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歸真的是死過一次的人,他是一個穿越者,一個地球穿越過來的人!
記得穿越前他才是十五六歲的樣子,剛讀高中,某一天夜晚,做了一個絢麗的美夢,夢中打了幾個冷顫,就穿越過來了。
醒來時的情形是,他似乎被一個人抱著,旁邊有人說話,有人哭泣。
一個女人低聲哭泣:“為什麼生下來就……就……”女人的聲音很溫柔,不過似乎悲傷過度,顯得有幾分嘶啞,而旁邊一個男人低聲勸說著,就算他剛醒過來,也能聽出那種壓抑著的痛苦
。
就在他也微微覺得有些悲傷的時候,抱著他的那個人突然驚呼起來:“咦,小少爺沒死,他……他有了呼吸,啊,真的,快來……”
接著一切的哭泣勸慰都消失了,他覺得周圍的光線暗了下來,好幾個人圍著他,眼光囧囧的盯著他,這時候,他才發覺,似乎他們說的是自己!
接著是一片令人著急的混亂,幸好時間不長,也讓他適應了自己還是一個初生嬰兒的事實,再接著,他就鬱悶了,那個美麗的女子,用她那飽滿的胸脯給他餵奶。
他十多歲的少年了,並且是在偷偷觀看島國片夢中發生冷顫後穿越,突然有個奶嘴弄上來讓他吃,這種感覺十分的不妙而且尷尬,所以在最初他一直忍著,不肯吃上一口,一直餓得頭暈眼花,最後還是在女人悽苦的哭聲中,他忍不住吃了——主要是他餓得受不了了!
這種狀況,套用前世的一個網路俗語,他那段時間一直是凌亂的!
所以那個男人,也就是他的父親,與餵奶的女人,他的母親之間那些爭執,那些討論,他一句沒有聽入耳朵裡,精神一直處於混亂與崩潰的邊緣。
直到有一天,女人餵了他一些很苦難吃的東西,他開口想表達自己的怨念,哇哇大哭的時候,才認真聽女人說了一句:“孩子,為了你今後,我不得不這麼……”
她沒有說完,但是臉上悽苦的表情被他看得很清楚,他開始驚懼吃下去的東西到底是什麼的時候,男人衝了進來,看到眼前的景象,嘆了口氣,坐在床邊,彷彿很是蕭條。
在他一歲多開始學習走路的時候,這個世界的父母突然都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後父親回來了,那個餵奶的母親卻再也沒有回來,父親每天盯著他,彷彿愛憐無比,又彷彿痛恨,最後每天醉生夢死,在他三歲不到的時候,就醉死在河裡。
他冷淡的看著原本熱鬧的家裡下人偷偷的拿走了東西,偷偷的溜走,最後只剩下當初剛生下來發覺他還有呼吸的那個下人王奎。
他是跟著王奎長大的,其間經歷了很多的波折,也有很多人欺負他這一脈沒人,想侵佔他名下的財產,老僕王奎卻往往先有意料,很多事情被他有驚無險的處理下來,坎坎坷坷的總算走了過來
。
他對父母的印象不深,況且當時雖然是嬰兒,意識卻是十多歲的少年,父母與他相處又短暫,根本就沒法融入那種感情,相反跟王奎相處日久,兩人之間的感情倒是很深厚。
因為王奎對他,實在是很好很好!
從小到大,無論楚家親疏子弟,還是外人,彷彿都齊心協力的想欺負他,無非就是他沒有家長,沒有人庇護,還是楚家除了嫡系最親的一脈,加上每個月的例錢等原因。
但是他畢竟是穿越來的,絕不肯吃半點虧,以前能夠打得過,那麼就打,打不過了,你們打我一次,我一個一個的用陰的手段慢慢收拾。
所以欺負他的少年們,很是糾結,既想把他打服帖,又害怕他在後面使陰招,凡是欺負過楚南歸的每一個人,或者某天身上淋一身大便,或者眼睛被某種刺激性粉末弄得幾天睜不開,少年們對他怕且恨著。
最重要的一點,隨著身體的發育,那些少年即便破境實力增加,只要楚南歸護著身體要害,他們就很難傷害到他,頂多也就是讓身上的衣服髒一點而已。
……
……
走出家主府也就是現今的城主府,隱隱約約中看到藏在角落裡看熱鬧或者有別的目的的少年們,楚南歸心中嘆息一下,明白自己有一個族學名額的事情大約傳開了,少年們的反感也肯定就更大了。
不過他不在乎,來這個世界十多年了,當初來的時候就是高中時期熱血好鬥的年齡,在這個世界經歷了欺凌羞辱,他遭受一點,必然還回去,不肯吃半點虧。
那些喜歡欺負他的少年,在踏過黃雀下境之後,他打不過了,不過他們也打不痛他,反而他偶然一點噁心的報復,總是讓這些少年很久心中都會有陰影。
何況今天在議事廳裡,面對著家主他都可以直接拒絕,又何須顧忌這些少年?
拒絕家主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退路!
一直走回到城北那棟小小的木屋裡,雖然一直有那些少年在旁邊議論嘲諷,一直在熱情打壓,不過卻沒有人如今天在小巷子裡楚家那個比他還旁系的,叫做楚成慶的楚家子弟帶領一幫人揍他一頓,楚成慶已經有好幾次的陰暗心理,身上已經被潑了最少三次的大便
。
他一直很反感不屑楚南歸,因為血脈,因為資質,還因為其他很多……他一直想做的事,就是把楚南歸打得服服帖帖跪地求饒,但是打了很多次,反而他漸漸覺得有些心內有些害怕了,因為害怕,他感到很屈辱,所以更加要打。
城北一棟遠離其他房子的木屋孤零零坐立在一片空地上,方圓幾十米只有這一棟簡陋的木屋,在大片的空地上顯得極為礙眼。
隔不遠處有一棟華麗卻有些顯得陳舊的宅子,雖然比不上城主府那麼的寬闊雄偉,在城北這一片倒是鶴立雞群,那裡曾經是楚南歸的家。
楚南歸站在木屋前面無表情的盯著那棟宅子看了好一會,才轉身朝著木屋走去。
父母留給他的還有很多家產,不過這些年來,都逐漸的變賣維持他進入家學的修煉,窮文富武,修煉需要的資源,遠遠不是每個月那點例錢所能解決的。
甚至最開始的時候,那些所謂的親族,都露出了各種醜陋面目想憑白佔了他的家產,在王奎的各種應對之下,這才逐漸冷了心思,卻也故意互相串聯,讓他們變賣出去的家產遠遠達不到應有的價格。
推開木門,楚南歸冷漠的臉上現出一絲溫和的表情,大聲叫道:“奎伯,飯菜弄好了麼?餓死了!”
木屋不大,在後門處還有一個小小的院落,聽到叫聲,從院子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少爺回來了?”
後門開啟,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推門進來,他的身軀略微有些彎曲,精神卻十分的好,看著楚南歸一臉的慈愛。
兩人坐在後院一張石桌吃飯,楚南歸吃了片刻,突然如同自言自語般說道:“家主讓我去,是想讓我讓出那個進入族學的名額!”
老頭低頭吃飯,彷彿沒有聽到他說話一樣,動作也沒有絲毫的遲疑,楚南歸繼續說下去:“不過我拒絕了,雖然在家學修煉了四年沒有起色,但我真的不想就這麼過一輩子……若是明年族學選撥時,我達不到黃雀中境,這個名額就沒有了,若是現在讓出名額,可能還能獲得一點好處,我是不是做錯了……”
聽到他這句話,老頭終於抬起頭來,有些渾濁的眼睛裡射出一絲堅定:“少爺,你一定可以的
!”
楚南歸有些感激,以往他說些什麼,王奎都是靜靜聽著,並不發表任何的意見,除了關心他生活上的事情,彷彿其他的事情,王奎都沒有什麼興趣。
就算他連續四年連黃雀下境都通不過,王奎依然是無動於衷,也沒有另想出路,而是想方設法變賣家產支援他年復一年的如同無底洞般的修煉,一直到沒有了東西可以變賣。
“奎伯,家主說了,如果讓出名額,答應我一些條件,或許咱們就會有錢,日子也會好過很多……”楚南歸反而有些激動起來,揮舞著筷子,指著木屋:“咱們就可以不住在這裡了,或許換一個寬敞舒適一點的地方……”
王奎表情很淡然,突然說了一句:“少爺,咱們曾經擁有過很舒適很大的房子,也擁有過很多的家產,最後還不都是變成別人的?”
楚南歸嘆息一聲,王奎放下碗筷,臉上露出肅穆的表情:“少爺,其實你一直都是個明白人,有些選擇,或許會錯,或許今後會後悔,但是當初你告訴我的一句話,我一直覺得很對!”
他盯著楚南歸慢慢說道:“你說的,咱們保不住家產,是因為少爺你沒有實力,如果有了實力,誰敢覬覦這些?就算家主答應你許給你一些東西,但是倘若別人要來侵佔,還不是最後不得不賤賣?”
“少爺,只要有一絲希望,就不要放棄,何況……”他搖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端起碗低聲道:“咱們這種日子也習慣了,最壞也只不過延續眼下的日子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楚南歸默然,他並不是對開始的選擇後悔了,只不過看著蒼老的王奎與他過這種日子,心中有些不忍,說出這些話的目的,也不是讓王奎諒解他的選擇,僅僅是因為,明年開春達到黃雀中境,他內心真的一點把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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