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當時的我太虛弱了，就算有那個念頭，也做不成什麼事。”萬世絕繼續道：“我在那裡隱祕的地方，看到了不少離開深淵的武者，他們都是為了天火琥珀而來，但最終只是換了一身傷而離開，有些甚至是命都栽在了裡面。”
萬世絕冷冷道：“看到那些人的表情，其實我很想笑，因為我們都被耍了！聖地雖然沒有參與其中，但就算是黑巖域最大的宗門也休想將天火琥珀從這裡帶走，那早已經屬於了聖地，不管是誰，都拿不走！”
“可是我卻笑不出來。”萬世絕的聲音依然顫抖，道：“當時的我，幾乎成了廢人，雖然身子看不出任何大礙，但我卻知道我的經脈都破裂了，我損壞了，不僅終身無法成為人皇，甚至連恢復到以前的實力都是天方夜譚！”
“我心中的憤怒難以熄滅，正是那樣的意志堅持著我活下去，頑強的活下去！”萬世絕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似是想起了當時那種絕境時的畫面，死死的咬住牙齒，道：“我在那裡苟延了半年時間，終於可以勉強走出去了。天火深淵已經基本上沒有人了，那裡原本就是禁地，凶險萬分，沒有天火琥珀的**，誰願意去那個鬼地方。”
萬世絕嘲弄地笑了笑，道：“等到沒有人了，我才從那裡爬了出來。”
“那是個什麼地方？”秦風奇道。
萬世絕道：“是個在巨樹之下的洞穴嗎，有很多玄獸殘骸的地方。我想那裡以前應該是一個強大的玄獸巢穴，不過很久沒有玄獸進去了，不僅腥臭無比，甚至沒有一點肉食，我只能吃那裡的雜草和一些落在地上的樹皮和啃食樹根存活，就連水，都是喝和玄獸一樣從地底下翻滾出來的臭水。”
當年那死後餘生，但卻慘烈無比的日子，可謂暗無天日，萬世絕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依然是顫抖無比，痛苦異常。
人在那樣的環境之下，而且又是手足並殘，經脈寸斷，很容易就會輕生和想到自行了斷。在那裡的情況裡就算是多待一天對自己而言都是一種折磨，但萬世絕卻支撐著苟延殘喘了半年，倘若不是靠著強大的意志力，他怎麼能夠辦到！
“離開洞穴的那一刻，我知道我自己成為了廢人，那一瞬間，我所有報仇的念頭都幾乎消失了，我甚至想到了死！”萬世絕哈哈笑了起來，臉上滿是悽慘之色，“可笑嗎？我堅持了半年都不願意死，但離開之後卻想到了死！”
“支撐你活下去的，是報仇的信念，但一旦這個信念破掉，如同懸崖上的繩索斷裂，身體和心靈都會無限下墜。”秦風深吸了一口氣，道：“如果是那種情況，恐怕我也不會比萬老好到哪裡去，或許死才是唯一的解脫。”
“我也是這樣想的。”萬世絕詫異地看了秦風一眼，想不到這個年輕的傢伙居然能有這樣的見解，如果沒有經歷過幾次絕境，沒有瀕臨過死亡的喘息，是無法有這層感悟的。
萬世絕點了點頭，冷冷道：“不過天無絕人之路，連我自己都沒有想到，在我尋死的時候，我見到了一個東西！一頭靈獸！”
“什麼靈獸？”秦風眼睛一縮，他倒是在妖域裡看到過靈獸，但那些靈獸的實力和元寂境武者相差不了多少，而能夠令萬世絕這樣的強者都感覺到吃驚的，那必然是高階靈獸。
“是一種植物進化之後形成的靈獸，確切的
說，如果不是它擁有像靈獸一般的行動力和靈智，它甚至可以算是一種藥材或者說是珍寶！”萬世絕道：“而你一定聽過它的名字，叫做紅檀六尾。”
紅檀六尾？
秦風身體一顫，這的確是個讓不陌生，甚至是有些震驚的名字！
“紅檀六尾？你居然看到了紅檀六尾？”楚浩失聲驚呼。
也難怪他是如此的反應，因為紅檀六尾的名聲真的要算起來，比起秦風之前得到幻心草要高出了一大截！這是一種長得像魷魚一樣的陸地生物，而且還是一種植物，只是和魷魚不同，它是有六根火紅色像尾巴一樣的莖須，平時都是埋在土地裡，很少露面。
紅檀六尾，正是因為它的這個形象才被人貼切的冠名。
而這種生物幾乎不吃任何地面上的食物，它只吸收天地元氣和日月精華，說是依靠天地生長也不為過。而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可以修復經脈！
秦風沒有想到事情居然如此神奇，在萬世絕最需要經脈修復的時候，居然發現了紅檀六尾，可以想象如果不是發現了紅檀六尾，恐怕現在他也不可能站在這裡和秦風說話了！
“是的，有時候命運就是這麼奇妙，完全超出你的預料。”萬世絕自嘲一笑，道：“在失去了天火琥珀之後，我居然碰到了很多煉丹師窮其一生都無法找到的紅檀六尾，而且更巧的是，這個東西就在我跳下懸崖之後，一手抓住的唯一救命稻草！”
“真是神奇！”秦風也忍不住感嘆。萬世絕淪為廢人，跳崖尋死，居然巧合在最後抓住了一件東西，不僅讓他活了下來，而且還得到了這紅檀六尾！
“我活了下來，並且將紅檀六尾狼吞虎嚥的吃掉。”萬世絕道：“在距離天火深淵不到百里的地方，我堅持著活了下來，然後在兩個月之後，我靠著紅檀六尾終於是將經脈修復了一些。”
“只是……”萬世絕握緊了拳頭，眼中滿是憤恨，道：“我雖然經脈修復了，但由於之前破裂不堪，被徹底毀掉，所以就算是靠著紅檀六尾也僅僅只能治好表面而已，從此以後，我在武道修為上，再難進步分毫！”
“不僅如此，我修為也是大跌，從原本的湼空境九層，一下子跌落到了湼空境三層！”
深吸了一口氣，萬世絕看向了秦風，道：“你說我不恨聖地麼？我經歷如此苦難，我憑什麼不恨？我恨到了骨髓，恨到了生命裡！”
“那你為什麼不敢報仇？”秦風道：“為何我提到聖地，你卻是如此緊張，如若忌諱！”
“你可知道，我為什麼說我能夠活下來，已經是最好恩賜了？”萬世絕淡淡道：“就算到當時我沒有再能提高武道的可能，但我還是充滿了報仇的信念，可是當離開了天火深淵，進入了黑巖域其中一個國家之後，卻得到了一個訊息，讓我不得不打消了報仇的念頭！”
“我得知了黑巖聖地將會舉行一個‘成皇大會’！”萬世絕眼裡閃過一抹痛苦之色，道：“只有達到人皇之後，各宗才會舉行這所謂的成皇大會，而聖地這一次是第十二個人皇！”
“聖地有十二個人皇？！”秦風吃驚不已。
雖然他已經見過了真實的人皇吳飲恨，但在他的印象中人皇並不就是那麼清晰了，反而依然模糊和朦朧，如同霧裡看花一般遙不可及。
那個境界，已經超越了區
域，而是屬於整個大陸真正的強者！大陸上，湼空境九層的武者不少，但能夠達到人皇的卻是寥寥無幾，而黑巖聖地，居然已經有了十二個！
“這不是重點！”萬世絕死死攥緊了拳頭，道：“你可知道那個新提升到人皇境界的聖地武者是誰嗎？綽號刀皇的青衣十三！”
“青衣十三？”秦風一怔，這個名字十分特別，但他卻從來沒有聽說過。但這個人在湼空境的時候就已經擁有了刀皇這樣的綽號，足以可見此人的名頭和天賦，定是冠絕黑巖域！
“是的。”萬世絕慘然道：“那個毀掉我經脈，搶走我的天火琥珀的，正是青衣十三！”
“什麼！”秦風身體一震，瞬間明白了萬世絕的意思！
萬世絕慘然道：“我還怎麼報仇？青衣十三是聖地最厲害的後輩，不到四十歲就已經達到了湼空境九層，而就是他想要得到天火琥珀！呵呵，如今他已經達到了人皇，我就算想恢復以前的修為都難如登天，我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他得到了天火琥珀，肯定是已經吸收了其中的精華，否則短短一年之內，他也不可能提升到人皇，召開那成皇大會！”
“得知這個訊息，我心灰意冷，而且當時我無比清楚的知道，在黑巖域不可能有我的容身之地了，我立刻是選擇回到了大齊域！”萬世絕再次深吸了一口粗氣，道：“聖地或許根本就沒有將我放在心上，青衣十三也同樣沒有將我放在眼裡，否則他就不可能不殺我，而是留我一條性命了。黑巖域很多人都不知道是我得到了天火琥珀，或許聖地內部也並沒有多少人知道當年搶來的天火琥珀是從我這裡得到的，所以回到大齊域我十分安全，並沒有人找我的麻煩。”
“我捏造了被一流宗門趕回來的謊言，然後躲進了劍崖，每日與劍道氣息為伴，十年時間我深陷其中，說我逃避也好懦弱也好，老子就是不敢出去。”萬世絕看向秦風，道：“如果不是你的出現，劍崖坍塌破裂，或許我根本不可能從那裡再出來！”
“我至今都無法忘懷青衣十三在離開的時候，像是看著一隻臨死的狗那般毫無憐憫，無比冷漠的眼神。”萬世絕歇斯底里的道：“可是，我卻只能選擇縮在這裡，我不敢去面對，經歷過一次死亡之後，我才知道，我不是不怕死，老子怕死，老子現在怕得要死！”
“秦風，你說我還敢去嗎？”萬世絕慘笑道：“十年時間，我在劍崖靠著兩股氣息勉強恢復了一些，只是現在也不過湼空境六層而已！我憑什麼敢去找聖地報仇？找青衣十三報仇？”
在萬世絕說完之後，秦風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之後，一陣涼風從山野中吹來，風中傳來秦風平淡的聲音，讓萬世絕不可置信地抬起了頭。
“為什麼不敢？如果我是你，我就敢！”
萬世絕驚愕的看著秦風，秦風的雙眼閃爍著堅定和認真，他張了張口，卻只能哈出一些熱氣，講不出半句話來。
年少無知，還是年少輕狂？
在這一刻，萬世絕覺得秦風不是瘋了，而是太高估自己了！
“我想，我們可以合作一下。”面對萬世絕質疑和震驚目光，秦風展顏一笑，道：“或許，我能夠幫你恢復以前的修為，甚至，讓你在進一步，達到人皇！”
“萬老，可有興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