歃血劍的劍靈和夜寧的意識如同一對老夥伴一樣分外的契合,這種進度讓圍坐在夜寧身邊的三位長老也是驚奇,明明封印的過程應該是異常艱難的,可現實的情況卻是無比的順利。
“太過順利了吧……”二長老憂心忡忡的看向夜寧,只見夜寧此時面色平靜的端坐於三人中央,歃血劍的劍靈正在一點點的進入夜寧體內。
大長老也是微微點頭,“確實……若是封印在別人身上,此刻這歃血劍早就已經鬧翻了天。沒想到此時卻如此順利,或許……夜寧真的是歃血劍命中註定的主人嗎?”
三位長老一邊說著話,一邊小心翼翼的維護劍靈的傳遞。
而此時,夜寧的感受可不像三大長老看起來那般輕鬆。
夜寧與歃血劍剛一接觸,確實就好像一對久別重逢的老夥伴,帶著對互相的期待而分外契合。而這種契合在劍靈進入夜寧體內一半之後,便陡然間變了模樣。原因無他,便是因為這歃血劍的劍靈,早已經被遠古凶獸的強大怨念給汙染了。
劍靈本身和夜寧之間的契合很完美,若只是劍靈的話,夜寧根本不需要強力封印便可直接馭使;而此時,隨著那一股遠古凶獸怨氣的侵蝕,夜寧陡然皺了眉頭,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那股狂暴的血腥氣息直直的進入了自己的靈魂空間,彷彿要在這裡鬧翻天一般。
“小心!”大長老枯無密切的關注著夜寧的一舉一動,見夜寧眉頭一皺,立刻出聲提醒左右,然後雙掌齊推,將九段魂王巔峰的火系真氣灌入夜寧體內。
經脈受到了大長老的滋養,夜寧立刻就有了精神,好在接受歃血劍之前,夜寧早就有了壯士斷腕的勇氣,此時面對這種情況,倒也並不慌亂。
“你很難受吧……”夜寧本著萬物有靈的原則,以自己的靈魂力量為觸角,輕柔的撫摸在歃血劍的劍靈之上。
此時的歃血劍,已經在夜寧的靈魂空間裡漸漸有了個虛幻的形狀,它的外貌古樸無華,三尺長、二指寬、尖利而薄,周身如同濃霧堆砌而成。似有形而無形,似動似靜,就這樣在夜寧的靈魂空間內輕輕飄浮。
可是在這一道濃霧模樣的劍靈之上,卻有很明顯的一道汙漬,就彷彿是白紗上面沾了黑墨一般刺眼。這黑墨毫無疑問便是那遠古凶獸的怨氣,不知道是來源於多少強大的凶獸,夜寧只要一觸碰到這一區域,便立刻敗退。
“好濃郁的殺氣……”
夜寧倒抽涼氣,難怪三大長老把歃血劍當做一個絕世凶物,這股殺氣若是一旦作祟,所引發的災難恐怕不可想象。
“劍是好劍,可惜髒了。”夜寧此時放棄了外界的感受,將自身意念集中於靈魂空間,幻化成一個小人,看著漂浮在眼前的歃血劍。
隨著夜寧的意識小人出現在靈魂空間,正上方一火一暗兩個茁壯的聖魂也是忽的一下齊齊點亮,宛如黑色和白晝的交割。
“我來試試降服你。”夜寧眯了眯眼,右手呈劍指探出,太陽火聖魂立刻就飛出一道火舌直直的卷向了這濃霧般的劍靈。
劍靈一抖,恐怖的血腥氣息帶著絕對的強大,直接就擊潰了夜寧試手的這道火舌,不過夜寧也不意外,若是一柄九品神器的劍靈有這麼容易降服,那它也就沒那麼珍貴了。
“冥炎。”
二字出口,火暗兩個聖魂立刻融合成一團靜靜燃燒的黑色火焰,夜寧只是手掌一番,這黑色的火焰便落在了夜寧的手心上,輕輕懸浮,看不到一絲浮躁。
“來試試。”夜寧一咬牙,直接向著那歃血劍靈飛了過去,這劍靈似乎並不打算反抗夜寧,所以夜寧所要面對的困難小了一大半,唯一需要解決的只是如何鎮壓住那遠古凶獸的怨念即可。
不過即便是封印難度小了一大半,那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
夜寧手持冥炎,就彷彿是要宣判死刑的閻羅,面色肅穆,一指所到之處,黑色的火焰帶著焚盡一切的霸氣籠罩了過去。
嘶嘶
靈魂空間內立刻發出了幾聲輕響,夜寧的黑色火焰還沒有接觸到歃血劍靈,便被一層無形的氣牆擋在了外面,只能灼燒虛無,卻根本觸不到劍身。
“不愧是神器。”夜寧點頭稱讚,左手一動,指尖上便是出現了一個法陣。
這法陣是藉助三大長老的力量而凝結成形的,夜寧本打算將這股魔獸怨念自歃血劍上剔除,結果卻發現它們早已緊密貼合在一起,若是強行動作,只怕會落得兩敗俱傷的下場。
看來,封印是唯一的一條路了,至於封印之後的歃血劍靈如何發揮作用,相信鐵如冰能夠想到什麼辦法。
劍靈上所攜帶的遠古凶獸怨氣,在折騰了一個多時辰仍然無法突破封印之後,終於是服服帖帖的認栽了。畢竟三大長老在外,夜寧在內,四個魂王級高手的全力鎮壓,別說是一股怨氣,就算是歃血劍靈也一起作祟,怕也翻不了多大風浪。
紫霞大殿內,三大長老周身激盪的氣息已經開始漸漸平復,這一番封印下來,雖說並沒有消耗他們太多力量,可是心理上的勞累是難以掩飾的。尤其是對歃血劍最為忌憚的枯無,甚至額頭都淌下了一滴冷汗。
一直緊閉雙眼的夜寧,忽而的長舒了口氣,接著飄蕩的黑髮鬆散了下來,眼皮微微抖動,黑眸睜開。
那一瞬間,在夜寧深邃的眸子中,似乎有一道劍氣極速劃過,看得人眼前一亮。
“夜寧,你怎麼樣?”枯無緊張的問道,慈眉善目之中,帶著隱隱的擔憂。
夜寧微微側目,細細感受了一下,這才是開口說道,“歃血劍靈自始至終並沒有對我產生排斥;倒是那股魔獸的怨念很是棘手,好在掙扎了片刻,現在終於是安靜下來了。”
“那就好……”枯無聞言,長長的鬆了口氣,然後看著夜寧,“現在歃血劍封印在了你身上,你又打算如何將它重新鑄造?別忘了,一旦它真的重鑄,那麼封印它的難度將比現在要高出數倍。”
夜寧輕輕點頭,“我會和鐵老哥仔細商量清楚,三大長老儘管放心。雖然我迫切的想擁有奪回韓月的實力,但如果這歃血劍的凶殘殺氣抑制不住,我也不會偏執與它。”
“嗯,你有這心就很好。”枯無長長的舒了口氣,然後看著夜寧,“韓月的事,你不必擔憂。畢竟她是被宋遠道帶走的,現在肯定身在帝國皇宮,那裡是她的家,她是帝國公主,人身安全比在任何地方都要有保障。”
“嗯。”夜寧不傻,當然知道這個。不過夜寧卻是有一件事困擾在心裡十幾天了,此時正好有空,便仔細問出,“大長老,宋遠道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他一來,韓月便心甘情願的跟他走了?”
大長老聞言,長長的吸了口氣,“宋遠道……可以這麼說吧,對於韓月、對於整個金華帝國,宋遠道的重要性僅次於帝國皇帝,甚至比那國師白衛君還要高。所以韓月對宋遠道的敬重,是足以比肩她父親的,我這樣說,你明白了?”
“為什麼會這樣?”在以前的認知裡,夜寧一直認為在帝國體系中,僅次於皇帝的只有一人,那便是白衛君。
可為什麼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宋遠道,若他真的那麼位高權重,自己以前和帝國關係最差的時候,又為何從沒遇見過他?若五年前這魂皇級的宋遠道親自來對付自己,那麼自己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大長老長長舒了口氣,“關於宋遠道,或許你並不熟識這個名字。不過他還有另一個廣為流傳的稱號……飛龍將軍。”
“飛龍將軍?!”
聞言,夜寧一下子怔在了當場,“就是那個號稱帝國最強戰力,常年在西域與蠻人交戰的飛龍將軍?”
“嗯,就是他。他的實力在許多年前,便和我不相上下,只是沒想到這一次他邁入了魂皇境界……倒是走在我前面了。”大長老眼睛中閃過了一絲無奈,“看來……我最近也需要閉關一次了。”
夜寧卻依然感覺有些震驚。
飛龍將軍啊……就是那個發明了魔晶炮,戰功赫赫,被譽為金華帝國第一高手,徐俊峰將軍的授業恩師……要知道就連與帝國勢不兩立的天行教陳澤廣,提到飛龍將軍,也是一臉的敬佩之情。
照這麼說的話……這宋遠道還真的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好漢。
只是……
夜寧很好奇,若多年前宋遠道便已經擁有了魂王級的實力,又怎麼會聽命於區區九段魂尊的狗皇帝呢?要知道就憑宋遠道掌控的帝國大軍,再加上他如此壓倒性的實力,誅殺皇帝,自立為王,簡直是輕而易舉。
難道……就是為了一個忠字嗎?
若宋遠道真的如此忠於帝國,那以後的他,必將會成為自己向帝國算賬的最大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