老摸了摸下巴的白鬍子,精神的好轉令他也爽朗了起來,直接問道:“你酒量怎麼樣?如果不是太差,我等會兒陪你喝幾杯。”
長桑真君就是個老酒鬼,陳老雖然不能與長桑真君同日而語,但秦越天心裡,還是生出了一縷暖意,笑容更加親切。
他正要點頭回應,不料,陳華的大兒子,也是陳舒的父親陳奇聰中途接過了話頭。
“爸,你身體不好,不能喝酒;你看你的氣色這麼差,還是回房休息吧,等會兒我陪秦先生坐坐。”
兒子關心父親很正常,但說現在的陳老氣色差,那就是睜眼說瞎話,而且,說到秦越天的時候,他的語氣明顯有點冷淡。
“奇聰,我精神很好,不用休息。”
陳老也許是太興奮,也許是人老了,還是沒有發覺異樣,開心的笑罵兒子道:“叫你學醫你不學,現在連氣色好壞都看不懂,丟我的臉,滾出去佈置酒席。”
陳奇聰嘴巴動了動,最後還是屈服在了陳家古老的家規下,轉身走出了客廳,其他人見狀,包括陳文在內都跟了出去。
一轉眼,隨行的陳家人裡只剩下了謝軍一個,坐在原位上沒有動。
陳老依然興致勃勃,目光回到了秦越天身上,“小秦,你喜歡什麼酒?”
秦越天可不是隻懂做好事的大俠,把陳奇聰的態度完全看在了眼裡,立刻熱情大減,隨口道:“陳老,客隨主便,你做主吧。”
陳舒可沒有老糊塗,七竅玲瓏的玉娘子悄然瞟了丈夫一眼。
看著謝軍閃躲的眼神,她暗自一嘆,隨即站起身來,從進入客廳的傭人手中接過了茶盤。
把茶杯放在秦越天面前的時候,她有意打趣道:“客官,你的茶來了。”
美女總裁熱情洋溢,兩個客人平靜的嘴角終於多了一點弧度。
陳舒調節了客人的心情,身為主人
之一的謝軍則心情不爽,尤其是看著陳舒對秦越天的殷勤,他更是怨火衝頭。
“老婆,你不給我介紹一下嗎?我也想與秦神醫多聊聊,長長見識。”
謝軍大步走了過去,步伐有力,身形挺直,頗有點軍人的氣勢。
陳老對孫女婿的熱情很是滿意,不待孫女開口,他已經虛揮手掌,示意謝軍坐下來。
“小秦,這是陳舒的愛人謝軍,他在我家小三子手下當兵,你們年輕人更有共同語言,以後一定要多走動。”
“爺爺放心,我可是對秦神醫佩服的很。”
謝軍殷勤地給陳老茶杯添了水,這才坐到了秦越天身邊,主動詢問道:“秦先生,聽說你住在一個叫席草巷的平房區,出門方不方便呀?”
“還行。”
笑意在秦越天嘴角擴散,他是真得在笑,嘲笑謝軍演技的拙劣,對方眼底報復的光芒連曦姐都能看到,又豈能逃過他的法眼。
“秦先生,你可是神醫,怎麼能住在那種地方,我正好在新城有一套電梯公寓,如果你不介意,住進去吧。”
開口就送一套電梯房,還真是豪爽大方,但用在秦越天身上,卻味道大變。
這一下,不僅陳舒臉色變冷,就連陳老也聽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陳舒擔憂地看了看爺爺的神色,第一時間打斷了丈夫的話語,“謝軍,你別忘了,你也是從平房區出來的,做人可不能忘本。”
“老婆,我這不是關心秦先生嗎;秦先生,你可別誤會,我絕對是一番好意。”謝軍一臉認真的看著秦越天,彷彿真被大家委屈了一樣。
“謝先生,我明白,不會誤會的。”
秦大神醫臉上的笑意更加濃烈。
宋嫻曦目光微動,在謝軍與宋嫻曦之間轉了轉,似有若無地搖了搖頭,淡然微笑了一下。
她的動作雖然細微,但陳舒還是看的明明白白,知道對方是在鄙夷謝軍的素質,也是在奇怪自己挑老公的目光。
美女總裁眼簾一垂,突然沒有了化解尷尬氣氛的心思,一縷微不可察的苦笑,在她眼底盤旋打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