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西山狩獵
第二日清晨，卯時初，陸元松就已經起床，特意換了一身勁裝，叮囑胡盈兒注意安全後，吃過早飯，便趕往西郊。
西郊自然位於蒲城以西，從蒲城正西門出來，就有一個護衛打扮的青年牽著兩匹馬上前。
“小王爺已在西山外等候，請陸公子上馬！”
陸元松沒有猶豫，腳蹬馬鞍，躍上馬背，那青年護衛騎馬在前面帶路，兩騎如旋風般朝西邊趕去。
半個時辰後，即卯時末，陸元松堪堪趕到西山，從遠處看去，有四五十騎停在一處坡上，更遠處可以看到一片山丘。
“駕！”陸元松在青年護衛的帶領下，驅馬上前。
陸元松一眼就看到了四五十騎當先一騎全身披著銀甲的人，方應龍！
“小松，好久不見！”方應龍遠遠地打了一聲招呼，他坐下的馬也披上了一層銀甲，從縫隙可見，這馬其實毛色通紅如火，是難得一見良駒，方應龍不動，馬就不動，屹立如山，自然而然蘊含一股氣勢。
“好馬！”陸元松沒有理會方應龍，而是情不自禁對方應龍座下良駒誇讚了一句，相比而言，這裡如此多的馬匹，雖然都是四蹄粗壯、渾身線條優美的駿馬，鮮有雜色，四蹄卻時不時走動一下，沒有如山的氣勢，不如方應龍的馬。
“哈哈，這匹馬乃是皇帝陛下賜給我父王的，從莽荒戰場上俘虜而來，據說也是莽荒極為難見的馬，叫做火雲馬，奔跑起來像一朵火雲一樣。怎麼，你想要？可惜，這是我父王的，我今日只是借出來玩一玩，不能送人。”
方應龍拍了拍座下火雲馬的馬頭，笑道：“上次見你，是在陸氏，有很多話不好說出口，回來後，我特意遣人打探了你的訊息，沒想到當年被人稱為小侯爺的你，如今情形卻是如此，實在令人唏噓。”
方應龍馬鞭一指山丘隱隱綽綽的方向，繼續道：“今日在這西山，我請你狩獵，當日在陸氏不便說的話，在路上說，走吧，先來比試一番，看誰的獵物更多。左右，拿弓拿箭！”
立刻有兩騎衝下山坡，將箭壺和一張弓遞給陸元松。
陸元松接過，背上箭壺，左手握弓，右手捏弦，微微一彈，弓弦顫動，陸元松拿弓朝方應龍晃了晃：“百斤的弓力，太弱了，你的弓是多大的力？”
陸元松武師的境界，兩個月前與陸元方較量箭術，手握傲月弓，連射十箭，雙臂仍然有力。傲月弓是三石的強弓，他當時武師初成而已，連射十箭而不累，如今他已武師大成，力量強大許多，拿四石強弓都覺得弱，更何況一石的弓？
一石的弓，估計在大玄軍中，都是普通軍士所用，武生武徒境界，恰好可以做到連射。
“我的弓是五石的，看你這段日子似乎武功大進，突破武士的境界了？那很好，左右，給他拿五石的弓，換鵰翎箭！”方應龍的弓放在了火雲馬的腹下，隨時可以取出。
又有兩騎衝下山坡，遞上了弓和箭壺，陸元松將背後箭壺取下還給了騎士。
好弓自然要配好箭，最普通的箭矢叫翎羽箭，然後稍微強一些的箭矢叫雁翎箭，鵰翎箭已經是非常厲害的箭矢了，如箭矢名一樣，鵰翎箭取材鵰翎，雕的羽毛堅硬如鐵，飛在空中聲音很微小，阻力也小。而雁翎箭取材雁翎，雁的羽毛比較柔和，在空中的阻力比鵰翎大。
陸元松拿上弓和箭，驅馬上坡，與方應龍並肩而立，他目光一掃，第一眼居然看到了一個無論如何都沒想到人。
聖龍教聖女！
那位在大街上**身材，雙眼放電，魅惑眾生的女子！
陸元松心中驚訝萬分，臉上自然就露出了一些痕跡。
“這位是我遠方表姐，林歡歡。”方應龍以為陸元松只是驚訝狩獵居然帶了一個女子，所以主動出言介紹，卻沒想到陸元松驚訝的是此女的教派聖女的身份而出現在此處，意味著什麼呢？
“原來是小王爺的表姐，林姑娘有禮了！”陸元松強壓內心震驚，對著林歡歡拱了拱手，他仔細看就注意到這位叫做林歡歡的姑娘神情冷清，披著皮甲，穿著馬靴，渾身沒有一點**，也沒有昨日在街頭看到的那種媚態。
“陸公子有禮！”林歡歡聲音也冷冷清清，彷彿天性如此。
似乎，又不是一個人！連陸元松都懷疑起來，這位林姑娘與聖龍教聖女莫非是孿生姐妹？或者只是長相相同？
陸元松不著痕跡地打量其他人，大多是青年護衛，有一個與林歡歡並肩而立的騎士，卻正是那位面容蒼老、頭髮花白的玄袍老者，他今日仍是一身玄袍，似乎終年不變，陸元松望向他的時候，他有所感應，對著陸元松笑了笑。
這個老者，被方應龍尊稱為管師，是方應龍的教習師傅，地位非同一般，就如太子侍讀一般，有這樣的重要性，當然，方應龍畢竟不是太子，這位老者地位也就不可能太高。
“小王爺，今日狩獵只有我們兩人麼？”陸元松看著莽莽西山，問道。
“只有兩人不好？”方應龍指了指落後一個身位的林歡歡：“我也多年不曾見過我這位表姐了，今日咱們三人狩獵，走！”
方應龍一勒韁繩，雙腿一夾馬腹，火雲馬立刻奔跑出去。
“駕！”陸元松一手持弓，一手揮動馬鞭，坐騎亦緊隨火雲馬下了山坡，一群騎士緊隨其後。
“駕！”“駕！”
四五十騎一同狂奔，地面震動，塵土飛揚，驚動無數禽獸，飛鳥沖天，野獸朝四面八方逃跑。
“西山蔓延百里，是一座中型山脈，雖然海拔最高處只有千米，但其中無數獐狐狼兔，今年蒲城貴族年輕人一共組織了兩次狩獵，一次春獵，一次夏獵，都選在西山，不過，他們狩獵只在西山外圍，不去深處，傳聞深處有各種鬼神精怪，而正是我感興趣的，不知小松你可有意隨我一同進入深處看看所謂的鬼神精怪？”
方應龍輕鬆地一馬當先，他回頭衝陸元松朗聲說話，話音沒有被狂風吹散，清晰地傳入陸元松的耳內。
“小王爺所請，元松不敢不從！”陸元松不著聲色地保持與方應龍的關係距離，說話客氣卻沒有朋友的熱枕。
“好，那我們直奔深處！”
百里距離，以方應龍這些駿馬的腳力，幾個時辰就如旋風捲過，但山裡與平坦道路畢竟不同，西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座山脈，大大小小的山丘一眼望去看不到邊際，真要跑馬，沒有一兩天不能走完。
耳邊風聲呼嘯，陸元松眯著眼睛不斷抽著馬鞭，勉強跟上方應龍，他目光一掃附近，看到隨著深入，雜草、灌木都茂盛起來，兩邊都是一座座只有幾百米高的小山，山上樹木高聳，遠遠望去，可以到幾隻猿猴在樹上嬉戲，傳出嗚嗚的猿啼聲。
一路上可以看到許多獐子、兔子、狐狸慌不擇路胡亂逃奔，駿馬奔行，四蹄踏地，轟隆轟隆，大片開始枯黃的雜草被馬匹踩踏。
方應龍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哪怕曾有隻獐子站在距他十步遠一動不動，隨手一箭可以射殺，他都沒有動手，只顧前行。
如此大約兩個時辰，前面出現了一個山谷，方應龍猛然伸手，大喝一聲：“停！”
他座下的火雲馬立刻四蹄不動，身軀如山，穩穩當當，呼吸平穩，而陸元松連忙拉住韁繩，座下馬匹卻仍前行了三四步，四蹄躁動，連連打了幾個響鼻，噴出幾團白氣。
差距擺在那裡，陸元松仍然不自覺地將兩匹馬放在一起比較。
“什麼時候我能有一匹火雲馬這般腳力的寶馬就好了，日行千里都是小意思，趕路實在是方便。”
所有人都停下來後，只聽方應龍說道：“已經到了中午，各自狩獵一番，限於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的功夫後都到前面山谷匯合，今日午飯就是各位獵到的東西了！”
這一夥騎士也許不是第一次跟著方應龍出來狩獵了，聽到方應龍的號令，只應了一聲是，便紛紛散開，各自提弓分開狩獵，轉眼馬匹消失在莽莽荒草灌木中。
方應龍的身邊只剩下三人，陸元松、林歡歡和被方應龍稱為管師的玄袍老者。
“小王爺，前面山谷恐有一些妨礙，老朽去清理一番，省得惡了這位陸公子。”管師在馬上對著方應龍微微躬身，他一動，一股血氣就抑制不住散發出來。
“這是……”陸元松心中一震，這位管師，分明是武功高強之人，血氣之強大，居然還遠遠超過當日陸元松擊殺的那頭巨蟒，而那頭巨蟒的血氣堪比先天高手！
“莫非是大宗師？”一個宗師級的武者保護一位小王爺，似乎也說得過去，不過，宗師級的武者畢竟是開宗立派的人物，這種人如果投軍，立刻就是將軍、都統，手握數千兵馬的存在，居然會為權貴充當教習，這足以說明康王勢力之大，難以想象。
“昨夜這位管師似乎不在康王府，否則，他若動手阻攔我，我不一定出得了康王府。”宗師的強大，陸元松雖然不曾領會，但先天高手便躍可捉鳥，徒手擊斃犀牛，可想而知，宗師有多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