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懷抱凋謝紅顏,滿目殘紅的嶽山,發如雪,眸似深淵。
一身殺氣,上衝霄漢,下至大地。
那中央絕地的萬里大地之上,到處都是無數的濃烈陰雲,覆蓋著,絞纏著,分解不透。
就算是以玄河如今的目力,都看不通透。
而在嶽山的目光之中,盡是殺意和蕭索,似乎完全沒有注視到自己的弟子的到來。
玄河一震通靈之塔,滾滾碾壓虛空,飛騰過去。
一旦接觸到了那中央絕地的外圍,登時之間,就從那中央絕地之中,猛地透發出來一股混重的森然氣息!
就好似有一尊萬古大魔頭,坐鎮在其中,爆發出來令人頭髮上指,心靈之中的一切,都要被恐懼所完全充斥的恐怖氣息來。
“怪不得,這中央絕地,號稱是絕地!沒有人敢以深入!在這種地方,心靈不能沉靜,實力十不能存四五,一旦遭遇什麼凶險,就是一個死字啊!”
“師父!我是玄河啊!”玄河連忙又大叫了一聲。
那遠處的天空之中,沉浸於一種十分玄奧的境界之中的嶽山,似乎是終於被驚醒,忽然之間,猛地抬頭,登時之間,滿頭已經如銀霜殘雪一般的髮絲,抖落一抹哀痕,他的雙瞳之中,深如淵晦,更有道道凌厲的殺氣,迸發而出,雖然五色無形,但是卻分明是幾乎成為了實質!
玄河立刻就知道,嶽山的神武無極大殺氣,已經凝練到了一個極致!
由悲而恨,由恨而殺。
這種殺意,濃郁得無與倫比,不但是使得嶽山的心靈境界,一舉達到了天位之境的大圓滿,更是使得他凝鍊到了神武無極大殺氣的極致境界!
殺氣如實的境界!
這殺意的目光一出,在玄河的身邊,通靈之塔之上,千足老妖,真火大司祭,真極子,全部都渾身一顫,如墜冰火之中一般。
“好強橫的殺氣!這種境界的殺氣,由心而發,連天地都要懼怕,一道殺意的念頭,就足可以使得我這等境界的人,都為之重創!”真火大司祭,首先就感覺到了一股劇烈的恐懼感。
不過,他是與嶽山相識,並且頗有交情的,所以並不是十分擔憂。
那真極子則是不然,簡直要駭得驚撥出聲了。
唯有千足老妖,與靈龍,才能夠堪堪承受得住,不至於大驚失色。
而玄河,則是感到了一股殺氣,在自己的心靈之中縈繞,本命真靈之上的那一道心殺靈符,立刻之間,就自行運轉了起來,一道一道的心殺意念,在他的心靈之中動盪起來,與那爆發而來的殺氣,形成了一種和諧的共鳴。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種殺氣,對於玄河而言,才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不僅僅是在真實的肉身,本命真靈上沒有傷害,也並沒有對他的心靈境界,有所損傷。
要知道,這等境界,天位之境大圓滿,以天地為載體,天地如我心一般的殺機,若是尋常的高手,一個照面,承受這股殺機,就要立刻之間,心靈遭受重創,留下永遠難以磨滅的陰影!輕則,永遠難以寸進,重則,慢慢地修為減退直至消亡。
玄河識海之中的心殺靈符,與之的和諧共鳴一產生,那虛空之中的嶽山,果然是似乎才意識到了來人是誰。
他的雙目之中,如淵如晦的殺意,凶殘可怖的恨意,漸漸深深地收斂了下去。
“玄……河。”
霎那之間,玄河幾乎要淚水奪眶而出。
通靈之塔猛地一震,直撲而去。
那虛空之中的嶽山,懷抱著火雲月子依舊美絕人寰的遺體,忽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長氣!
瞬息之間,籠罩在中央絕地的恐怖殺氣,盡都消失!
嶽山凌空一步,遙遙踏來。
“師父!”
此時的嶽山,已經是天位之境大圓滿的境界,達到了這個世間的極致。
那千足老妖,還有靈龍,真極子,知道此人乃是玄河的師尊,不由得暗暗心驚。
玄天大帝的師尊!
他們,可是都將玄河當成了真正的上古通靈一族的繼承者,新一代的通靈大帝!
玄河的目光,一下就掃到了師父嶽山那如銀似雪的髮絲,雖然已經恢復了他真正應該有的面貌,冷厲清俊如少年,但是卻更加顯得一股蒼老悠遠蕭索澀然的面龐,而後就是他懷抱之中的那個女子。
那個可歌可泣,足可以讓天地為之血雨悲痛,至情至愛,卑微不幸而又崇高偉岸的女子。
她的性情,就如同她的容貌一般,美麗得不可方物。
當日火靈部落火雲主裔大湖泊上,他就曾經為了脅迫嶽山幫助目無神恢復肉身,而不惜以死相逼,因為神武道遺蹟的鑰匙,掌握在嶽山的手中,而嶽山才是神武道真正的傳人。
後來,神武道遺蹟一戰。
她真的……死了。
是的,本命真靈,都徹底地消散了,這是真正的死亡……
而且,是心甘情願,死在了自己鍾情一生的人的手中。
嶽山一落身上來,就淡淡說道:“丹丹何在?”
玄河心頭猛地一突,旋即有些自責。
嶽山,顯然不是那種恨屋及烏的人,他的品行,勝過他那位結義兄長千萬倍,崇高如同山嶽。
“嗯,丹丹在通靈之塔中。師父……”
嶽山搖了搖頭,道:“事已至此,何必再瞞?終有一日,我嶽山,必然要為月子,手刃目無神就是了。”
玄河一怔,心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忍。
嶽山又搖了搖頭,沒有多言。
玄河沉凝片刻,頷首應了一下。
他先就進入了通靈之塔之中,一眼就看到了丹丹和玄葉兒,還有小咪咪在嘟嘟嚷嚷地爭執著。
“小葉子,你的孃親沒有我的孃親漂亮!”
玄葉兒大為不滿:“胡說!哥哥說過,玄葉兒和孃親,是世界上最漂亮的!”
丹丹一嘟嘴不屑一撇。
玄河恰好見狀,心頭上頓時湧起了一股無法言說的酸澀。
“丹丹。”
丹丹一轉頭,和玄葉兒一樣,登時笑顏如花,飛撲過來。
“師弟,事情做完了麼?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去,去找孃親和師父了?”
玄河強忍著面部筋肉的抽搐,道:“師父已經找到了。”
丹丹滿目驚喜:“找到了?”
“嗯。”
丹丹立刻拍手歡呼:“那孃親呢?”
“也找到了。”
“在哪裡,在哪裡,快帶人家去,師弟,快遞呀……”丹丹的驚喜,無論如何,都掩飾不住,不斷地歡笑叫喚著。
“好,丹丹,我這就帶你去見師父和你孃親。”
“好哦,好哦!小葉子,人家讓你看看,我的孃親是不是比你孃親漂亮!哼!”
玄河手一抖:“丹丹,乖,聽話,不哭。”
不等丹丹迴應,玄河已經一揮手,帶著丹丹和玄葉兒,還有小咪咪,出了通靈之塔。
“孃親!師父!”
丹丹在歡呼聲之中,被玄河帶了出來。
甚至於,玄河根本無法理解,為何嶽山會讓他讓丹丹直面這種淋漓的慘痛……
後來,玄河知道,嶽山是要給於目無神最深刻的創傷,讓他的親生女兒,對他恨之入骨,殺他復仇。
就算是如此,也彌補不了目無神這尊絕情絕性的凶魔,所犯下的滔天錯誤。
“咦,師父,你的頭髮怎麼全白啦?師父,師父,你為什麼抱著孃親……孃親,孃親……你去哪裡了,怎麼才來找丹丹,孃親,孃親……孃親,孃親……”
丹丹其實比玄河還要年長一歲。
玄河時年十七,那麼,丹丹就是十八歲了。只不過,她是靈族之人,所以顯得只是和年方九歲的玄葉兒一般大小的青稚少女而已。
丹丹其實很聰慧。
“師父……,師弟。孃親,人家的孃親,是不是死了……”
玄河無言,靈龍等人,明智地選擇了默然。
玄葉兒已經無聲悲泣。
就連坐在丹丹肩頭的小咪咪,都已經乖巧地不動不動,一聲不發。
嶽山卻平靜地,神色裡沒有半點多餘的色彩,撫著丹丹的頭,淡淡說道:“是的。”
於是,丹丹又問道:“孃親怎麼會死呢?”
“死在,一個叫做目無神的凶魔手中!”
“師父,你說的,是……是……爹爹麼?”
玄河蹲身,將丹丹猶自牽著火雲月子平放在胸前的手的一雙小手拉開,繼而緊緊地將她擁進了自己的懷抱之中。
丹丹終於哭了。
她只是一個小女孩兒而已。
她純真,她聰慧,她不懂悲傷——當然,今天終於懂了。
“師弟,你為什麼騙我,說孃親和師父走了?”
玄河無言,許久乃道:“丹丹,不哭。”
於是一旁已經淚痕涔涔的玄葉兒,也伸手去拉丹丹的小手,說:“丹丹,不哭。”
定時這一章的時候,天已經快要亮了吧。我實在是頂不住了,從六號開始,那天是凌晨起來寫,為封推做準備,然後睡覺,下午起來,五點封推,開始爆發,到七號天亮,又去睡,到七號中午開始,又一直到現在,一共睡了不到十個小時,現在渾身都要崩潰了。把這兩章設定成定時更新,我去睡一會兒,手機定了鬧鈴,醒了繼續,不用擔心我一覺睡冒了。
他孃的,說了二十更,一定二十更!絕對不會少!等著,我起來接著寫,艹,二十更的誰都傷不起啊傷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