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的,如果晚一秒我就被粉碎機切成粉末了,該死!我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努力收了收小腹,確保**還在。
“我靠,這究竟是誰在整我?你給我出來,快出來!”
“心武,你說話算話嗎?”
我還沒罵完,一陣弱弱的童音傳來,我定睛一看,是紅裙小姑娘,我那個“罵死他”中學的同桌,一個即像紅紅又像馬可的神祕小孩。此時她正坐在橫穿隧道兩壁的切割機的金屬軸上,悠閒地甩著雙腿,好像過生日時坐在編滿鮮花的鞦韆上一樣愜意。她臉上絲毫沒有驚悚和不安,反而非常非常的淡定。此時正如同看木偶劇一樣看著我四處受罪。
“王八蛋,是你把我領到這個該死的坡地方來的嗎,我跟你無冤無仇,你怎麼能如此對我?”我朝她怒吼著。
“心武,你說話算話嗎?”小女孩柔柔的問。
“說,你為什麼要害我?我虧欠過你什麼嗎?”
“心武,你說話算話嗎?”
“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害我?你到底是誰?”
“心武,你說話算話嗎?”
“該死,你怎麼老是問這句話?你煩不煩啊?難道你就不能先幫幫我嗎?我差點被切成兩半,該死的!”
“心武,你說話算話嗎?”
“好,好,好,我服了你了,不跟你爭辯!我說話算話!我當然說話算話!”我很無奈,只能答應她。看得出我的小同桌此時變得很執拗,一定要打破沙鍋問到底,我再不回答就有可能會惹怒她,那可不是我想得到的結果。
“你說話算數?那就好!”紅裙女孩聽罷笑了,笑的很天真,很燦爛。
我正要張嘴問他究竟什麼事兒算不算數,可我的嘴還沒張,就聽見一陣“嘰嘰嘎嘎”的機械的齒輪聲響鑽進我的耳朵,我身下的列車竟然如同一個人一般立了起來,如同一個躺著的人在不斷地站起身來一般朝上方弓起,我漸漸豎直了身子。真的,我身下的那一節車廂筆直地豎了起來,我如同一隻被釘在柱子上的土狼,這讓我想到了當年村口的野獸剝皮架,也想到了受難的耶穌。
難道?紅裙小女孩要把我剝皮了嗎?她要幹什麼?
我來不及疑慮,隨即又一陣晃動感自身後襲來,猶如地震一般,我的身子猛的一震,徐徐下降。這時又有“嗚嗚”的馬達聲傳來,接著就有塔吊歪斜的、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響起。這時我才意識到,我的小同桌把立起來的那一節火車車廂變成了一部電梯。這部電梯我不陌生,它在下降,即將載著我降入一個未知的世界。
不對,這可能是在做夢吧,這種地方怎麼會有電梯?一列火車在隧道里如同變形金剛一樣立了起來,爾後變成了一部電梯?媽的?我肯定是又被日魘了
該死的,這個日魘惡魔纏了我幾十年,到頭來還是不肯放過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拼命眨著眼睛。我真得沒有做好進入電梯的準備,該死的!我瘋狂地摸索著四周,希望能找到我的小同桌,好讓她帶我出去。如果必要的話我會苦苦哀求她,可她不見了,丟下我就不見了。
“紅紅,快來救我!”我情急大喊。
“紅紅是誰啊?”小女孩的聲音出現了。
“謝天謝地你還沒有走,紅紅就是你的影子!紅紅,快來救我,乖!”
“哈哈,你可真會逗!”
“我說的是真的,其實你根本不存在,你只是我臆想出來的一個幻影,其實你就是紅紅,我太思念她了,所以腦海中才好經常出現一個幻影,久而久之這個幻影就變成了你,不管你真實與否都請快來救我。”
“我是你臆想出來的?是嗎?”
“沒錯!快救我出去!”
“好!”這時小女孩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她的額頭頂著我的鼻子,身子緊貼著我,一隻手抓住了我的左手手指。
我的鼻尖一陣冰涼,手指如同被老虎鉗卡著,我感覺她的身子如同剛從冬天的地窖裡抬出來一樣,冰冷僵硬毫無生氣。
“既然你知道我是誰了,那你該有所表示啊!”
“我表示什麼?你先救我出去再說,我現在腦子有些亂。”
“你每次都這樣!你在騙我!”
“我沒有騙你!”
“你就是在騙我,你總是騙人,你騙我吃蜂蜜,毒死了我!你心腸壞!”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你讓我解釋好嗎?紅紅,我求你了!”
“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你還想解釋什麼?”
說著小女孩退後兩步,我看清了她的相貌,是紅紅沒錯,只是她七竅流血,樣子猙獰,嘴角還有嘔吐過的白沫,嘴脣已經乾裂。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請你相信我,我願意贖罪!”
“怎麼贖?”
“你說!你說了算,怎麼樣都行,只要先讓我離開這個該死的電梯就行!”
“哈哈哈,好吧!”
紅紅說罷憑空撒開我的手指就不見了。
“紅紅,你去哪啊?”
“我可以放過你,可是你的電梯不想放過你!”
“你胡說!電梯是死的,你是活的,你能救我!”
“真的嗎?當年要不是你和馬可搗亂,電梯也不會被摔,你親手殺死了一部兢兢業業的電梯,現在還好意思說電梯是死的?你不知道萬物都有靈魂嗎?心武,自作孽不可活!”
紅紅的聲音大笑著遠去,我再喊她,她沒有迴應。
“你回來,你給我回來!”
還是沒有迴應。
該死的,我以為她跟我是朋友,我以為她是我的天使,我以為她陪伴我走過了二十多年的風風雨雨,是一個絕對可以信賴的朋友,我甚至想過只要有一天她長大了,我就會娶她,那怕是在夢裡也好,我甚至想過給她買白色的連衣裙,爽滑的、雪紡的那種,好讓她換個造型,顯得越發美麗。可就是她,一個我絕對信賴的人,卻把我領進了自己的夢魘。
電梯,是我最不願意來的地方,尤其是眼前這部該死的電梯。
更要命的是這部電梯竟然是有靈魂的,它是活的,它等了多年終於等來了一個機會,它要報復我,因為我曾經親手殺了它,讓它墜毀!
現在好了,我被它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