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帝國,夜寧突然感覺到一陣心裡不忿,自己受人所託,不遠萬里上帝都告密,卻從來不被帝國信任。不僅到今天為止三番四次差點和護城九番隊交起手來,而且一個皇室眾人都沒有見到過,唯一見到的大官白衛君,也是一個看不透摸不清的人。
白衛君……至今夜寧都不知道能不能完全信任他,雖然他表現的是一個國之智者,可正因為他的智,反而為人謹慎,一再敷衍,而且現在,沒準也派著高手在暗處監視。與這樣的人打交道,如果拿不出真真切切的證據,根本無法讓其相信自己所說的話,可偏偏夜寧,還真的拿不出什麼確鑿證據。於是就在白衛君的半信半疑中,失去了自由。、
但是,夜寧斷定,即便白衛君不信任自己,也絕對不會做出懸賞五萬金幣買命的事,而做出這種事的,也絕對和帝國脫不了干係。
自己上京告密,這麼大的事情,白衛君一個人即便有天大的權力也做不到專段獨行,而帝國腐朽嚴重,沒準在暗處已經有什麼人,盯上了自己。
要是這麼想的話,也就能夠全部說通了。
有人要對付自己,這人既然能夠開出五萬高價,則代表此人絕對不簡單,而這樣的人卻不直接出手,藉助傭兵來達到目的,那只有一個可能。
這個神祕人的身份,讓他無法直接對夜寧出手。
而帝國高官,充分符合這些條件!
嘎嘣……
想通了這一切,夜寧的拳頭握的緊緊的,骨節發出脆響,狠狠咬著牙,看來這腐朽的帝國內,肯定有至少一個位居高官的人,與唐族或者倭國有糾纏,而自己上京告密,則觸動了他的利益,以至於此刻被人買凶懸賞,這個人,必須死!
前世的夜寧,便是被人買凶仇殺以至於落得個英年早逝的地步,這一生,相同的事情絕對不能重演!
大傻二呆見夜寧站在那裡,殺氣畢露,雙雙大驚,“老闆,你這是咋了?”
夜寧被兩人的關切拉回了思緒,慢慢收斂內心波動,古井無波的眸子下閃過道道精光,然後隨口說道,“大傻二呆……”
“咋了老闆,毒性又犯了?”大傻二呆見夜寧突然這副模樣,頓時緊張了起來,兩個簡單的人,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夜寧心裡發暖,笑了一下,“我覺得,你們跟著我,將會經歷一個又一個的危險,但是你們本不應該經歷這些,不如就此……”夜寧本來想讓大傻二呆離開自己,省的經歷麻煩,可是話說到一半,又說不下去了。
相識這幾個月,說沒有感情是假的。
大傻二呆雖然頭腦比較單純,但也絕對不笨,此時看夜寧這個樣子,立刻猜出了大概,憤慨的說道,“老闆!你可不能趕我們走啊,我們倆人沒啥腦子,跟著你有肉吃有酒喝,你還能教我們功夫,帶我們發揚謀財大隊,說啥俺倆也不走!”
“對!”二呆也連聲附和,“老闆,我二呆賴你一輩子!”
“我我我……”大傻一著急,有點喘不上氣,結結巴巴的說道,“我,我也要和老闆過一輩子!”
夜寧被這倆人簡單粗暴的‘告白’搞的一下子沒了情緒,哈哈大笑,“你們這倆傢伙,行,就跟在我左右吧,管他千難萬險,咱們一起闖!”
“一起闖!”大傻二呆齊齊振臂高呼,嚇得過路行人以為遇到了神經病,遠遠的繞路走開,怪異的看著三人。
收斂心神,夜寧感覺心裡意氣風發,既然有人要來對付自己,被動的躲避必然吃虧,必須要掌握機會,主動出擊才是正道,可是這人既然躲在暗處,那麼就一定要引蛇出洞。
只有當蛇從洞裡把頭探出來,才是自己最佳的反擊時機,而要想讓它探頭,必須先給它一個觸手可得的誘餌。
而最佳的誘餌,便是夜寧這條命。
“大傻二呆,你們附耳過來……”夜寧壓低聲音,湊過身去,在大傻二呆的耳旁嘰裡咕嚕說了一些什麼。
大傻二呆的臉上閃過幾絲疑惑,隨著夜寧的講述而慢慢轉喜,然後齊齊點頭,應了一聲。之後夜寧對著二呆點了點頭,二呆就轉過身去,隱藏在人群中,跑了出去。
而夜寧則腳下一軟,癱在了大傻懷裡,裝作毒發,緊咬牙關,真氣自閉,臉色瞬間蒼白如紙,不聲不響的裝作暈倒,大傻的反應則更加驚人,大聲叫喊,“來人啊!救命啊!我們隊長毒發啦!!!”
這就是夜寧計劃的第一步,示弱給人看。
只有示弱,才會讓那些藏在暗處想對自己出手的人冒出來,這樣,才能夠反殺他。只是沒想到大傻的演技這麼浮誇,一時間搞的滿大街的人都看了過來,不過雖然演技拙劣,但是夜寧仍然感覺得到,暗地裡有好幾個跟蹤的人,都立馬回去稟報這個情況了。
粗略數了一下,至少有三個勢力不一的人跟著自己,國師白衛君那邊肯定有一個,李家應該會有,還有一個,想必就是那對自己有圖謀的人了。
而因為此時夜寧正好昏倒在了這傭兵管理所門口,裡面的好幾支傭兵隊都看到了這一幕,立刻四下裡交頭接耳,在議論要不要對夜寧出手,好去贏取那五萬金幣的懸賞。
這些人的嘴臉,夜寧全部透過靈魂感知捕捉了個清楚明白,立刻暗自失笑,被動的隱忍已經夠了,接下來,便是反殺的時候,任你是帝國高官也好,傭兵隊也好,堂堂倭人王子我都殺了,還怕什麼?
在大傻浮誇的演技下,夜寧像個活死人一樣被扛到了就近的客棧,開了一間客房,大傻還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高喊,“啊!小二,天字一號房,就是頂樓裡面那間對不對?”
大傻的嗓門本來就大,這麼一喊滿大街的人都知道夜寧住在哪個房間了,真是拙劣的演技……
大傻像是扛麻袋一樣把夜寧帶到了頂樓裡間,剛一進門,夜寧就輕輕吐字,“關門。”
大傻連忙用腳把門帶上,夜寧翻身從大傻肩頭下來,伸手在門上劃了一個結界,保證外界聽不到裡面的談話,然後又是在各個視窗上留下幾個簡單的陷阱法陣,雖然老頭子教給自己的那玄妙無比的法陣只學了一些皮毛,可是這些皮毛,也足以發揮一下作用了。
這些東西在幾個呼吸之間轉瞬完成,大傻還沒看個清楚,夜寧就已經躺在了**。大傻愣在屋裡,手足無措,“老闆,咱們現在怎麼做……要不要我先去買點吃的,咱們吃飽了飯,好戰鬥啊!”
夜寧失笑了一下,“休息會兒,現在正是大白天,畢竟這裡是帝都,大白天是沒人會惹是生非的,等等。”
“等啥?”
“等天黑。”
說完這句話,夜寧深吸口氣,雙眼一閉,進入了冥思的假寐狀態中,大傻雖然沒有搞明白,但是既然夜寧說了,他自然照做,把大砍刀豎在門後,靠在刀上,休息了起來。
夜寧躺在**,放鬆著全身,但是腦海裡卻和老頭子說著話,“老頭子,我做的對嗎?”
老頭子欣慰的聲音傳了出來,“你做的很優秀,這樣安排很好,只是你就不怕來敵太強不是對手嗎?”
夜寧帶著耍賴的情緒嘿嘿一樂,“這不是有你在嗎!我怕什麼!”
老頭子長長的笑了一聲,“哈哈哈……你小子,把我也算計進你的安排裡去了啊,嗯,應該的,趁我還在,應該為你多做點什麼。”
四個字,趁我還在。卻道出了一股悲傷,夜寧心裡咯噔一下,很不是滋味。前陣子老頭子突然消失,就讓夜寧手足無措了,可是老頭子不僅一次的說過,陪伴夜寧的不過是一道分身,分身的力量畢竟有限,一旦用完了,恐怕就是徹底別離的時刻。
這一天,躲不過也避不開,只能正視。
夜寧嘴巴里泛起了苦澀,“你的本體在哪裡?”
“在一個地方。”
“……”夜寧頓了頓,“什麼地方,我怎麼找到你?”
老頭子咕嘟咕嘟的傳出兩聲灌酒的響動,“你會知道的。”
“告訴我,我不想哪天你又突然不見了,我卻不知道怎麼找你。”夜寧像是一個離不開大人的孩子,迫切的想知道如果老頭子離開了自己,去哪裡找他,去哪裡。
老頭子飽含深意的哈哈大笑,“你一定會和我的本體相見的,因為,這是你的命,你的宿命,你的使命,你無論如何也繞不開躲不過的命。”
夜寧在老頭子這種似是而非的話語中什麼資訊都沒有得到,反而心裡卻有了底,既然老頭子說的這麼肯定,那麼自己也就不再追問了。
“等我把帝都這些事都解決了,就去找你吧,還有蓮兒也一併找到,我們一起生活,就像是普通的家庭一樣,像親人一樣,好不好?”
老頭子沉默了許久,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這嘆息長遠悠久,飽含著無窮無盡的祕密,說不清,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