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十間分號
周長老也沒覺得意外,他進入蜃樓坊市時,雖沒有大張旗鼓,卻也沒刻意隱匿行蹤,旁人或許不知道他到了蜃樓坊市,柳生一衛作為蜃樓坊市副坊主,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他在此。
不一會,白子川就領著兩個人過來了,任北領著千幽站在大廳外的臺階上,抱拳遙遙施禮,“渡邊會長與幽鬼會長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
二人雖然都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任北,但表面上還得笑呵呵的還禮道:“我等不請自來,只望任北會長不要怪罪才好。”
任北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哪裡哪裡,兩位會長客氣了,裡邊請,千幽,看茶。”
千幽道了個萬福,柔順的輕聲道:“是。”十足的侍女姿態讓渡邊守綱和幽鬼道人不住側目,這些年他們暗地裡打壓紫青商會沒少與千幽交手,對這個行事硬朗、作風凶悍的女鬼修印象深刻,今日一見,卻是讓他二人驚異不已。
三人步入客廳內分主次落座,不鹹不淡的寒暄了幾句後千幽就送茶進來了,任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之後,就自顧自的端起茶盞,老神自在的品茶,絲毫沒有再開口說話的意思。
渡邊守綱和幽鬼道人不斷的交換眼色,一時間也沒有開口的意思……實是此事上不得檯面,他二人又是輸家,羞於啟齒啊!
就在隔壁,雪發如狂、身材魁梧的周長老居於上方,一身雪白長袍、身材同樣魁梧的柳生一衛落座下方,兩人品著茶,神念關注著隔壁大廳,同樣都沒有開口。
這像極了一個名叫“誰先開口,誰就輸了”的稚童遊戲。
最後還是柳生一衛給渡邊守綱傳音說了什麼之後,渡邊守綱才強笑著朝上方的任北拱了拱手道:“聽聞任北會長和幽鬼會長產生了一些誤會……”
任北只聽了一耳朵就擺手打斷,語氣一反方才的溫和,生硬的說道:“第一,是不是誤會,你知,我知,幽鬼知,隔壁那兩位也知;第二,本座與你並不熟,如果你想說你來當個中人,調解我和幽鬼的誤會,那麼就不必了,請回吧。”
渡邊守綱不說話了,臉色有些僵硬。
幽鬼道人忍不住開口,他被柳生一衛強行拉來,心裡本來就憋著一口氣,再加上他們輪迴商會這次死了一個三花境大修士,吃了個大虧,一開口便顯得怒意沖天,“不是誤會是什麼?你說昨夜的事是我輪迴商會所為,你可有證據?”
任北詫異,“本座什麼時候說過昨夜襲擊我紫青商會是你輪迴商會所為了?從頭到尾我的人都只說了,昨夜襲擊我的那群歹人,是由一位三花境鬼道修士率領的……難道他是你輪迴商會的人?哎,幽鬼會長你怎麼不早說?看在同是嶺南修士的份兒上,本座怎麼著也會給他留個全屍不是?”
幽鬼道人當即大怒,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指著上方的任北怒喝道:“小畜生……”
“嘭”任北一腳便將身前的案几踢向幽鬼道人,凶猛的殺氣宛如火山爆發,剎那間瀰漫了整間客廳,“有種你再吐出一個字試試!”
冰冷的殺機讓幽鬼道人和渡邊守綱都毫不懷疑,只要幽鬼道人敢再說一個人,任北就絕對會大打出手!
這小畜生到底是那來的底氣敢當面威脅他們?
擔憂幽鬼道人壞事,渡邊守綱先一步攔住他,棉裡帶針的和稀泥道:“大家都是一會之主,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上位修士,別像個亡命之徒一樣動不動就殺啊殺的。”
任北重新坐回黑鐵大椅,背筆直得宛如
標槍,周身霸氣四射,宛如虎踞山崗,“那就不扯淡了,大家都開啟天窗說亮話,你們這次栽了,就要付出代價,能讓我滿意,此事到此為止,不能讓我滿意,你們現在就可以回去候著,大家繼續把事兒鬧大便是!”
隔壁的靜室裡,柳生一衛正襟跪坐,面無表情的輕聲道:“周大長老,貴仙山的弟子,都這麼不知進退麼。”
周長老依著搖椅,漫不經心的回道:“怎麼,柳生師侄想替吾累土仙山管教弟子?”
柳生一衛面色不變,硬梆梆的說道:“周大長老多心了,晚輩絕無此意,只是事情不發生也已經發生了,晚輩帶著誠意上門,就是想了解此事,任師侄這種態度,怕是不利於和平的解決此事。”
周長老眯了眯眼,“那你該慶幸在這兒的是本座,若是他師尊親來,嘖嘖,那可就真有大戲看了。”
柳生一衛臉色微變,不再開口。
南宮輕嘯,那是一位無論放到何方都能攪動一方風雲的超級強者,放到東海,至少也是“驚夢劍神”陸天離、“出雲一刀”德川小康和“平海金剛”覺能一個級數的超級強者!
另一邊,任北說完後,渡邊守綱和幽鬼道人都沒急著開口,不斷的私下傳音商量。
任北也不急,老神自在的閉目養神,等這二人商量出一個結果來。
半晌,二人終於商定出了一個結果,渡邊守綱道:“任會長既然開啟天窗說亮化了,我等也就不兜圈子了,一口價,五千萬靈石,買下任北會長手中的留影石。”
“嗤”,任北忽然冷笑出聲,“五千萬靈石就想將任某打發了,二位會長可是當我沒見過靈石?”
幽鬼道人又怒了,“那你想怎樣?你紫青商會沒受半點損傷,平白得了五千萬靈石,你還不知足?姓任的,做人別太貪,還是留一線的好!”
任北不陰不陽的輕聲道:“幽鬼會長策劃襲殺任某之時,怎麼就沒想著做人留一線呢?”
渡邊守綱的臉色也有些不悅,就在他準備說點什麼的時候,隔壁傳音過來了,他當即將心頭不悅壓下,強笑著說道:“大家開門做生意,講究的便是一個和氣生財,任會長若覺得我們開的價兒低了,只管還價便是。”
任北比出五根手指。
幽鬼道人再次從座椅上彈起來,臉紅脖子粗的咆哮道:“五億?你怎麼不去搶!”
任北瞥了他一眼,收回手掌淡淡的說道:“你們兩家,一家商會轉讓五家中等規模的分號給我,此事便算完,這是本座的底線,不二價,同意就一手地契一手留影石,不同意就請回。”
幽鬼道人和渡邊守綱面面相覷,心裡都暗道任北這一口咬得真狠,既戳中了他們的心尖子,又沒有超出他們所能承受的上限,
任北說完之後就再次閉目養神,任由堂下的兩人不斷的傳音。
“各分號都是登記在冊的聖山產業,本座無權做主,需要回去與嶺南本部商議。”
“本座亦是如此,任會長可否寬限兩日。”
拖字訣?
任北是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條件本座已經提出來了,接不接是你們的事兒,但今日下午,本座便會送上第二波還擊,兩位會長可要提前做好接招的準備。”
堂下兩人同時變色,他們會拉下臉主動上門何解,便是料定了任北肯定還有後招,只是沒想到他年紀輕輕,竟然當真如此難纏,手段之老辣,比之他們這些沁**謀劃數百年的老狐狸絲毫不差。
任北看都不再看二
人一眼,起身高聲道:“步天、步雲,送客!”
渡邊守綱和幽鬼道人起身拂袖而去。
二人離去後,千幽上前,伸出蔥白的玉指輕輕的給任北揉著太陽穴,“老爺,他們會同意您的條件嗎?”
任北閉著雙眼,輕輕的說道:“現在他們當然不會同意,那些分號,且不論價值幾何,都代表大和商會、輪迴商會的顏面,他們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給我們,而且這二人,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貨色,沒這麼容易認輸。”
千幽恍然,小聲問道“那您的意思是,咱們在給他們加把火?”
任北伸手彈了彈千幽的額頭,“小腦瓜子怎麼就不開竅呢?那把火輕易可不能點,萬一逼得他們狗急跳牆,就真只能魚死網破了……而且,大長老您也不會准許弟子點這把火的吧?”最後一句話,他是對著空蕩蕩的大廳說的。
“哼,你小子心裡有數就好!”
千幽委屈的揉著額頭,撇嘴道:“這不是老爺您自己說的麼?現在不能點這把火,那咱們不是拿他們沒辦法?”
任北清清淡淡的笑了,“怎麼會沒辦法?陰的玩兒不了,咱們就堂堂正正跟他們幹!”
千幽問起昂起頭,鬥氣昂揚的說道:“早就等您這句話了,您吩咐罷,要搶他們哪座分號,奴婢親自帶人去,保證不留下一個活口!”
任北額頭浮起三條黑線,這丫頭片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暴力的,“誰跟你說的本老爺要去搶他們的分號的?”
千幽一愣,弱弱的小聲道:“您不是說堂堂正正的和他們幹麼?不是搶他們的分號,難道您是準備今夜殺進他們總會,以牙還牙?”
“哈哈哈……”隔壁突然響起一聲爆笑。
任北黑著臉嘟囔了一句“老不為尊”,然後吩咐千幽道:“估摸著無邪和酒肉和尚快到了,你去門外迎一迎。”
話音都還沒落,贏無邪的聲音就在大廳外響起,“咱來止戈院還需要人迎?”
任北一笑,起身朝大門外走去,“看來我要在止戈院內布幾座陣法,擋住某些閒雜人了。”
“切,有種你就布,看能擋住咱幾劍!”說話間,金袍金劍,姿意瀟灑的無缺公子已經攜帶著一身兒淡淡的鹹腥海風氣息邁進大廳。
任北知他定是一路風雨兼程趕過來的,卻什麼都沒說,只是上前和張開雙臂的贏無邪擁抱了一下,笑道:“一路幸苦,先歇歇腳,等等酒肉和尚。”
贏無邪點點頭,神氣的說道:“咱一路緊趕,總算是搶在酒肉和尚的前頭了,有什麼稀罕的好酒好肉就全拿出來罷,酒肉和尚最近在吃素,沾不得葷!”
“阿彌陀那個佛,小僧若不是路上超度了幾位罪大惡極的居士,會落到你後邊?”慢吞吞的聲音伴隨著一個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光頭由遠及近。
任北笑,轉過身道:“你聽到了,我可沒說你壞話。”
頓了頓,任北轉頭吩咐千幽道:“吩咐伙房,把壓箱底的好玩意全端上來。
千幽應了一聲,轉頭離去了。
“咻”,又是一道銀光射至,哈二嘻嘻哈哈的叫道:“你們倆終於來了,大爺都快要閒成狗了!”
贏無邪聞言,隨手取出一瓶青光閃耀的玉瓶,大喊道:“六轉凝血丹,去吧!”說著,大力的一擲,玉瓶化作一道流星飛了出去。
“嗷!”一聲狼嚎,哈二還未落地就追著那道流星去了。
任北、贏無邪、空大不約而同的搭了個涼棚,“好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