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斯當下便抬手,往楊小志的膝蓋上‘砰砰’開了兩槍。
楊小志並不是愛琴,也沒有使用基因藥劑強化,凡人之軀,哪裡能抵抗子彈的威力?他不可能像愛琴那樣無視子彈,只能使出‘八卦遊身’中以身法見長的‘游龍迷蹤’,腳下神行百變,身軀如蛟龍一般卷地而走。
這一門內家拳,不僅修習拳法、腿法,還兼修內勁、身法,所以辛採菱才會評價這一門‘八卦掌’乃是集天下武道大成的功夫。
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而八卦,則生萬物!
霍斯兩槍未中,也使出月步騰挪,側身拉開和楊小志之間的距離,上次他已經見識過了楊小志的拳腳,近身情況下,他只有捱揍的份,但他手上有槍,只要拉開空間,抓住楊小志的破綻,就能一槍結束戰鬥。
楊小志見他退避,心中瞭然,緊跟著腳步,卻一把將身側的小安妮抱住,左手環住了安妮的腿,架在手上,就像抱女兒那樣。
霍斯心中大罵無恥,但他相信自己的槍法,看到楊小志單手抱著小女孩向他衝過來,一邊月步遊走,然後換左手拿捏住威力極大的特製柯爾特,往楊小志右半邊身體開了一槍,角度十分刁鑽。
卻見楊小志抱著一個小女孩,身法竟絲毫不受影響,依舊彷彿鬼魅一般,一個閃轉,躲開了這一顆換手子彈,這也多虧了他的狡詐,霍斯當然不敢傷到安妮,所以子彈會盡量靠右位置,假如沒有手上的‘擋箭牌’,要在這種距離下要躲開子彈,只有沐紅衣和辛採菱那個級別的高手才有可能辦到。
你退我追,大概就是這麼個情形,楊小志懷抱一個小女孩,但氣勢洶洶,霍斯不敢讓楊小志近身,繞著礦井隧道外的平臺打轉。
霍斯連開了幾槍,但楊小志這無恥混蛋,拿著羅斯柴爾德唯一的繼承人當肉盾,讓霍斯的槍法毫無施展餘地,幾槍接連落空。
約莫著幾圈後,楊小志陡然提速,欺近了霍斯身前兩三米的距離,危急時刻,霍斯一個翻轉,扣動扳機,但聽到‘咔咔’的空彈聲響,讓霍斯臉色劇變……沒子彈了。
神射手沒了彈藥,就像王八沒了殼,美女沒了衣服,楊小志哪裡會放過這種機會,稍稍側身,腰馬合一,抬腳使了一記‘猛龍擺尾’,去勢十足,這一腳要是踹中了,至少讓霍斯重傷,再不濟也能讓霍斯暫時失去戰鬥力。
忽然從中間冒出來一個人,雙臂橫在胸前,擋住了楊小志這一腳。
霍斯得以喘息,對站在中間的那人道:“天蠍,你擋住。”
這個代號‘天蠍’的男子約莫四十上下,是黃道十二元老級的人物,從十歲開始,直到現在,整整三十年,他算是黃道十二里活得最久的一個人了,至少從年齡上來看是這樣。
很少有殺手能活到他這個年紀,更別提誰能抗衡他長久的殺手生涯了,和‘外聘’進入羅斯柴爾德的霍斯不同,天蠍是羅斯柴爾德家族培養出來的,對羅斯柴爾德的忠心自然不用多提。
看見這個人,被楊小志抱在懷裡的
小安妮開口喊道:“班尼叔叔……”
楊小志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身形高大,魁梧卻不痴壯,略有些胡茬,但並不影響他的形象,是一個很出彩的男人,大叔控的少女見了,肯定得走不動路。
霍斯換匣上彈,開口說道:“一起上!”
這個所謂的一起上,其實是讓‘天蠍’扛在前面,而霍斯則躲在後面放陰槍,和象棋裡的‘炮打翻山’有些類似。
楊小志立時支絀,畢竟他還抱著安妮,和擅長近身格鬥的‘天蠍’對上,難免有些吃力,這個名叫班尼的‘天蠍’,拳腳極重,能活生生把人一拳打死,雖然使了四兩撥千斤的手法,但依舊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最主要還得提防著不能把後背方向交給霍斯,於是情況又變成了楊小志退,兩個人追,楊小志逐漸被逼退至角落。
班尼出手雖然重,但也極有分寸,出手之間,想要搶奪楊小志抱著的安妮。楊小志當然不可能讓他奪去,一旦失去這個擋箭牌,霍斯的子彈便再無顧忌,屆時他的處境就會更加困難。
進退維谷。
楊小志後縱幾步,背心抵住了礦井石壁,顯然已再無退路。
班尼稍稍停了手,開口道:“交人,活命。”
他的中文不太流利,但意思很明白。
這情形,似乎由不得他拒絕,楊小志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這或許就是出師不利吧,以他一人之力,對抗兩個黃道殺手便已如此,難怪如今叫作俠隱時代,壞人一般都是扎堆的,而雙拳難敵四手,楊小志現在便深刻了解了這個事實。
至少這個世界的人,不可能辦到。
但隨即,楊小志嘴角露出了一抹奇異的微笑,這個世界上的人辦不到,但另一個世界的人就不一定了,一道紅色身影穿出,霍斯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飛出去了,其後還有一道青色身影來到楊小志身前,班尼剛想防備,但就像中了邪似的,動彈不得。
“你們怎麼來得這麼慢?”
“廢話,你撒腿跑得過超級跑車?我們學的是輕功,又不是瞬間移動!”
……
愛琴正在流血,最嚴重的一處傷,紮在她脖頸位置上,血流不止,畫筆筆尖是觸彈式的利刺,可以伸縮到十釐米左右,上面還有血槽,所以被刺出的傷口處血液很難凝合。
死亡天使原本的七位首領,因為安吉拉脫離,以及米迦勒和梅丹佐的叛離,僅剩了四位,還沒來得及更替新的人選,而黃道十二隻少了‘射手’和‘天蠍’,因為人數劣勢,她要分身照應死亡天使,而詹妮弗除了她,誰都不管,稍有機會就會出手在她身上扎一個眼。
痛,這是愛琴現在唯一的感覺。
地上飄落了一張被糅得有些發皺的畫紙,正中一個標註著‘zero’的火柴人,紅得似乎有些詭異。
愛琴的手微微發顫,雙眼有些模糊,因為失血過多導致了間歇性的休克。
路西法的胸前也是血肉模糊,被萊昂一拳打中,尖刺拳套撕裂刮帶下了他胸前的肌肉,彷彿被
獅子爪擊過似的,但是萊昂也不好過,他憑著重傷用指匕直接捅穿了萊昂的手腕,把萊昂另外那隻手也廢了。
個人戰是路西法勝了,死亡天使大首領,此生不敗,他沒敗,但這並不是比武奪帥的遊戲,贏了也沒有任何卵用。
其他三位死亡天使首領也都各自負傷,做著最後的困獸之鬥。
詹妮弗晃著手裡的畫筆,而作畫的畫紙,變成了愛琴的肌膚,她要在愛琴身上畫出這輩子畫得最好的那幅畫!一想到這裡,詹妮弗的身體又開始忍不住興奮顫抖,她對什麼羅斯柴爾德繼承人不感興趣,唯一在乎的只有代號零。
自從三年前代號零在她面前殺掉了她的主人,詹妮弗就已經徹底陷入了‘代號零’的魔障裡,她瘋了一樣蒐集著代號零的情報,代號零的每一次行動,她都會看上幾百遍,分析代號零的所有有關資訊。
什麼世界第二殺手,她一點都不在乎,她只想殺掉代號零!
十個人,把五個人圍住了,大概也是雙拳難敵四手的局面,詹妮弗笑眯眯地看著渾身是血的愛琴:“就是代號零的實力嗎?”
愛琴冷哼了一聲,強自振作著精神,一言不發。
藥效要過了,愛琴默默地在心裡計算著,還有五分鐘。
雖然肌肉強化在詹妮弗的武器面前沒有什麼意義,但藥效一過,愛琴就會變回普通人,甚至還不如普通人,到了那個時候,代號基地就徹底完了。
愛琴咬著牙,壓榨著最後的力氣,朝著黃道殺手們的方向衝了上去,路西法也大喝了一聲,緊跟著愛琴的步伐,因為愛琴是路西法誓死效忠的人,也是此生摯愛的人,不管發生什麼,也不管愛琴是什麼身份,路西法絕不會後退半步。
詹妮弗終於不再惡意賣萌,嘴角掛上了嘲弄似的笑意,一揮手:“殺了他們……”
世界最頂尖的殺手齊聚一堂,終究要有個了斷。
路西法手中的指匕揮舞,在空中劃出了優美的弧線,逼退了包圍而來的黃道‘金牛’,倏忽間,他看見了詹妮弗手中握著那支畫筆,朝愛琴而去,路西法狂吼了一聲,又一腳踢翻了向他撲來的‘摩羯’,疾衝而去,一把將愛琴抱住,然後反手將指匕甩出。
詹妮弗尖叫了一聲,指匕深深釘在她肩膀上。
但是,畫筆彈射出一根利刺,鮮血噴濺。
愛琴呆住了,她抬頭,看見了一根金屬質感十足的利刺。
銥合金的利刺要穿透骨頭實在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所以,利刺從路西法的後頸,直接穿過了喉嚨。
愛琴看著利刺尖頭上滴落的鮮血,伸手抱住了漸漸無力的路西法,她有多久沒有流過淚了?她已經不記得了,自從母親去世後,她就再也沒有流過淚,愛琴曾經以為自己這一生,不會再有眼淚。
但現在,愛琴雙目溼潤,心中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愴,路西法拼著最後的力氣,抹了一下愛琴的眼睛,但喉嚨被刺穿的他,已經再也沒有話語,就如同他對愛琴的情感,想說,但已開不了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