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玄京變化
陸元松渾渾噩噩地看著面前的陸玄和陸元冰,直到現在,他依然有些回不過神來。
陸方灌注給他的資訊實在太過驚世駭俗,最後,他居然還知道諸天生死輪和器靈荒的存在!
“陸方……”陸元松深吸一口氣,深深望了廂房一眼,大步走向長春園,開啟破敗的小木門,這小木門鎖住了,但如何禁得住陸元松的暗勁,吱嘎一聲拉開,立刻看到院子裡居然有一個少年在練武,他聽到動靜扭過頭來,臉色頓時一變,喝道:“你是何人?竟然從祭廟來,難道不知道祭廟是禁地嗎?”
這少年一喝,引起動靜,長春園內的下人紛紛跑過來。
陸元松不慌不忙地關上小木門,就看到管事陸燦,數月不見,陸燦的武功明顯精進了許多,原本只是一個小小的武徒,現在卻龍行虎步,成了武師!
“堂少爺!”陸燦看到陸元松,大吃一驚,連忙上前見禮。
“陸燦管事,此人是?”那少年應該自陸元松走後,陸氏某個分支旁系派來守護祭廟的子弟,沒有見過陸元松。
“炎少爺,這位是松少爺,荊林侯之子陸元松,比您稍大,算是您的遠方堂哥。”陸燦為兩人互作介紹:“松少爺,您走後,歷州陸氏便派來這位炎少爺看守祭廟,炎少爺的父親陸寬,是歷州郡守府長史。”
“陸元炎!”陸元松淡淡點頭,他轉向少年,微微一笑,道:“看你是修煉星斗拳,修煉到第三式福星高照,這一招,不僅僅是招來福星,更重要的其實是明白自身,從小見大,甚至拿來拼命,燃燒氣運,越級而戰。”
陸元松在他從前住過幾個月的臥室看了看,又看了看隔壁廂房,那裡曾是胡盈兒的臥室,區區幾個月,物是人非了。
“唉”,陸元松深深嘆息,陰神從肉身中飛出,一招手,將肉身收入諸天生死輪中,猛然一躍飛起,直衝雲霄,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他……他是鬼仙?”少年陸元炎見鬼似地望著陸元松消失的方向,目瞪口呆。
陸燦震驚的模樣絲毫不比陸元炎好多少。
陸元松全然未曾在意下邊幾人想些什麼,到了他這種境界,只有同級別的強者才會放在心上,而且,他的精神大多在想見陸方顯現的場景,越琢磨,越能感受到陸方似乎還有很多事情瞞著他,即便曾經他們同體同源,變作了兩個人,有不同機緣,好像出了什麼事故,不能再度合體。
或者說,陸方知道了什麼,成就陽神也不一定能夠超脫。又或者,他找到了另外一條路,不必與陸元松合體,也能突破到陽神之境。
此事越想越複雜,陸元松感覺神魂之力都在飛快減弱,心神在動搖,原來他一直以為是從後世穿越而來,此時看來,似乎自己前世就屬於這個世界,輪迴後才到所謂的後世,另一個世界,另一個位面。
那個世界不是未來,而是依附於神州世界的一個位面,就如皇極天一般。
前世、今生、來世,說到底只是陸元松自以為罷了。前世叫陸方,今生叫陸元松,後世叫陸明遠,始終與陸氏脫不了干係。
“也罷,不管叫什麼,不管從前,不管以後,我只需做好現在就行,對得起自己磨礪出來的一顆道心!”
陸方既然沒有強行與陸元松合體的意思,陸元松思前想後,便放開了心態,事已至此,多想無益,自己的路自己走,內心遵守自己的道即可。
陸元松從南邊的曾州趕到西北封魯地界的高嶺,七八萬裡只花費了區區五六日,幾乎橫跨了半個大玄,如今,又從高嶺動身,流星逐月般向大玄中央腹地的玄京趕去,萬里的路程,一日之間就抵達了。
不過在中途,到了迷霧谷的時候,陸元松將鐵手、四怪及諸多馬匹從諸天生死輪內放出,吩咐其去怒虎寨,又讓黃天霸、管炎往蒲城明遠布行去坐鎮,他只帶了許宿一人繼續朝玄京趕路。
玄京地處中州,是整個大玄三百六十個州府的統治中心,到了中州,陸元松發現整個中州的氣氛與曾州頗為相似,為官為將者都小心翼翼、處處防備,到處都有大軍集結,或中立自保,或效忠皇室,或投靠了陸氏。
轉眼到了玄京附近,陸元松找了個偏僻之處,陰神飛落而下,將自己的肉身和許宿放出,陰神遁入肉身。
這時候天色已晚,玄京已經關閉了城門,實行了宵禁,陸元松不想太過招搖,便和許宿在附近村鎮找了一家客棧住了一夜,第二天,購買兩匹駿馬,便趕著早進了玄京城。
踏入玄京城,一股凝重的氛圍撲面而來,且不說城門口駐紮了一個指揮營的兵馬,軍士凝神靜氣,號令統一,帶著殺伐氣息。單說街道旁兩邊的店鋪,那門都是半開半閉,似乎隨時準備閉門謝客。
縱使街道上行人很多,卻來去匆匆,街道旁挑擔買菜的小販叫賣聲也顯得很虛,中氣不足。一隊隊軍士在街道上巡邏,鎮壓隨時可能發生的暴亂。
“這就是玄京!似乎蕭條了許多,全盛時期不該如此。”陸元松隨意漫步在街頭,看著人頭攢動的鬧市,卻體會到一種民生艱難的味道,許宿騎著馬稍落後半個身位。
“公子,咱們現在去哪裡?”許宿沒有對蒼生的憐憫,自然無法附和,他張口問接下來的打算。
“自然是回家!”陸元松嘴角微微一撇,雙腿一夾馬腹,加快了速度。
玄京城方圓數百里之廣,容納人口千萬之數,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城,街道長、廣、多,憑著一點淡薄的記憶,一個多時辰後,穿過數十條街,通過了平民區,到了貴族區,到這裡陸元松才熟悉許多,彎彎繞繞,終於找到荊林侯府的位置。
荊林侯是四等侯,府邸在那些公侯府邸中並不算大,但由於陸鴻身居高位、手握重兵,家裡丫鬟侍衛又人人習武,所以也有不小的排場。
門前,八個侍衛站立,雙目有神,手臂修長,握刀力緊,都是武師修為的武者!
就這八個侍衛,每一個都可以力敵數十人,放在軍中,都可以做指揮使,而他們身上也帶著殺戮氣息,分明是軍中的軍士,甚至可能還有軍職,如今卻甘願在這裡看門護院。
“我在侯府十來年都沒有見過這八人,莫非是陸鴻回來了?”陸元松下馬後大步向前,被兩個侍衛攔下來。
“此乃荊林侯府,閒雜人等速速遠離!”
“放肆,你們活得不耐煩了,敢攔我家公子!”許宿同時下馬,緊緊跟在陸元松身後,看到陸元松被攔,他踏前一步,宗師巔峰的氣息一下釋放而出,將這幾個侍衛壓得喘不過氣,紛紛面露駭然之色,齊齊後退。
但這八人不愧是軍士出身,雖懼卻仍然立刻拔出刀劍,劍拔弩張。
“許宿!”陸元松一擺手,許宿的氣息頓時收斂起來,他淡淡地看著這八個侍衛,道:“我是荊林侯府的小世子陸元松,剛剛入京,不知道現在侯府內主事的是哪個?”
“陸元松陸小世子?”為首侍衛驚疑不定,但還是收起了長劍,急匆匆地說道:“侯爺正在府上,我去通稟。”
那為首侍衛跑進府內,陸元松不驕不躁地等候著,絲毫沒有連家門都進不去的氣憤,他的心態已經榮辱不驚,古井無波。
不多時,那侍衛跑出來,恭恭敬敬對抱拳一禮,道:“侯爺正在大堂,請小世子進去!”
陸元松淡淡點頭,大步朝門內走去,而許宿瞪了那侍衛一眼,喝了一聲:“把這兩匹馬遷到馬廄去。”隨後不再理睬侍衛,跑了幾步跟上陸元松。
進得侯府,陸元松無心感慨,他一路朝大堂走去,昂首闊步,一路上看到許多奴才女婢,大多認識,許多下人看到他都十分驚愕,大約是驚奇這位被流放祖宅面壁三年的小世子怎麼突然回府了,還有如山的氣質。
大堂外,有兩個大漢垂手而立,呼吸間,有股沉重的氣勢,是先天級別的高手。
大堂內,陸鴻坐在首位,左下首是陸元通,接著是陸元吉,右下是兩個氣勢威猛的大漢,一看就是手握兵權的大將軍。
這些人齊聚一堂,似乎在商量什麼。
陸元松大步踏入大堂,見了陸鴻也不施禮,亦不找位置坐下,如一根鐵杵般立在堂下。
“大膽!”陸元吉站起來呵斥道:“三弟,見到父親大人怎麼不施禮,不言不語?父親恩典,讓你去鎮南軍磨礪,你沒有徵召怎麼敢私自回來!”
陸元松淡淡地看了陸元吉一眼,後者修煉魔熊經多年,身軀魁梧,目若銅鈴,自然而然有一種凶猛的氣勢,但陸元松如何將他看在眼裡,他的目光掠過陸元吉,又掠過沉穩坐在席位上的陸元通,最後落在主位上的陸鴻身上。
“從現在為止,我仍然不明白當初你為何讓我去鎮南軍,不知你能否為我解惑?”
當初,陸鴻讓陸元松前往鎮南軍黃石處,陸元松想過很多,以為陸鴻想讓他掌握鎮南軍,一南一北造反,瓦解大玄,但現在看來,顯然不是這個目的。
“玄祖,不想讓你待在高嶺。”陸鴻緩緩地開口:“朝廷官將中與我有舊的人很多,但關係密切者極少,我在蠻荒無法照料你,便只好讓你去黃石大哥那裡。”
“僅此而已?”
“玄京有你姨娘在,你也待不下去。”陸鴻微微一嘆,但旋即目露神光:“既然你回來了,看一看玄京的大戲對你而言也是一種莫大的心理磨礪,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