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明教內亂
周顛道:“你說的是誰?”
楊逍道:“各人心中明白,何用多言?”
周顛怒道:“你是說我嗎?”
楊逍眼望他處,不予理睬
。
彭和尚見周顛眼中放出異光,似乎便欲起身和楊逍動手,忙勸道:“古人道得好:兄弟鬩於牆,外禦其侮。咱們且商量禦敵之計。”
楊逍道:“瑩玉大師識得大體,此言甚是。”
周顛大聲道:“好啊,彭賊禿識得大體,周顛便只識小體?”
他激發了牛性,什麼也不顧了,喝道:“今日偏要議定這教主之位,周顛主張韋一笑出任明教的教主。吸血蝙蝠武功高強,機謀多端,本教之中誰也及不上他。”
其實周顛平時和韋一笑也沒什麼交情,相互間惡感還多於好感,但他存心氣惱楊逍,便推了韋一笑出來。
楊逍哈哈一笑,道:“我瞧還是請周顛當教主的好,明教眼下已是四分五裂的局面,再請周大教主來顛而倒之、倒而顛之一番,那才教好看呢!”
周顛大怒,喝道:“放你媽的狗臭屁!”呼的一掌,便向楊逍頭頂拍落。
適才周顛一掌打落說不得多枚牙齒,乃因說不得不避不架之故,但楊逍豈是易與之輩?他與十餘年前,便因立教主之事,與五散人起了重大爭執,當時五散人立誓永世不上光明頂,今日卻又破誓重來,他心下已暗自起疑,待見周顛突然出手,只道五散人約齊韋一笑前來圖謀自己,驚怒之下,右掌揮出,往周顛手掌上迎去。
韋一笑素知楊逍之能,周顛傷後元氣未復,萬萬抵敵不住,立即手掌拍出,搶在頭裡,接了楊逍這一掌。兩人手掌相交,竟是無聲無息。
原來楊逍雖和周顛有隙,但念在同教之誼,究不願一掌便傷他性命,因此這一掌未使全力,但韋一笑武功深湛,一招“寒冰綿掌”拍到,楊逍右臂一震,登覺一股陰寒之氣從肌膚中直透進來,忙運內力抵禦,兩人功力相若,登時相持不下。
周顛叫道:“姓楊的,再吃我一掌!”剛才一掌沒打到,這時第二掌又擊向他胸口。
說不得叫道:“周顛,不可胡鬧。”
彭瑩玉也道:“楊左使,韋蝠王,兩位快快罷手,不可傷了和氣
!”伸手欲去擋開周顛那一掌,楊逍身形一側,左掌已和周顛右掌粘住。
說不得叫道:“周顛,你以二攻一,算什麼好漢?”伸手往周顛肩頭抓落,想要將他拉開,手掌未落,突見周顛身子微微發顫,似乎已受內傷。
說不得吃了一驚,他素知光明左使功力通神,是本教絕頂高手,只怕一掌之下已將周顛傷了,眼見周顛右掌仍和楊逍左掌粘住,不肯撤掌,叫道:“周顛,自己兄弟,拚什麼老命?”往他肩頭一扳,同時說道:“楊左使,掌下留情。”生怕楊逍不撤掌力,順勢追擊。
不料一拉之下,周顛身子一晃,沒能拉開,同時一股透骨冰冷的寒氣從手掌心中直傳至胸口,說不得更是吃驚,暗想:“這是韋兄的獨門奇功‘寒冰綿掌’啊,怎地楊逍也練成了?”
當下急運功力與寒氣相抗。但寒氣越來越厲害,片刻之間,說不得牙關相擊,堪堪抵禦不住。
“看著幾個人的樣子,原著一樣,被楊逍用‘乾坤大挪移’移走了內力,自相殘殺,楊逍倒是樂的作壁上觀。”見到此情此景,李天再怎麼疑惑也能猜到是楊逍用上了‘乾坤大挪移’。
鐵冠道人和彭瑩玉雙雙搶上,一護周顛,一護說不得。四人之力合聚,寒氣已不足為患,然而只覺楊逍掌心傳過來的力道一陣輕一陣重,時急時緩,瞬息萬變,四人不敢撤掌,生怕便在撤掌收力的一剎那間,楊逍突然發力,那麼四人不死也得重傷。
彭瑩玉叫道:“楊左使,咱們大敵當前,豈可……豈可……豈可……”牙齒相擊,再也說不下去,似乎全身血液都要凍結成冰,原來他一開口說話,真氣暫歇,便即抵擋不住自掌中傳來的寒氣。
如此支援了一盞茶時分,冷麵先生冷謙在旁冷眼旁觀,但見韋一笑和四散人都是神色緊張,楊逍卻悠然自若,心下好生懷疑:“楊逍武功雖高,但和韋一笑也不過在伯仲之間,未必便能勝得了他,再加上說不得等四人,楊逍萬萬抵敵不住,何以他以一敵五,反而似操勝算,其中必有古怪?”低頭沉思,一時會不過意來。
只聽周顛叫道:“冷麵鬼……打……打他背心……打……”冷謙未曾想明白其中原因,不肯便此出手,眼下五散人只有自己一人閒著,解危脫困,全仗自己,倘若也和楊逍一起硬拚,多一人之力雖然好得多,卻也未必定能制勝
。
然而見到周顛和彭瑩玉臉色發青,如再支援下去,陰毒入了內臟,那便是無窮之禍,當下伸手入懷,取出五枚爛銀小筆,託在手中,說道:“五筆,打你曲池、巨骨、陽豁、五里、中都。”
這五處穴道都是在手足之上,並非致命的要穴,他又先行說了出來,意思是通知楊逍,並非和你為敵,乃是要你撤掌罷鬥。
楊逍微微一笑,並不理會。
“得罪了!”冷謙左手一揚,右手一揮,五點銀光直向楊逍射去。楊逍待五枚銀筆飛近,突然左臂橫劃,拉得周顛等四人擋在他的身前,但聽周顛和彭瑩玉齊聲悶哼,五枚小笑分別打在他二人身上,周顛中了兩枚,彭瑩玉中了三枚。
好在冷謙意不在傷人,出手甚輕,所中又不在穴道,雖然傷肉見血,卻無大礙。
彭瑩玉低聲道:“是乾坤大挪移!”
冷謙聽到“乾坤大挪移”五字,登時省悟。“乾坤大挪移”是明教歷代相傳一門最厲害的武功,其根本道理也並不如何奧妙,只不過先求激發自身潛力,然後牽引挪移敵勁,但其中變化神奇,卻是匪夷所思。
自前任教主陽頂天逝世,明教中再也無人會這門功夫,是以六人一時都沒想到。如此看來,楊逍其實毫不出力,只是將韋一笑的掌力引著攻向四散人,反過來又將四散人的掌力引去攻擊韋一笑,他居中悠閒而立,不過將雙方內力牽引傳遞,隔山觀虎鬥而已。
冷謙道:“恭喜!無惡意,請罷鬥。”他說話簡潔,“恭喜”兩字,是慶賀楊逍練成了明教失傳已久的“乾坤大挪移”神功。
“無惡意”是說我們六人這次上山,對你絕無惡意,原是誠心共抗外敵而來。
“請罷鬥”是請雙方罷鬥,不可誤會。
楊逍知他平素決不肯多說一個字廢話,正因為不肯多說一個字,自是從來不說假話。他既說“無惡意”,那是真的沒有惡意了,而且他適才出手擲射的五枚銀筆,顯為解圍,不在傷人,於是哈哈一笑,說道:“韋兄,四散人,我說一、二、三,大家同時撤去掌力,免有誤傷!”
見韋一笑和周顛等都點了點頭,便緩緩叫道:“一、二、三
!”
“嗯!終於來了麼?”李天此刻卻是感到外邊由一動,想來應該改是‘圓真和尚’不對應該說是‘成昆’到了。
如同李天的猜測,楊逍等人那“三”字剛出口,楊逍便即收起“乾坤大挪移”神功,突然間背心一寒,一股銳利的指力已戳中了他背上的“神道穴”。
“蝠王好不陰毒,竟然乘勢偷襲。”楊逍大吃一驚,待要回掌反擊,只見韋一笑身子一晃,已然跌倒,顯是也中了暗算。
楊逍一生之中不知見過多少大陣仗,雖然這一下變起倉卒,一瞥之下,只見周顛、彭瑩玉、鐵冠道人、說不得四人各已倒地,冷謙正向一個身穿灰色布袍之人拍出一掌。
那人回手一格,冷謙“哼”了一聲,聲音中微帶痛楚。
楊逍吸一口氣,縱身上前,待欲相助冷謙,突覺一股寒冰般的冷氣從“神道穴”疾向上行,霎時之間自身柱、陶道、大椎、風府,遊遍了全身督脈諸穴。楊逍心知不妙,敵人武功既高,心又狠毒,抓住了自己與韋一笑、四散人一齊收功撒力的瞬息時機,閃電般猛施突襲,當下只得疾運真氣相抗。
這股寒氣和韋一笑所發的“寒冰綿掌”掌力全然不同,只覺是細絲般一縷冰線,但游到何處穴道,何處便感痠麻,若是正面對敵,楊逍有內力護體,決不致任這指力透體侵入,此刻既已受了暗算,只有先行強忍,助冷謙擊倒敵人再說。
他拔步上前,右掌揚起,剛要揮出,突然全身劇烈冷戰,掌上勁力已然無影無蹤。這時冷謙已和那人拆了二十餘招,眼見不敵。
楊逍心中大急,只見冷謙右足踢出,被成昆搶上一步,一指戳在臂上,冷謙身形一晃,向後便倒。楊逍驚怒交集,拚起全身殘餘內力,右肘一個肘錘向那成昆胸口撞去。
成昆左指彈出,正中楊逍肘底“小海穴”,楊逍登時全身冰冷痠麻,再也不能移動半步。
那成昆冷冷的道:“光明左使名不虛傳,連中我兩下‘幻陰指’,居然仍能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