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不要後悔
何慕楓坐在葡萄架下的搖椅上,輕輕地把玩著手中的紫竹笛,回到聖安,他基本每晚晚膳後至入寢前都是在這架搖椅上搖過的,有時會讓蘇寧陪著,有時就一個人,這兩年多,他更多就靠回憶過來的,尤其是那個月朗星稀,纖塵不染的夜晚讓他回憶更多,那確實是個很美好的夜晚。
蘇寧遠遠坐著,徐小海小跑過來說:“蘇大人,王爺說過誰也不見,但現在來的是太后,如何是好?”
“你安排好就好,我自會請示王爺!”
這兩年,何慕楓的脾氣相當暴燥,象徐小海,程安,人傑地靈跟他時日長,受到重罰比以往全加一起還多。那些沒有分量的內侍,宮女丟了性命都不知道是怎麼丟的,而且是為數不少的人。只有蘇寧的話能讓何慕楓聽進一點,蘇寧幾乎成了他的貼身近侍了。
蘇寧走到何慕楓身邊小聲說:“王爺,太后來了!”
何慕楓恍若未聽到,蘇寧只得再次小聲說:“王爺,太后來了!”
“對她說本王病了,早睡下了!”
“是!”
容敏儀聽了哪裡肯信,起身就往“止園”走,何人何傑雖要攔,但容敏儀是太后,來硬的,他兩也不可能真拿刀砍她,幾人僵持著離“止園”越來越近,聽何慕楓有些厭煩的聲音:“本王養你們這幫飯桶做什麼?”
“王爺!”何人,何傑跪剛要說什麼,蘇寧忙止住,容敏儀卻寒著臉走進來了:“康王不是病了嗎?睡了嗎?怎麼又在花架下如此閒情逸致?”
何慕楓轉頭看了容敏儀一眼淡漠地說:“這不讓你們吵醒了嗎?”
“康王你講的笑話不好笑,你病了還會睡這裡?”
“太后,如果連王府都收了,這可是個好地方,怕連這樣的地方,本王都沒得睡,現在先適應適應,以備不時之需!”
“你惱我!”
“我敢惱誰喲!一個缺胳膊斷腿的人罷了,人家不惱我,我就燒高香了!”
蘇寧忙示意何人何傑退下,兩人小心地退出了院子。
“你還要怪我,扔下我和隆兒就走了,你居然還要怪我,為了那個施加洛,你連心都沒了,她到底哪好,讓你這麼入魔。”
“你如果來就是為了講這個的,那就滾!”
“何慕楓,你!我恨你,我恨你!”容敏紅聽了這話不顧開象地抓住何慕楓又踢又打,何慕楓不耐煩地吼說:“夠了!容敏儀,當年你說瑞王體弱多病,你和隆兒無依無靠,太子我不當了讓給了三哥,我連皇位也一併讓了,又扶睿隆登上帝位。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我都交給了你和睿隆,你覺得我還要做到怎樣才叫對得起你母子!”
“楓,這個太后我稀罕嗎,如果有得選,我願意做施加洛!”
何慕楓搖搖頭說:“是嗎,你說這句話不要後悔,你不想做太后可以,但是你永遠做不了施加洛,永遠!”
何慕楓靠到搖椅裡,白色的狐皮上的毛草隨著夜風不時擦著他的臉、脖和手,很象加洛的手。想著加洛,如果是加洛在容敏儀這位置上,幾封諫書就拿掉自己封號,俸祿的事絕不可能做的。加洛只會做一件事就是連夜丟了這後位跑到自己那裡去投懷送抱,想著何慕楓笑了一下對容敏儀也不惱了淡淡地說:“有什麼,你直說吧!”
容敏儀擦了眼淚說:“你以為我稀罕嗎,這一切我都不稀罕!”
“容敏儀,我手腳雖然殘了,但我的頭沒殘,心沒殘,眼沒殘,你不要再煩我了,好不好?”
“我在你心目中就是如此不堪嗎?”容敏儀失望之極地走了,蘇寧又走過來說:“王爺,鸞婧郡主求見!”
“鸞婧郡主?”何慕楓皺了一下眉頭,蘇寧便說:“就是方允兒,安平王的義女。”
“哦。”何慕楓哦了一聲:“都郡主了。”
蘇寧便說:“她說她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見王爺!”
何慕楓楓皺了一下眉,忽又笑了一下說:“有請!”
沒有一會嫋嫋婷婷的方允兒便進來了,中規中矩地給何慕楓行了大禮,何慕楓見了眯著眼睛看了她一眼說:“方允兒,都是郡主了,你行啊!”
方允兒恰到好處地笑了一下說:“允兒寅夜來訪,唐頹王爺了!”
何慕楓笑了一下說:“象婧鸞這樣的美人寅夜來訪,是多讓人嚮往的事情!”
“那王爺也向往嗎?”
何慕楓嘆了口氣說:“再美的美人對本王來說也只能觀賞觀賞了,郡主見本王,所謂何事?”
“只能說予王爺一人聽!”方允兒嬌媚地笑了一下,輕言細語地說,看著蘇寧等人,何慕楓揮揮手。蘇寧心裡哼了一聲,把他打扁再搓圓,他也不相信方允兒能找何慕楓除了上床那點破事,還能有別的正事,面無表情地拱手帶人退下了。
相府一夜被抄,二百多口人全部羈押入獄。
劉典是駙馬,未下獄,卻被何慕楓貶到牢房的典獄官。
劉家出事,劉錦紅在“止園”門前跪了三天三夜,何慕楓都沒見她,最後跪暈過去被人抬下去的。
唐加浩又打了一壺酒,對於傣祿,自己除了喝點酒,給對面封家一些飯夥銀子,別的也花不了多少,所以他都有兩年沒有支取過俸祿了。唐加浩就著酒壺喝了一口,卻見劉典穿了件布粗衣帶著一個老僕從自己走的這條僻靜小巷走過去。
唐加浩挺可憐劉典的,說是駙馬也有兩年了,這公主就不嫁給他,不僅沒得到一點好處,反因劉靜安一案被貶了。說不是駙馬,大家又都故意稱他為劉駙馬,加浩這兩年不好過,劉典也比他好不到哪裡去,有時還不如自己。
出於好奇,唐加浩悄悄跟了上去。
一路跟著居然出了城門,劉典帶著老僕越走越偏,後來到了一小村莊,再來到一個帶著蘺芭的茅屋前,加浩見劉典站穩左右看了一會,才呆呆地站在那裡。加浩等了好一會,見劉典似乎擦了一下眼睛,原來不是在發呆,而是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