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石螭龍
一股粗壯筆直的精氣狼煙沖天而起.方圓十數里內的武者、道者都能感應到出了一尊驚天動地的武聖.
武聖.武之聖者.任何武功在這種存在手中都能化腐朽為神奇.打出無敵的拳腳.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易如反掌.簡直就是一頭人形殺戮利器.
轟.
陸元松一躍而起.凌空打出一拳.居然有雷霆的爆響之聲.一道拳罡激射而出.將地面的青石板都打穿了.深入夯實的土壤三尺之深.若打在人身上.這隨便一拳就可透體而過.
“這就是武聖的力量麼.”陸元松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拳頭.潔白如玉.用於舞文弄墨剛好.
陸元松收好丹爐.開啟房門.深吸一口夜間冰涼的空氣.再吐出來.化為氣箭激射而出.射到地面.印出一道痕跡.
“恭喜公子超凡入聖.從今往後.成為震懾一方的強者.”黑龍站起身.低吼著恭賀陸元松這次巨大的突破.雖然是靠丹藥之力.不是一點一滴打磨出來的.但無論是血氣.還是武功.已經遠超等閒的宗師巔峰武者了.
“花費兩千萬金.還要機緣巧合.才能堆出我這麼一個武聖.成就武聖的難度可想而知.不過.我有這種機緣.也剛好有這個財富.那天下之大.有大機緣傍身的富家子弟何其之多.武聖的數目怕遠超我的想象.並非一開始聽聞的不足十指之數.”
一開始.在陸元松的記憶中.武聖屬於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存在.是傳說中的人物.但如今道武雙修大半年.見過的武聖已然不少.高嶺陸氏便有陸揚眉、陸揚豸等.那天地園天煞衛都統江天驥也是.連康王府的老管家都是武聖.天下明面上的武聖的確不多.其實是隱藏在了暗處.各大世家、各大王府、各大門派.武聖加起來絕對不下於數百.還有大玄朝廷這個龐然大物和五大聖地.
武聖.只是強者.還遠遠未達到頂尖的層次.鬼仙亦然.
陸元松的境界提高.見識也隨之提高.武聖對於普通武者而言.是巔峰.是極致.但對於真正的武道.不過是登堂入室.
武聖也有初級、中級、高階、巔峰之分.其上還有人仙之境.人仙的武道.洞穿空間.橫渡星空.那才是武者的追求.
而成就人仙.就要探索渾身的竅穴.傳聞人體是世間最精密的東西.竅穴之數有十二萬九千六百個.稱一元之數.
與陽神、人仙的壽命一樣.
“辛苦你了.等我再得到巨大財富.我就幫你突破現在的境界.”陸元松自己突破了.不會過河拆橋、卸磨殺驢.而是有機會就幫黑龍、許宿等人突破.一旦他們突破.自己想做什麼事都有幫手.
“公子不必客套.”黑龍甕聲甕氣道.
陸元松在院中隨意走動.適應武聖的血氣.走路步子時重時輕.尋找感覺.足足半個時辰.他才停下腳步.
“似乎還差點什麼.”陸元松皺了皺眉.他走動時.步伐或沉重或輕盈.按理說力道運轉如意.但好像仍有隔閡、生澀.
咻然.一道黑影從陸元松上空百丈高的地方飛過.方圓千步內的動靜.陸元松就像自己的身軀一般.都能清晰察覺.甚至一隻蒼蠅飛過去.都能辨明是公是母.一道身影掠過.想不發現都不可能.
“誰.”陸元松目光如電.在這深夜裡亦如白日般看得清清楚楚.但只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往北方去了.
“黑龍.你守護這裡.我去看看.”陸元松囑咐黑龍一聲.提氣縱身.一躍而起.飛躍牆頭.一跨十丈.腳不沾地地朝黑影追去.
“公子.”關明等軍士還護在院落外.看到陸元松的身影連忙叫喚了一聲.
“你等回去休息.”陸元松匆匆丟下一句話.來不及交代更多.他看到那黑影速度極快.騰雲駕霧般.分明是一條修為高深的陰神在夜遊.那氣息完全超過了幻獸宗的海龍、正一道嚴璐等大門派的天之驕子.駭然是鬼仙這種尋常難得一見的存在.
以前陸元松遇到鬼仙避之不及.但如今肉身成聖.藝高人膽大.倒是不介意與鬼仙交手.藉機磨練.穩固境界.
武聖可以凌空踏步.但在虛空步步生蓮顯然需要將力道運轉得極為精妙.藉助空氣、引力等懸浮半空.陸元松暫時做不到.即便做得到.這種凌空踏步的本領也不可能用來追人.
陸元松提氣飛躍.速度堪比陰神.只比前面那道黑影慢了一線.轉眼間.追出了蒼烏鎮.越過一片荒廢的田地.到了一處稀疏的樹林裡.那黑影忽然停止飄行.在前面靜默.好像在等待陸元松.
陸元松心中生疑.腳步不停.彷彿傳說中的夸父逐日.只留下道道殘影.身軀已然跟進了樹林.在距離黑影不足十丈的地方駐步.這一番奔行.比雷聲傳播還快.三四十里地.不遠不近.陸元松臉不紅氣不喘.似乎沒怎麼運動.
武聖的體力可見一斑.堪比千里馬.
“荊林侯幼子陸元松.”黑影緩緩扭過頭來.陸元松看去.是一個稚童模樣.只有歲.臉上帶著老成的笑意.語氣卻異常冷漠.
“你是誰.”陸元松心中一突.他可從未見過眼前這位不同尋常的稚童.很驚奇這稚童怎麼認得他.但顯然.眼前的稚童不是專門來結識他的.甚至.陸元松感受到了隱隱的殺意.
這稚童.是來殺他的.
“幽姨請我來殺你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沒想到才過了幾個月.你居然成就了武之聖者.看來是有大氣運的人.我殺你.便可掠奪你的氣運.這一趟從大明城追蹤到這裡.不虧.”
“你是誰.”陸元松聽到這稚童的話.看到稚童的年紀.感受稚童強大的氣息.心中隱隱有了幾分猜測.
“墨門.石螭龍.”
“果然.”陸元松深吸一口氣.墨門石螭龍的名頭對於他而言.是如雷貫耳.這位五大聖地的俊傑.與天元道館聖女天香的名氣差不多.是聖地的接班人.天資縱橫.天生擁有罕見的陰陽眼.三歲就成了鬼仙.修為強悍.
那次.高嶺陸氏祭祖大典前兩日.柳楚楚就數次派人襲殺陸元松.最後一次.是一個自稱墨門的黑袍女子.若非忌憚陸遜這位大儒.恐怕早已將陸元松擊殺.其逃走之際.揚言要請師弟石螭龍出手.陸元松一直將信將疑.同時也小心翼翼.時刻提防.可沒想到.石螭龍真的親自出手來殺他了.
三歲就成就了鬼仙.這是個什麼概念.陸元松三歲的時候.話都講不利索.更別提要勘破生死屏障.有時候陸元松甚至懷疑石螭龍就是鬼仙尸解轉世出來的怪胎.但即便是轉世鬼仙.也不可能三歲就恢復元氣.
更何況.墨門堂堂聖地.怎麼可能讓一個轉世鬼仙成為接班人.如此一想.汗毛倒豎.這石螭龍真真可怕至極.
“你想殺我.若是一個時辰前.是最好的機會.可惜.你錯過了.現在沒有這個可能了.”陸元松心念急轉.不過他本來就是要找鬼仙磨練.自然不懼打殺.
石螭龍張狂地笑了笑：“區區九竅丹堆砌的武聖.你以為我之前沒機會殺你.笑話.我好幾日前就已經找到了你.可就是要等你突破到武聖.好來磨礪我的道術.”
“什麼.”陸元松心中一震.
就在這時.石螭龍趁著陸元松心情振動的時機出手了.他取出一枚漆黑如墨、拳頭大小的圓球.往半空一拋.無窮黑霧湧出.幾個呼吸間瀰漫了方圓百丈.並迅速朝四面八方湧動.不多時.籠罩了整個森林.三四里大小.
“暗黑大結境.”石螭龍的陰神化為上千枚拳頭大小的念頭.有次序的凌空飛舞.一下就將陸元松包圍.
石螭龍的念頭一片漆黑.黑得發亮.上千枚都映照出陸元松的身影.好像有上千個陸元松被禁錮在唸頭中.而這念頭.圓融融的.與一般四四方方的念頭截然不同.
強大的壓迫深入陸元松心底.陸元松所見之處.都是一片漆黑.映照自己身影的每個念頭都生動著.其中的身影或哈哈大笑.或低頭不語.或失魂丟魄.或意氣風發.萬千情緒紛呈展現.
“這是什麼道術.”陸元松感覺極為壓抑.他猛地一揮拳.狠狠轟擊一個方向的上百念頭.氣浪翻湧.罡氣勃發.
轟隆.
拳罡轟在唸頭上.卻彷彿轟在了自己的身軀上.陸元松吐出一口血來.倒退數步.
“怎麼可能.”陸元松不可置信.這一拳明明轟在了石螭龍的念頭上.為什麼會作用在自己身上.
拳法反彈.
“不對.這是錯覺.墨門的道術奧義蘊含陣法之道.尊天地開闢前的絕對黑暗.這道術是混沌.讓我神智不明.以為打出了一拳.實際上打的是自己.”
陸元松何等聰慧.瞬息間明白了石螭龍施展的道術.但明白是一回事.被困其中無可奈何又是另一回事.
“怎麼才能破了他的道術.用武聖之血.雖然剛陽之氣.可破道術.但他知道我成就了武聖.仍然敢單獨殺我.就說明他不懼.”
上千念頭緩緩迫近.陸元松心中反而安定下來.
“石螭龍早有埋伏.血氣破陣這等普通的法子沒有作用.他早有預料.但他這法陣能夠反彈.肯定有一個限度.若我的攻擊力度超過這個限度.不僅能破陣.可能順帶會重傷他.看來.只有施展大乘龍拳了.只是不知以我如今武聖的修為將這一套遠古拳法施展開來.有多大的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