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流盆地。
這個平日裡少有人至的荒蕪地帶,今天卻因為天行教與倭國的數千人混戰,再加上後來幾大魂尊毀天滅地的攻擊肆虐,以至於大地裂開了數道溝壑,巨大的深坑隨處可見,一些魔獸好奇的遠遠看著這個方向,卻又不敢前進一步。
盆地內,一眼看去有三個方陣。
人數最多,成員最整齊的當屬五千名帝國金甲士兵,他們雖說是長途跋涉來此,不過並沒有出過手,所以一個個的精神抖擻,看不出任何疲憊。不過在五千名帝**正前方打坐練功的帝國皇帝,那可是悽慘極了,渾身上下衣物破敗不說,面板還被燒傷了十之七八,哪裡還有半分皇帝的威風?
第二個方隊,則是兩千五百名天行教眾,天行教眾經過了和倭國士兵的一場廝殺,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受了傷,每個人身上都是血汙無數,不過這兩千五百名天行教的疲憊之師,陣容竟然是比正規操練的帝**還要整齊。在他們之後,是一個高坡,高坡上有陳澤廣、紫衫夫人、徐俊峰這三大魂尊在前,楊金枝、小妖以及幾個天行教的分舵主在後,全部打坐練功,急切的恢復著疲憊不堪的身體。
還有第三個方隊,此時是人數最少的一支,也是最慘的一支,約莫一千六七百人,和天行教隔著數百米的距離相對。這一支便是倭國的軍隊了,各個丟盔卸甲,狼狽不堪,他們的領頭人,倭國名將樂臣,更是胸口上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疤幾乎撕開了身軀,被兩個副將全力的輸送真氣,才能夠睜開眼迷迷糊糊的看看四周。
三大陣營的人數加起來,已經**千人,好在林流盆地足夠大,這麼多的人各自站在一個區域,竟也是互不干擾。
說完盆地內的三個方陣,再說說盆地正上方漂浮在那裡靜靜立著的十個男人。
這十人就是唐族的十大魂尊了,帶頭的一個是唐族的第三十五庭衛,九段魂尊巔峰的暗系聖魂實力;其餘的九個人,最差是一段魂尊的唐四十九,也是被徐俊峰一套三七太陽拳打傷的人。此時他們十大魂尊全部都是閉著眼睛,靜靜的漂浮在林流盆地正上方的百米高空。
如此多的人集中在這裡,竟是安靜的鴉雀無聲,因為他們都在等,等皓月宮主口中的那個時間到來。
又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一陣不知道從哪裡吹來的清風,輕柔的撫摸著眾人的臉頰,讓一些疲憊計程車兵幾乎要睡著了。
“時間到了。”
高空上的唐三十五,第一個睜開了眼,九段魂尊巔峰的他,即使不刻意展露實力,仍然是有一股強大的氣息靜靜流轉在身體周圍。
隨著他說出這四個字,在他身後的其他九個唐族魂尊也是一個個的睜開了眼睛,各個彷彿猛獸驚蟄,一時間整個天空都凝重了幾分。
唐四十九經過了修養,此時被徐俊峰打傷的身體也算恢復了很多,搖晃著他那肥大的光頭四處看了看,然後發著牢騷,“三十五哥,我說什麼來著?那個皓月宮主口中的半個時辰已經過去了,可她人呢?夜寧呢?根本就是在哄騙我們啊!”
唐三十五無言沉默,低沉了一下沒有說話。
正在這時,在十大魂尊的正前方十幾米處,空間好似蕩起了漣漪,一圈圈的旋轉著,在這種旋轉中,皓月宮主帶著夜寧從裡面走了出來,同時響起的還有皓月宮主那清冷的話音,“怎麼,我們來晚了嗎?”
唐三十五見夜寧重新出現在了眼前,這才鬆了口氣,客客氣氣的低頭說道,“沒有沒有,皓月宮主說話自然算數,我這個兄弟性子糙,宮主不要見怪。”
唐三十五說的這個兄弟,指的當然是唐四十九。唐四十九雖然不算聰明,不過也不笨,立刻明白了這是在數落他,於是提高了嗓門說道,“三十五哥,一個娘們兒你跟她這麼客氣幹什麼?我說,那個什麼宮主,你不是說會有人來救夜寧嗎?現在人呢?你還不是說話不算數?”
皓月宮主聞言,輕輕的撫摸著夜寧的後背,好似長輩對晚輩的疼愛一般。此時的她,早已經戴上了那層面紗,面紗上的一對鳳眼瞥了唐四十九一下,淡淡開口,“沒教養的東西,殺了你我都嫌髒手。”
隨著皓月宮主這句話說完,唐四十九剛想發怒,只覺得身子一痛,體內的經脈節節盡碎,一身魂尊級的修為在頃刻之間化為虛無,連他的爐中火聖魂,都被皓月宮主這一個眼神,給徹底的抹去了存在。
聖魂師沒有聖魂,就變成了廢人!
上一刻還飄在空中大言不慚的唐四十九,被皓月宮主一個眼神廢去了修為,登時就從空中墜落下去。
“啊!”經脈俱斷的痛苦以及從高空墜落的速度,一下子讓這個唐四十九發出了殺豬般的哀嚎!
“糟了!”見狀,那個桃花眼的唐四十二第一個反應過來,身子一晃就接住了墜落下去的四十九,伸手一摸他的身體,頓時面色大變,驚恐的抬頭說道,“三十五哥,四十九被……被廢了。”
聞言,其他的幾個唐族庭衛都是一陣吃驚,唐三十五的臉色低沉了下去,不發一言。鐵青的鬍鬚顫抖了幾下,最後做出一個難看極了的笑容,抱拳作揖的對著皓月宮主彎了彎腰,“謝宮主不殺之恩。”
皓月宮主平淡的目光輕輕動了一下,“我原來說半個時辰之後,會有人來救夜寧。不過現在他沒有來,想必是出了些差錯,我想你們不介意再等上片刻吧。”
“當然不。”唐三十五恭恭敬敬的說著客氣話,然後向身後的人使了個顏色,讓他們都去給唐四十九治傷去了。
不過治傷最好的結果,也是讓唐四十九從此成為一個普通人,經脈俱碎、聖魂被滅,他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次進行修煉了,護族百庭這個位置,以後也將不再屬於他。
此時帝國老皇帝,天行教眾人,以及倭國樂臣都看到了這一幕,均是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唐族這十大魂尊在不久之前還那般威風,把帝國皇帝都不放在眼裡,可現在,皓月宮主廢了他們十人之一,帶頭的唐三十五還得恭恭敬敬的謝恩,此情此景,丟死了唐族的臉。
夜寧也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深深的明白了在這樣一個強者為尊的世界,根本沒有什麼道理可言,實力,就代表了說話的分量,如果自己有皓月宮主十分之一的實力,今天唐族何以敢做出這種欺辱人的事情?
老皇帝帶著五千人以天行教眾人的性命威脅夜寧就範,唐族十大魂尊帶著絕對的實力聲稱要擄走夜寧,這一切,不就是看在夜寧還太弱小嗎?
夜寧的目光,一點點掃視著整個林流盆地,把倭國、帝國、唐族每一個人的面孔都印在了心底,今日他們仗著拳頭大欺負我夜寧的事情,他日一定會十倍報之!
這個他日,就是皓月宮主所說的五年後!
想到這裡,夜寧一點點握緊了手中拳頭,暗暗立下了誓。
“今日唐族全力緊逼,帝國大軍來抓,把我夜寧逼得再無退路,逼得天行教眾位兄弟以命相拼。好在皓月宮主給了一個海外仙山的去處可以休養五年。這五年的時間,我一定要變強,變強,變強!”
夜寧心底裡如此絕決的想法似乎被身旁的皓月宮主察覺到了,一雙溫柔的手掌從夜寧的後背上輕輕摩擦著,“狗衝你叫,你若是和它爭論,豈不是自降身價?完全不把它放在眼裡便是。它若再叫,你就可以磨刀了。”
這句話粗理不粗的話,讓皓月宮主如此一本正經的說出來,平白的令夜寧笑了一下,“宮主的話,我記住了。”
“孺子可教。”皓月宮主輕笑一下,如丹鳳眼中盡是溫柔如水,好似要融化夜寧心中的一切偏執,讓夜寧沒來由的安寧下來。
“宮主,你說會有人來救我,這人是海外仙山的人嗎?”夜寧聽皓月宮主的建議,完全不再在乎唐族那幾道吃人的目光,輕輕問向皓月宮主。
皓月宮主聞言,秀眉微微皺了一下,“我在來這裡之前,特意去了趟海外仙山,讓他們的大長老來接你,他也答應了。只是沒想到,半個時辰過去了還沒有來,想必是出了些差錯。”
“海外仙山該不會是搪塞宮主你的吧?”聞言,夜寧也是疑惑的反問道。
皓月宮主微笑一下,“他們不敢,你也不用急,我們再等等就是。”
這句話剛說完,皓月宮主眼底就閃過了一絲笑意,“來了。”
來了這兩個字,皓月宮主提高了音量,有意的讓夜寧和對面的唐族人聽到,聞言,唐族的人各個如臨大敵,警惕的探測四周。
過了半晌,只見得在皓月宮主身前三四米處的虛空上,出現了一個外圓內方的法陣。明眼人一看這就是一個傳送陣,在傳送陣內,一個身形修長的人影漸漸顯露出了輪廓。
一時間,唐族,天行教,帝國都緊張的看向這個讓大家等了半個多時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