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最強一斬,居然是守禦的一斬,若楊小志輕動,非但殺不了島村正國,反而會被這記心劍斬落,楊小志練武至今,從來沒有面對過這麼棘手的情況,這無疑是島村正國立命之術,只要有這門心劍術,就沒人能傷得了他分毫!
楊小志雖然眼力超群,可依舊尋不到任何破解心劍的方法,因為持刀的島村正國,是沒有破綻的,只要島村正國不拔刀,楊小志就永遠不會知道,他的刀從什麼地方斬來。
不過,楊小志也不是輕言放棄的人,要是此刻功虧一簣,放島村正國離開,不管對潛龍還是黑荊棘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而他自己也將樹立一個異常強勁的對手……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島村正國不僅是無邊野草,還是顆參天大樹,有島村正國在的一日,山口組就不可能分崩離析。
即便楊小志和島村正國之間的仇,僅限於陳婉瑩小腹那一道劍傷,可立場相對,楊小志對島村正國的性命,勢在必得,近乎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
楊小志繞著島村正國緩步逡巡,心劍狀態下的島村正國閉著眼,七竅還在流血,卻異常平穩,彷彿置身於萬籟俱寂的天地中,唯獨還記得手中有刀,於忽明忽滅的一霎之間,屹立千古。
無解之劍,無解之局。
然後,楊小志開始疾馳,八卦遊身,蛇龍形意,繞著島村正國周身外,風馳電掣一般,身形殘影連連,而島村正國就這麼立在場中,一手按鞘,一手握刀,活像個泥塑木偶,沒有絲毫反應。
村上由美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可安吉拉等一眾女人,居然沒有一個面露擔憂,她實在忍不住,對安吉拉問道:“你們都不擔心他會失敗嗎?”
安吉拉嘴角露出一抹奇怪的笑意,回答道:“在他身邊稍微久一點,你就不會這麼一驚一乍了,我雖然跟著他的時間不長,但也知道……他不會幹沒有把握的事。他去年才橫空出世,但到現在的地位,也僅僅用了不到半年的時間,這種神話見多了,他發生再奇怪的事,也都不奇怪了。”
這並非盲目自信,而是習以為常。
安吉拉又記起第一次見面,這混蛋飆車把她弄**的事,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安吉拉就已經知道,這輩子,很難再找到一個像他這樣的男人,上帝可以作證,那個時候,安吉拉滿門心思都在路西法身上,對他沒有半點興趣,可最後還是屈於他的**威,硬是被他掰得移了情別了戀。
路西法對安吉拉的影響有多深刻?
這麼說吧,當一個女人**的時候全想著一個男人,春-夢對向也全是這個男人的時候,讓女人付出一切代價,哪怕只是為了跟這個男人牽牽手,女人也會毫不猶豫,要知道這世上,痴女和痴漢的數量是對等的,安吉拉無疑是個中毒深到無藥可救的痴女。在被楊小志俘獲身心前,打死她也不相信,自己有朝一日,居然會跟了一個這樣的男人,可事實如此,由不得安吉拉矢口否認。
楊小志的泡妞手段極度低劣,但不得不承認,很有效。討好女人,其實是件很簡單的事,男人其實知道該怎麼做,但只是介於想不想和肯不肯,
而楊小志,只要能達到目的,什麼手段都會用。
安吉拉不敢說有多瞭解他,但能肯定一件事,楊小志不會輕易失敗的人,因為據家裡眾多的大小姐們述說,這個男人,是從人生低谷裡爬起來的,這也是為什麼他尤為同情有傷懷過往的人。他和一般的高位者不同,沒有那種理所當然,也沒有那種盛氣凌人,即便他知道,這世界會分三六九等,人也有高低貴賤,可一直以來,他都不會欺善怕惡,他只欺惡怕善!
害怕善良,這是一種帶著敬畏和無奈的執著。人之初,性本善,卻在這個世界被硬生生逼成了惡,無人有冤也無人不冤。
他從來不會自命不凡,因為在這世界上的每個人都一樣,都是受精卵長成的動物,種種一切,都是後天賦予,爭高自強,這便是後天群居賦予人類的社會性,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折損多餘者用以彌補不足者,這是天道常理,偏偏世人貪慾無窮,人之道,損不足而補有餘,橫徵暴斂,以充私慾。
認清楚這世界的遊戲規則,才能遵循規則,楊小志不想當特立獨行的人,既然規則如此,那就依從規則,弱肉強食。但他要比最強還強,吃最強者的肉!
楊小志的身影越來越快,到最後彷彿消失於天地一般,但兩道淡金色的光芒乍起,楊小志在這個時刻,居然突破桎梏,天地橋豁然貫通,這兩道金芒,竟是他的眼睛,在《西遊記》中,雙目如火煉赤金的,不是孫悟空還能有誰?楊小志顯然不是孫悟空,但這種玄功運到極致時的異樣神采,意味著楊小志從內到外的質變。
“島村正國,為了天地正道,就請你……去死吧!”
楊小志這一掌,帶著決然之意,八卦掌,上者為乾,履者為坤,八卦合一,天地初升,這曾經敗於島村正國的刀下的一套掌法,如今卻被楊小志施展出來,誓要取島村正國性命!
島村正國仰起頭,滿臉血汙中,赫然睜眼,天羽羽斬,出鞘!
……
奈良崎二下了座駕,在助手的帶領下,進了雲天茶話會社,又徑直來到了劍道館,劍道館裡狼藉未消,還有混戰時留下的痕跡,護欄已經沒有完整的地方,連休息臺上也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這個和涼川一馬以及島村正國同名,甚至權位還要高出半截的男人,舉目一掃,對隨行而來的人問道:“阿部社長……現在何處?”
“阿部社長已經在東京醫院住了兩天,至今還未出院。”
奈良崎二無奈嘆息,道:“那誰能來給我講一下,這裡發生的事。”
“目擊者很多,一致咬定,島村組長是死於一箇中國人之手,而且不出意外的話,這個中國人,與涼川會長有緊密聯絡……”
奈良崎二默然了片刻,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能坐到這個位置,很多事,其實也一目瞭然,他是山口組的大首領,是寄託了筱田老組長厚望的人,即便今年才三十不到,可入坐大首領位置後的這幾年,也有大展拳腳的想法,可一直受限於組制,架空倒不至於,但始終不能如臂似指,尤其是涼川一馬的弘道會,以及……島村正國的中心
組。
如果說這世界上,有奈良崎二迫切希望死於非命的人,那這兩個,無疑是可以上名冊的。
有點可惜,只死了一個。
奈良崎二抓了抓頭髮,這是他的標誌動作,他留了一頭中發,但平常都會紮起來,沒事的時候,他就喜歡搗鼓自己的頭髮,燙過染過,日本的流行髮型,他幾乎都嘗試過,是的,用一個很貼切的詞語來形容,就是——殺馬特。
誰沒年輕過呢?奈良崎二畢竟曾經也是一個不良少年,追潮流這種事,當然也是必不可少的,不僅如此,年輕那會兒還追過星,後來藉著山口組之便,把當初最喜歡的一個女明星泡了,雖然也是不了了之,在他沒有資格邀見那位女明星的時候,她沒拿正眼看過自己,後來自己當上了山口組頭目,乖乖跑來陪酒敬茶,讓他明白,錢和權,真不是東西。
可享受錢和權帶來的便利,也的確讓人慾罷不能。
至於後來,玩厭了以後,當然還是一腳把那個女星踹走了,踹走了以後也才能順利地和筱田老組長的千金認識,這不,又順利地結了婚,生了個兒子,筱田老組長抱上了外孫,還不是開心地退了位,扶持他坐上了大頭領的位置。
論長相,奈良崎二完全可以出道當個偶像,不然當初也不可能把山口組大小姐騙到手,幾分邪魅,如今頭髮倒是沒有燙染,不過一頭中發紮成的辮子,也讓他顯得氣度不凡。
奈良崎二理順了頭髮,才淡淡地問道:“那……凶手人呢?”
助手躬著身道:“我已經派人追查,但恕我直言,抓住凶手的機會不大,就算涼川會長那邊不會親自出面明保,但私底下肯定也會幫著凶手遁逃,鑑於現在的局面,和涼川會長還不能撕破臉,大概還是隻能放任這件事,最後成為懸案。”
“高山清司那個老傢伙,打了一手好牌啊!”奈良崎二無奈地搖了搖頭,又看了一眼報廢的道場,轉身道,“行了,也沒什麼好看的,只是去了一趟拉斯維加斯,家裡就起了火,看來接下來一段日子,又要不太平了,我還是先回去看看老婆孩子,免得到時候連最後的告別都沒有。”
助手一臉無奈,奈良崎二說話實在不經思考,這話他該怎麼接?
奈良崎二擺了擺手,毫不在意地道:“我開玩笑呢,有點幽默細胞好不好?”
“因為這一點也不好笑。”
“唉,弘道會這次打了個勝仗,應該只有涼川一馬聽了才會覺得好笑,你說說,涼川一馬那混蛋,背後有個高山清司撐腰,就敢對島村正國下手,一點兒都不把我這個大組長放在眼裡。”奈良崎二很不雅地摳了摳鼻子,“不過我好像也一樣,要是當初沒有一叉子把松山那傢伙叉死,我也不會有今天的地位,說來說去,還是因為有筱田撐腰……”
助手很平淡地補充了一句:“他比你高明多了,至少是借刀殺人,誰會像你一樣?”
奈良崎二長嘆一聲:“對啊,誰會像我一樣……那個中國人,不就是這樣嗎?”同時心中默唸,山口組新時代的三巨頭,還沒迎來新時代,這就少了一個頭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