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特戰大隊的教官很看好我的潛能和體質,只是覺得我過不了心理關。於是對我軟硬兼施,他說這是未來戰場的需要,一個連基本的體能都保證不了計程車兵怎能勝任特種戰爭的需要?他又連哄帶騙地說,最難的就是第一次,有了第一次以後就都好辦了,讓我閉著眼睛吃下去。可我說我來當兵的目的可不是來吃蛇肉的,我不在乎能不能入選特戰連。其實我心裡知道,自己真的很在乎!可我裝作不在乎,因為我不能為了特戰連而承認自己是野獸!
起初我是想抗著餓硬撐過去的,一週之內,我們只有三包泡麵,除此之外只能自己覓食,我拿泡麵硬挺著,可隨著時間的逝去,訓練量越來越大,體能卻越來越少,第四天在攀巖的時候我暈倒了,被送去野戰方艙急救……
最終,我被成功地淘汰了。
之後,我被送回偵察連。連長不搭理我,黑了十幾天的臉,說我丟了全連的臉面,說我一個偵察兵要是輸在技不如人上還說的過去,只能說我們的訓練水平跟不上,往後注意就是了。可我這個訓練標兵卻輸在了最不應該輸的心理關上,如果這是在戰場上,我已經死了一千次了,而敵人沒有費一槍一彈。連長還當眾罵我,說你不是獵人出身的嗎?是獵人就不能把蛇肉當包子一樣吞下去嗎?或者咬到嘴裡嚼過一會再吐掉?你不會演戲給他們看嗎?我說真的不能。不是不敢咬,是不忍心咬,而我也不是個獵人,更不是演員!
再往後,我復員了,連長就送了這把子母刀給我,他說對我又氣又恨又愛又疼,說我身上有很多的優點,是個好兵,但也有很多的缺點。優點和缺點****開吧,就跟這刀子差不多。不過他說優點和缺點有時候也是可以互相轉換的,尤其是在做人的時候。往後的社會會越來越複雜,自己當心吧。說罷就把這把刀扔在了我的揹包上,領著新兵進山了,沒來送老兵。
據說,這是他一貫的傳統,只接新兵,不送老兵,因為他手下沒有老兵。
於是,我小心翼翼地接過刀,小心翼翼地裝進揹包裡,當成最大的寶貝一般對待它。
“心武,你可不要亂來啊!有話咱們好好說!”老總看到插入桌子上的刀子是如此的鋒利,而我的力氣又是如此之大,說話很有些顫抖。因為他知道我的厲害。他知道我可以頭開啤酒瓶、拳砸硬磚頭,這些他都在他的狐朋狗友面前賣弄過。他說過,我是他的保鏢,而此時,我也如保鏢一般的在他身邊站著,面無表情。
“心武,有話好商量。”後勤上的一個經理在自己的椅子上開腔圓場,他不敢站起來,可他的話我假裝沒聽見。
“心武,你到底想怎麼樣?我待你可不薄啊!”
“我知道,我只要你把你的發言稿唸完。”
“就這些嗎?”
“就這些!”
“唸完你不會殺我吧?”
“不會?”
“你不會捅我吧?”
“不會!”
“你不會要我的一兩根手指頭吧?”說著老總蜷起了自己的手,藏到背後,我看他臉上有些慘白,但是沒有汗。
“不會!”
“真的嗎?”
“真的!”
“大家可都在作證呢,你心武一向是說話算話的漢子,你可不許反悔啊。”
“我當然不反悔,可你*要是還囉嗦個沒完,我就把你褲襠裡的鳥割下來扔出去。”我有些忍無可忍了。
“好、好、你別急,我念、我念還不行嗎?”老總說著抖索著把我的稿子重新拿起來:“尊敬的客戶們,各部門的同事們,大家上午好……”
“念後面的!”我厲聲喝道,聲音如霹靂。
“好、好……”老總嚇得跳了一下,繼續顫抖著大聲的朗讀:“請允許我介紹阿育王祕法給大家認識,阿育王祕法也叫熾火旅,是一座埋藏在人心裡的電梯,這個電梯會說話、會思考。它告訴我,對人要和藹,對朋友要真誠,對妻子要忠誠,對動物要愛護,對不義的戰爭要反對,對……”
“好了,停!你就唸到這為止,其他的你不配念!”我制止了老總,轉而將他手裡的稿子扯過來遞給了呆在一旁的女祕書,惡狠狠地朝她吼了一聲:“接下來的你來唸。”
女祕書驚愕地看看我又看看老總,老總連忙避開了看她的眼神,將頭轉向一旁。
“快點!”
“好、好!”女祕書接過稿子哆嗦著念起來:“熾火旅告訴我,對上司要尊敬,但不能用絲襪短裙來換前程。不能……”
後面的內容她明顯念不下去了,臉漲得通紅。
“不能什麼?快念!”我逼問她。
“不能貪圖富貴,不能亂上床,不能當勾引男人的狐狸精,不能靠身體來賺錢,不能隨便賣人肉丟失女性應有的尊嚴!”
女祕書念罷羞恥難耐,面紅耳赤。
“說,你是不是狐狸精?”
“……”
“快說!”我又大聲呵斥著。
“是!”女祕書咬著嘴脣,唯唯諾諾!
“是?錯了!你不是狐狸精!狐狸比你長的好看,你是個人,怎麼成了精了呢?哪兒有人隨便承認自己是妖精的?你這不是侮辱妖精嗎?幹妖精也要有點職業操守,知道不?”
聽我這麼說完,客戶群裡有好幾個人笑出了聲。
“還有一點請你記住,哥倫布發現的是美洲大陸,不是歐洲大陸!回去省點胭脂錢補習補習小學歷史再來跟我辯論,媽的!”
出完了惡氣,我把發言稿從祕書手裡奪過後,又遞給了行政部經理。
“你,過來,接著念!”
“偉大的熾火旅告訴我,不能任人唯親,不能排斥異己,不能做嫉賢妒能、碌碌無為的庸人。”
“說,你是不是個庸人?”
“……”
“一天連下屬的嘴都管不好,只知道一杯茶一張報紙就打發一天的時間,你這種混吃等死的人不是庸人是什麼?”
對方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