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車前座,是一男一女兩個便裝警察。
男警檢查著待會兒要用的裝備,女警則面帶猶豫,回頭問道:“淼淼,真要那樣做呀?要是被華局知道,我與小週會被嚴懲的。”
“王姐,你放心,要是被我爸知道了,我一定幫你們扛住,就是我不行,汪汪姐也會出面。”
聽到“汪汪姐”三個字,女警眼神一亮,再沒有了絲毫猶豫。
華淼淼一邊戴上棒球帽,一邊又囑咐道:“等會兒我們跟著他上車,我一叫非禮,你們就抓住他,先讓我狠狠打他一頓,再抓去拘留室,我要把這個人渣打成太監。”
男警渾身縮了縮,女警則面色微紅,“淼淼,太狠了吧,萬一弄出人命來……”
“哼,他那樣的人渣,本姑娘是替天行道。”華淼淼揮了揮拳頭。
“華小姐,你親自動手不合適,讓我來吧,保證完成任務。”男警小周接過了話頭,主動要承擔重任。
“不用,自己的仇自己報!”
華淼淼用力推開了車門,雙腳沾地的一刻,她臉上又多了一個大口罩。
燕北公安廳廳長的寶貝千金,一心要“替天行道”,王姐與小周除禁不住相視苦笑,隨即快步跟了上去。
午後上班時間的公車站,雖然沒有早上那麼可怕,但也是人影密集。
秦越天站在人群后面,渾然不知已經被人盯上,還在自得其樂地胡思亂想。
大巴車來了,一如昨日畫面的重現,秦大神醫樂呵呵地擠上了車門,自豪地投下了一元硬幣,然後成為了沙丁魚中的一員。
前門人群裡,華淼淼在細小的人縫中緩緩移動,平生第一次玩栽贓陷害的遊戲,她心中無比緊張,也無比興奮,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接近了,越來越近了,只要抓住人渣秦的手掌,再大叫一聲,行動就能功德圓滿。
兩米,一米,半米,少女的手掌伸出去了,嘴巴張開了。
“啊!”
華淼淼尖叫了,可惜她的音量不足,被另一個女高音完全掩蓋。
後車門附近,一個老人突然暈倒,嚇得四周的乘客大驚失色,一個個拼命後退,生恐被捲入事故之中。
整個車廂一片大亂,秦大神醫也敵不過“人民大眾”的力量,不得不隨波逐流,向後一退。
砰地一聲,華淼淼撞在了座椅的背板上,退無可退,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秦越天的後背撞上來。
“唔!”
一絲嬌吟穿透了大口罩,少女清晰地感覺到,胸都被強行壓扁了。
啊,真得被非禮了?
栽贓者變成了受害者,華淼淼腦海一震,瞬間一片空白,竟然忘記了接下來的劇情。
“死人啦……”
女高音的尖叫後,又是某個男高音的迴盪。
倒地的老大爺面色烏青,身體扭曲,已經看不到呼吸的跡象。
嘎吱一聲,車輪與地面劇烈摩擦,司機滿臉慌張地站了起來。
“我是醫生,讓一讓。”
人命面前,秦越天的醫者本能佔據了腦海,他從人群中擠了過去,目光一掃,眉頭下意識皺了起來。
消渴症,已經病入膏肓;嗯,用現代醫學的術語叫做三期糖尿病,而且還引發了心肌梗塞。
真得可以叫做死人了,如果沒有遇上本神醫的話。
自信令秦越天腳步平穩
,來到病人面前,他拿出銀針,不快不慢地插進了病人的心經隱脈。
然後,他的手掌在病人身軀上拍打起來,速度越來越快。
“啪啪啪……”
悶響聲中,無數眼珠子發愣了,完全搞不清楚,這個年輕人是在治病,還是在鞭屍。
一分鐘後,幾十個嘴巴同時大張,驚歎聲此起彼伏。
“死人”復活了,那個老頭兒竟然噌地一下坐了起來,動作比年輕人還要敏捷。
短短一分鐘的時間,汗珠已經瀰漫了秦越天的臉頰。
古醫五法雖然神奇,但一重一的境界卻跟不上腳步,他用盡了全力,才勉強疏通了病人堵塞的心脈。
“別動,你要馬上入院注射胰島素,不然很快就會再次引起併發症。”
秦越天單手壓在了老人肩上,隨即回頭大喊道:“司機,趕緊開車去最近的醫院!”
“去醫院?我這是公交大巴,你帶他下車打的吧。”
司機眼白一翻,直接打開了車門,然後走了過去,催促秦越天與麻煩病人下車。
“對對對,我們還要趕時間,你們不打的,可以打120,救護車很快就會到。”
最初的驚歎後,慣性的思維在人群腦海裡流轉。
人類的思緒總是很複雜,病人神奇復活,他們不覺得秦越天醫術多高明,只認為老頭兒是小問題,甚至還有人滿臉的懷疑,認為這是一對騙子。
“打你媽!”
秦越天怒了,瞬間火冒三丈,一把抓住司機的衣領,把冷漠的同類扔出了大巴車,掛在了路邊的樹丫上。
這兒位置偏僻,來往車輛稀少,維持病人生命的靈氣每一秒都在流逝,哪有時間等待救護車來臨。
不待乘客們的眼珠子轉動,秦越天又大吼道:“不幫忙的全部滾下去!”
刷刷刷,又是接連三個高大的男人被扔了出去,其餘的乘客這才明白,對方不是醫生,而是暴徒,恐懼之下,他們爭先恐後地逃離了公交車。
一轉眼,車裡只剩下了稀稀疏疏的五個人,一個病人,一個醫生,還有一個口罩少女與兩個便衣警察。
王姐與小周手裡拿著手銬,愕然地看著華淼淼,華淼淼口罩外的眼眸使勁一眨,終於從震撼與茫然中回過神來。
“快幫忙救人!”
大喊聲中,華淼淼第一個衝到了秦越天面前,急聲道:“秦老師,要我做什麼?”
秦越天指著病人胸口的銀針,對王姐與小周道:“你們把他扶穩,千萬別摔倒,如果瞳孔擴散,就把銀針逆向轉動一圈。”
快速簡練地吩咐後,他大步走向車頭,同時對口罩少女道:“你來指路,我們去最近的醫院。”
“指路?我也不知道最近的醫院怎麼走啊。”
“白痴,不知道就想辦法!”秦越天坐上了駕駛座,一邊打火,一邊頭也不回地罵了一句。
平生第一次,華淼淼被人罵作白痴,她竟然沒有生氣,反而在罵聲中清醒了過來。
“我有辦法了!”
歡呼聲中,少女快速拿出了手機,幹了一件小學生都會的事情:上網搜尋。
轟得一聲,大巴車呼嘯而去,一起步,秦越天就把油門踩到了底。
不得不說,人渣秦並不是完全的一無是處,在賽車的天賦上,他絕對超人一等,不然也不會死在車禍上面。
九十碼,一百碼,一百一,一百二……
溫馴了一輩子的公交車發飆了,死氣沉沉的舊城公路開始沸騰了,無數的行人伸長了脖子,無數的車輛嚇得左搖右晃。
兩個便裝警察保護著病人的身軀,華淼淼則一手抓著護欄,一手拿著手機,在電子音的幫助下,指揮著大巴車前進的方向。
突然,她大叫起來,“小心,前面有紅燈,啊……”
三岔路的紅燈很明顯,橫向行駛的車輛也很密集,但秦越天不僅沒有剎車,反而再次加速。
大巴就像一頭憤怒的怪獸,以毫釐之差,從一片車流中飛了過去。
尖叫之後,華淼淼下意識喘出了一口大氣,小臉一片通紅,緊張與興奮徹底充斥了少女心窩。
飄移,是飄移嗎啊?大巴車也能飄移?
華淼淼的雙眸張大到了極限,興奮太過猛烈,她反而發不出絲毫叫聲,看著秦越天冷峻的側臉,她突然呆滯了。
救人,搶車,闖紅燈,還玩大巴飄移。
這個秦老師,真是太野蠻,太無法無法,也……太刺激了!咯咯……
飛過一條長街,又是一個紅燈路口,華淼淼不再提醒,而是用力揮起了拳頭,一聲大喊脫口而出:“衝啊!”
秦越天無暇理睬過於興奮的小丫頭,靈氣源源不斷地進入引擎,用另類的“車技”,與死神爭搶時間。
接連衝過三個紅燈路口後,警車終於出現。
刺耳的警聲破空而來,大巴上兩個便裝警察一邊苦笑,一邊轉動病人胸部的銀針;銀針每一次轉動,看似即將暈厥的老人都會清醒過來,令王姐與小周大為驚歎,更是不敢大意。
相比兩人的無奈,華淼淼則雙眸放光,激動到了從未有過的程度。
秦越天依然一臉的冷峻,繼續駕駛著大巴在公路上橫衝直闖。
距離第四醫院還有幾百米的時候,一輛敞篷跑車意外出現在路中間,無論秦越天怎樣猛按喇叭聲,跑車的主人都晃晃悠悠,故意阻擋,最後還朝天舉起了中指。
“混蛋王八蛋,讓開!”華淼淼把頭探出車窗,很沒有淑女風範地連聲大罵。
秦越天的瞳孔微微一縮,拐彎的一刻,他的雙手與雙腳同時力量暴增。
“轟”得一聲,引擎轉軸的速度遠遠超過了機器本身的極限,大巴的輪胎冒起一溜輕煙,貼著蘭博基尼的車門呼嘯而過,順便刮飛了昂貴的後視鏡。
一轉眼,大巴車就沒影了,只留給跑車一片尾氣。
跑車裡的小青年目瞪口呆,然後砰地一聲,蘭博基尼撞在了護欄上,人雖然沒有受傷,但車頭卻多了一個大凹痕。
“咯咯……”
華淼淼樂得眉開眼笑,不由自主走到駕駛座後面,歡快的笑聲繞著男人的耳際團團打轉。
醫院到了,秦越天還是沒有減速。
“咣噹”一聲,大巴車撞斷了醫院大門口擋路的欄杆,直衝而入,然後又是一個超出人類理解的大巴飄移,穩穩停在了急症室的大門前。
“你們兩個趕緊把人抬進去,告訴醫生,三期糖尿病,併發心肌梗塞。”
秦越天對“好心乘客”下令後,又對口罩少女道:“你留下來,還有事做。”
不由自主的,兩個便裝警察對秦越天是言聽計從,甚至沒有看華淼淼的眼色,他們就抬著病人,小心而又快速地衝進了醫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