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再次殺人!
陸元松的魂魄退出了陷入一片純粹黑暗,再無一絲光亮的諸天生死輪,魂魄歸竅,腦海中還在翻湧著諸天生死輪器靈打入陰神的文章。
這是一篇拳法,叫大乘龍拳!
一共只有三招。第一招叫龍戰於野,第二招叫升龍道,第三招叫乘龍。
一招比一招名稱少了一個字,卻蘊含了更多的精髓,尤其是‘乘龍’二字,細細品悟,居然有回味無窮的感覺。
而第二招升龍道,彷彿是一本典籍,浩浩蕩蕩,加上了一個‘道’字,意境完全體現出來。
至於第一招,龍戰於野,聽來才是招式的名稱,就如猛虎撲食一樣,字裡行間就蘊含了拳意。
“這就是來自遠古的拳法?堂堂正正,直來直去,雖然沒有騰轉變化,卻蘊含了一種茫茫大勢,代表天地,一拳轟去,彷彿天地碾壓,大乘龍拳,厲害厲害!如果不是我武道晉升武師,根本不能修煉,而現在,可以嘗試修煉第一招,龍戰於野,恐怕也很勉強,就像我在武士境界施展福星高照一般,有反噬的危險。”
陸元松在武士境界,多次施展福星高照,表面看只是施展後吐了一口血,沒有什麼明顯的傷勢,其實傷勢都深入了骨骼、五臟六腑,會折壽,會影響武道進展,直到他吞服了化龍草,化龍草的藥效太強大。
之所以吞服化龍草潛力無窮,是因為化龍草擴寬了筋脈,穩固了臟腑,使得骨骼更堅硬等等,生生改變了資質,不僅如此,化龍草還將陸元松施展福星高照的暗傷一一撫平,才將陸元松的武道境界推到武師境界。
換了一種神藥,沒有這種拓展、彌補能力,只有進補的藥力,就算將陸元鬆一下推到先天武師,甚至大宗師的武道境界,之後,陸元松的武道修為就不可能有半點進步了,無論怎樣努力都沒辦法,因為資質橫在那裡,有暗傷阻礙。
陸元松深深吐了一口氣,睜開眼睛,看房內油燈燈芯都變細了許多。
“時辰快到了,盈兒,你準備好了嗎?”
胡盈兒陰神從窗外飄進來,遁回狐狸肉身,一陣粉紅氣霧湧出,散去時,她幻化成了小青的模樣。
陸元鬆起了身,雙目一眯,說道:“我先去埋伏,你隨後到,今夜,我會殺人!”
陸元松推開房門,大步走出長春園,沿著青石道路往山下的方向走去,大約走了一半距離,身形一轉,鑽入了路邊的灌木林中。
這邊山上的植被雖然沒有荒野中的茂盛,雜草卻也有成人膝蓋高,而且七八歲孩童高的灌木處處都是,陸元松往地面一鑽,盤膝坐下,一下魂魄出竅,釋放出一絲氣息,立刻驚走了肉身方圓一丈內的蛇蟲鼠蟻,使得肉身不虞有被蛇衝噬咬的危險。
他的魂魄也不歸竅,畢竟在這種深夜中,一片黑暗,魂魄看得比肉身清晰許多,感應力也強大許多,
子時,悄然來臨。
陸元松的陰神竭力收斂氣息,漂浮在灌木上,雙眼盯著青石道上的變化,若有人影,肯定能一下發現。
果然,陸元松就看到一道苗條的身影從山上不急不緩地下來,是胡盈兒幻化的小青,她往山下走,慢慢地越過了陸元松藏身的地方,繼續向前,
陸元松的陰神就隨著胡盈兒的前行在灌木林中也朝著山下飄蕩,飄出辦裡地,突然,一聲鳥叫響起,如果是人耳可能聽不出這是人仿叫的,然而,胡盈兒是白狐成精,聽力不知道多靈敏,而陸元松是陰神出竅,輕易之間分辨出人和真正鳥叫的不同。
胡盈兒停下了腳步,也不說話,美目一掃兩旁。
這時,一個身影從一旁的灌木中緩緩走出,質問的聲音從他嘴裡發出來。
“小青,主母吩咐你尋機殺了陸元松,為何你到現在還沒動手?”
陸元松立刻凝神看去,就見出現的這人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著夜行衣,全身籠罩在黑暗中,面目被一塊黑布遮掩了,看不出相貌,但聽聲音,此人應當是一箇中年男子,他的聲音雖然刻意壓低,但仍然可以聽出很爽朗,是個精幹的人。
陸元松看他走動的姿勢,此人一走一停之間,上身不動,僅有足筋、腳筋、腿筋緊繃的微微顫動聲,陸元松看了一眼就看出來了,此人是軍旅出身!
陸元松的父親荊林侯掌控了很大的兵權,每每回家,總有許多將士進出府邸,陸元松看得多了,久而久之,養成了一眼就能看出是不是軍人的本領。
“高嶺都沒有駐軍,此人要麼是柳楚楚專門派遣過來潛伏在高嶺的人,要麼來自傳風樓!”
傳風樓是專門傳遞訊息的組織,有傳言說傳風樓的後臺是大玄軍方,陸元松轉動念頭,微微聯想,就確信這個包裹在黑暗中的人就是來自傳風樓,可能是一個風媒,也可能是傳風樓的護衛,反正就是傳風樓的人。
陸遜在軍中親信很多,柳楚楚如果刻意拉攏,會拉攏到一批中下級軍官,然後安排自己家族的親信進入軍中,或者收買陸鴻安排在傳風樓的部下,這都是簡直輕而易舉的事情,利用傳風樓的網路傳遞資訊,從玄京到高嶺,也許只要三天,柳楚楚就可以即時與小青互通訊息,釋出指令。
“傳風樓,傳風樓,不知道柳楚楚那賤人此時在做什麼,也許在坐等小青將我成功擊殺的訊息吧,嘿嘿!”陸元松自顧自地轉著念頭的時候,那個人沒等胡盈兒回覆,又開口了。
“主母又有了指令,陸氏大祭還有三個月,此次,她也會隨著侯爺參加大祭,你若不能在這段時間內,神不知鬼不覺地擊殺陸元松,她將親自動手,屆時,你罪責難逃,也要被賜死!你的時間還很多,希望你好好把握機會。”
黑衣人說完這些轉身就準備下山。
“既然來了,你以為你走得了嗎?”陸元松陰神一躍,就到了山道中央,懸浮在胡盈兒和黑衣人之間的半空中,晴朗的聲音從他嘴裡發出。
“嗯?是誰?”黑衣人目光四望,顯得非常震驚,他並不能看到陸元松的陰神,因為陸元松沒有達到顯形的境界,魂魄之體不能在人前顯現出來。
“我就是你口中要謀殺的陸元松!”陸元松一聲冷笑,“盈兒,動手!”
他剛剛達到驅物的境界,勉強可以驅動什麼飛劍殺人,但手中沒有飛劍,有一個諸天生死輪,可惜似乎不能當作一般法器拿出去廝殺爭鬥,所以陸元松的陰神其實沒有攻擊力。
不過,沒有攻擊力不代表毫無作為,在揚聲動手的瞬間,陸元松就施展了觀想法,念頭中想象著在荒野寒潭前擊殺的那頭巨蟒。
嘶嘶!一條三丈長、成人環抱粗的巨蟒張開血盆大嘴朝自己撲來。
“哼,我已經擊殺了你,還怕了執念化成的你?”這頭巨蟒是觀想出來的,而且並不是天上的星辰,而是凶獸,一被觀想出來,立刻就要反噬陸元松,但陸元松如今成就陰神,豈會怕它?
精神一壓迫,巨蟒頓時被降服,怪怪地聽從陸元松的指令,朝黑衣人撲去。
觀想巨蟒,再降服驅動,說來十數息,其實就是一瞬間的事,陸元松念頭一動,就將黑衣人拖入了幻境之中。
黑衣人陡然發現面前多出了一頭恐怖的巨蟒,忍不住後退幾步,但他似乎不是普通人,在軍中待過,血氣凝練,有武士的境界,霎那間的慌亂後,他似乎看出了是幻境,當即怒吼一聲:“你居然修煉了邪術!”
大玄尊文重武,卻視道者為邪魔,禁止民間燒香拜佛,雖然冊立了太玄宮為國教,但其實不斷在弱化道士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
陸元松在來高嶺之前,就根本不知道有修道這回事,最多隻想做個文武雙全的人,可想而知,大玄把普通百姓隱瞞得有多深,只知文、武,不知道、經,防止民間鬼神之說盛行,影響國政。
胡春娘就說過,大玄官方稱呼修道者為邪魔,道術是邪術,不斷派遣軍隊剿滅所謂的道宗門派,就像剿滅天狐谷一般。
官府抓到修道者,要浸糞三日,破去邪術,遊街示眾,最後殺掉。
“邪術!”陸元松冷笑不已。
黑衣人喝了一聲,猛地朝巨蟒撲殺過去,拳法施展開來,居然是羅漢拳的猛虎撲食,然後連環三挑,野馬追風等等招式也一一施展而開。
就在這時,胡盈兒變回白狐之身動手了,她學過羽化掌,靠近黑衣人,立刻就施展了羽化掌第一招,千絲羽化掌,萬千羽毛飄飛,讓黑衣人眼前一片凌亂,巨蟒一下咬到了他。
“啊!”黑衣人慘叫,巨蟒咬中,肉身沒有傷害,但是魂魄損傷了。
“盈兒,留他一命,逼他把羅漢拳寫出去,再送他一程!”
陸元松看到黑衣人施展的羅漢拳,就看到原來羅漢拳不止五招,當日與方應龍交手,方應龍根本沒有完全把這套拳法施展出來,眼前的黑衣人明顯會全套的羅漢拳,如果不從他手裡得到,陸元松覺得簡直浪費。
殺還是要殺的,不過,要把他的價值榨乾,陸元松還有一些關於柳楚楚的事情詢問黑衣人,暫且留他幾個時辰的性命。
受巨蟒一咬,黑衣人立刻昏昏沉沉起來,胡盈兒聽到陸元松的喝聲,留了一手,不過千絲羽化掌仍然狠狠擊中了黑衣人的胸口,一下將黑衣人打暈過去。
“等我肉身過來,一起把他抗上山,趁他現在神志不清,逼問出羅漢拳,還有柳楚楚的事情,然後殺了他,直接丟下山崖,這才是真正的神不知鬼不覺!”
陸元松的陰神飛回肉身待的地方,魂魄歸竅,立刻起身飛掠趕到黑衣人昏迷之處,背上他,腳不沾地,朝長春園而去,胡盈兒一副懵懵懂懂後怕的樣子,緊緊跟在陸元松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