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幾道猙獰的傷口還在流著血,火辣辣的疼,不過林青卻感受到了一股難得的愜意,似乎自己離那個家族已經越來越遠了,他在心裡本能的意識到,自己該做的已經都做了,那些繁雜不去的責任,正在逐漸的離自己遠去……
林一波站在楚家大院的城樓上,滿臉的血跡,手中拄著寶劍,這杆神兵利器已經破損的不成樣子了。
林一波大口的喘氣,看著前一陣子還囂張的不可一世的楚家人此刻卻猶如喪家之犬的拼命往回趕,心底也升起一絲的疑惑,那個吳尚,究竟有什麼樣的大神通?他做了什麼?
眼前的景象有些虛幻,林一波腳下踏著一灘血水,也不知道是楚家人的還是林家人的,不過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看一看遍地的殘屍,林一波直接在原地就坐了下來,其他的林家人也長長的鬆了一口氣,隨著家主一同坐下來,沒有人發出一聲歡呼,這本身就沒什麼值得高興的,因為剛剛就在他們每個人的腳下,都有一個林家人倒下。
那都是他們的兄弟,都是血溶於水的親情。
活著的人甚至於在這一刻沒有心情去悲痛死人,因為死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這些天下來他們已經麻木了,從最開始的傷心,到現在的麻木,是用無數的頭顱堆積起來的。
就這樣,每一個林家人都在想著,就這樣罷了……
接著,在這片地域上,響起來此起彼伏的哀嘆聲,就好像是一種傳染的病毒一樣,將每一個林家人瞬間席捲。
吳尚不停的在林中穿行,耳邊夜風陣陣,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似乎自己一直都在夜間行動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走到陽光下面去,這種以小博大的法子雖然好玩兒,不過也著實的憋屈了一些。
如果自己有化氣的實力,今天根本不用那麼多的步驟,直接將楚家的玄祖拍死了事。
嗯,如果……
如果真有化氣的實力,估計器靈老頭也不能活著了,還真是個麻煩啊。
在接下來的兩天,楚家果然安靜了下來,再也沒有對林家動手。
林家也老老實實的保持了沉默,龜縮在林家大院裡,沒有族人出來。
吳尚看到楚家被暫時的震撼住了,心裡還是有一些竊喜的,安安穩穩的睡了兩天覺,等待著聖戰的開啟。
清晨,天色還沒有完全大亮,天賜城中一道璀璨的光芒衝上天際,像彗星一樣劃過天際,而後在空中猛然的爆開,化作漫天光雨灑向整個縣城。
聖戰!開啟了!
猶如一場颶風般飛速的席捲縣城,只要是有人的地方都沸騰了起來,無數的世家擦拳磨掌,躍躍欲試,要知道,讓家中子弟進入神殿,這是每一個家族發展壯大的機會!
吳尚被爆炸的轟鳴聲驚得從**直接摔了下來,連滾帶爬的晃到門邊,一腳踹開房門,衝著外面大罵道:“誰他丫的這麼無良!大早晨的放爆竹!找死呀!”
這一句罵的可謂是中氣十足,整個執法者本部都震了三震,所有人都是一陣眩暈。
真是太震撼了!大清早放爆竹?
這逗比真的是縣城人麼?真的是麼?他究竟是從哪來的?
一大清早起來練功的器靈老頭聽到吳尚這句話,頓覺心神一陣恍惚,一道元氣直接衝進了靈臺,在裡面好一陣子的折騰,嚇得器靈老頭連忙封住穴道,直擦冷汗。
真有意思哈,差一點兒讓這小子給我送到姥姥家裡去了……
“吳公子,聖戰開啟了……”一名執法者湊到吳尚身前小心翼翼的說道。
“我知道,”吳尚振振有詞的道,“就算你們再高興,也不能大早晨的放爆竹不是麼!你看看你們乾的這叫什麼事兒,小爺剛剛做夢娶媳婦呢,才爬上手,一腳就給我蹬下來了,你說你們缺不缺德?”
缺德……
這名執法者直擦冷汗,這是天賜的動靜,跟我們有一毛錢的關係呢,再說了,你讓媳婦蹬下床這也賴上我們啦?
“你說說,要是你剛爬上手,讓人轟下來了,你受得了麼?”
“受不了,受不了……”這名執法者的臉黑了。
“行了,行了,我也不愛你你們計較。”吳尚撇撇嘴:“你去告訴器靈老頭,讓他以後放屁小點兒聲兒……”
這名執法者大張著嘴,瞬間在風中就凌亂了……
吳尚卻是一轉身,咣噹一聲關上房門,回去睡回籠覺去了。
執法者愣愣的站了一會兒,莫名其妙的晃晃腦袋,心裡不住的默唸:老子什麼也沒聽到,什麼也沒聽到,沒聽到……
另一邊剛剛穩定下來的器靈老頭,體內一股元氣又亂了,差一點兒氣得一口血噴出來,恨得他牙根癢癢。
剛剛還說什麼大清早放爆竹,一轉頭又說老子放屁,老子要是一屁能搞出這麼大的響,誰他丫的還在這兒當主人啊。
我看你就是大清早來找我尋開心的,讓你開心開心,開心開心……
器靈老頭一想,也覺得自己就是犯賤,就知道他那裡沒有好話,還故意的豎著耳朵去聽,就是找罵啊……
吳尚躺在**,閉著眼睛,微微皺著眉頭,在這個清晨,他感覺世界都躁動了起來,四面八方無窮無盡的壓力向他襲來,似乎一瞬間他就面對了整個世界。
不得不再次起身,開啟房門,望著外面雲端浮現而出的一縷陽光,吳尚沉沉的嘆了一口氣。
縣城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啊。
如今的縣城,林家在龜縮著,明顯的已經被打殘了,大量的百姓外逃,這裡已經相當於一座死城!
僅僅只剩下楚家一支人馬,如果不是有吳尚在,這一次縣城城的聖戰幾乎就相當於楚家自己跟自己玩兒。
吳尚卻不知道,縣城其他的城池,甚至於神域,都已經颳起了一場風暴。
有些敏銳的武者已經發覺到了,今年的聖戰不同尋常,似乎摻雜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而縣城,就處在這場風暴的中心!
猶如在平靜的湖面下投下了一枚石子,很多大世家的高層都在同一時間得到了這樣的一條訊息,楚藍大帝重臨人寰了!
吳尚如果得到了這樣的一條訊息,是該笑呢,還是該哭呢?
器靈老頭盯著樹上的一片樹葉在風中搖晃,兩隻手緊緊的攥起,又輕輕的鬆開,如此反覆了三四次。
“主人!車馬已經備好了。”
“嗯,”器靈老頭微微點頭,便向外走去,走到中途,又停了下來,兩隻手又握了握,直到骨節攥的有些發白,才頹然的鬆開。
跟在器靈老頭身後的執法者眼底浮起一絲疑惑,不過他是不敢多問的。
算了!
器靈老頭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沉沉的道:“去把吳公子叫起來吧,我們要走了。”
“是!”那名執法者點了點頭,便急匆匆的下去了。
吳尚站在門前,看著那名執法者遠遠的跑過來,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問道:“開始了?”
這名執法者點點頭,道:“主人請吳公子過去,馬上就要走了。”
“走?”吳尚蹙了一下眉,隱隱感覺不太舒服,這句話似乎沒有什麼毛病,但是他就是隱隱的有一種不好的感覺,當下點了點頭道:“好!”
吳尚也趕到前面,看著門外排起的長長一溜車馬,有些驚訝的問道:“你這是要幹什麼?”
器靈老頭微微一笑,道:“你應該也明白,我在縣城城是呆不了多久的,馬上就要走了嘛。”
“你就這麼急?”吳尚有些警惕的問道。
器靈老頭點了點頭,卻是什麼話也沒有說。
吳尚也沒有多問,看著那些大車有些鄙夷的道:“看來你在縣城這些年還真的收颳了不少民脂民膏啊。”
器靈老頭勉強的一笑,默然不語。
“好了,我們走吧。”器靈老頭說著衝著身邊的一名執法者揮了揮手,那名執法者點了點頭,便趕著那些大車先離去了,正是出城的方向。
身邊人牽過馬來,器靈老頭和吳尚上了馬,吳尚回望一眼那些大車揚起的煙塵,打趣似的道:“這個樣子,還真的像你迫不及待的逃命呢。”
器靈老頭臉色一變,盯著吳尚看了一會兒,見他神態安然,言語裡似乎沒有含著其他的意味,這才將自己按在腰間寶劍上的手緩緩的縮回袖子裡。
“走吧。”器靈老頭再不多說,打馬向前行去。
吳尚心中動了動,剛剛器靈老頭的表現自然瞞不過他的眼睛,心裡驀然的升起一絲警惕,也隨著器靈老頭走了。這個時候的吳尚,自然是猜不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的。
神殿左前方就是聖武臺,從執法者本部到這裡還真就用不了多長的時間。
吳尚和器靈老頭到達這裡的時候,楚家的人已經到了。
這一次楚家是楚烈帶隊,楚家的玄祖不到最關鍵的時刻,自然是不能出來的。
吳尚還注意到了另外一個人,林青居然也等在這裡。在這裡,除了他,全部都是楚家人,所以林青站在那裡倒是顯得有些突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