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雪花捲舞,天地蒼茫一片,滿目白雪皚皚,小路兩旁的枝條之上凝結出晶瑩剔透的冰稜,異常的迷幻美麗,不過陳青雲卻沒有心思觀看附近的景色。
自從離開太守城之後,凌冽的北風襲來,第一場雪降臨中青郡,並漸漸有越下越大的趨勢,視野受限,路途難行,直接導致了行進速度的減緩,這讓陳青雲心急如焚,距離睿武侯被凌遲處死只剩下六天的時間,依照這種速度,及時趕到上京的時間並不算是很充裕。
更讓陳青雲憂心不已的卻是路途之中所遇到的阻礙,因為擔心行蹤被洩露,所以陳青雲並沒有走官道,而是選擇了偏僻的小道,小路艱行,無形之中大大影響了行進速度,可即便是偏離官道的小路,偶爾依然能遇到當地的州軍。
對於這些州軍,陳青雲並無惡意,也不想對他們痛下殺手,以當地州軍的實力,根本就經不起玄黑鐵騎的幾次衝殺。為了避免遭遇戰鬥,隊伍的行進隊伍更加的緩慢。
翻飛的鵝毛大雪之中,一支不到七十人的騎兵在雪地裡緩緩而行,齊膝深的雪地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足跡,但沒過片刻,這些足跡就被大雪覆蓋,再也看不清原先的足跡。
陳青雲穿著白色的蓑衣,雙肩上已經積滿了厚雪,他獨自一人騎行在隊伍的最前方,看著前方有一處密林,陳青雲回頭對在馬上昏昏欲睡的胖子以及孫振東說道:“就在這裡歇息一下吧!”晝夜不停地趕路,已經是人困馬乏,即便是現在的陳青雲也覺得全身痠痛難耐。
六十四玄黑鐵騎一言不發,沉默的下馬,在密林的中央位置開闢出一大塊空地,隨即將所有的馬匹圍成一圈,在圈中生了篝火,往行軍鍋裡堆滿了積雪,所有的戰馬低頭翻開雪層,妄圖尋找到可以果腹的草根。
“現在距離上京還有數千裡之遙,休息一會兒之後繼續趕路。”陳青雲縮了縮脖子,咬著堅硬如石的乾糧,就著已經燒得滾燙的雪水。
胖子咬了兩口乾糧,齜牙咧嘴的罵道:“居然比石頭還硬,門牙都要快被崩掉了!”說完就讓手中
的乾糧一扔,正好嵌進一棵樹幹中,頓時悉悉索索的落下了許多積雪。
“等回到上京,一定要大吃一噸,都餓成這樣了,再這樣下去雄壯魁梧的身材就要沒了。”胖子嘟囔著摸了摸肥圓的肚皮,可惜他這個笑話並沒用讓氣氛緩解一下。
自覺無趣的胖子只得靠在一棵樹幹上閉目養神,嘆道:“個個都是悶罐子,真是無趣。”
孫振東苦笑著看了一眼陳青雲,繼續啃著難吃的乾糧。陳青雲也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這一路行軍的確艱苦,其實胖子一路上並無一絲怨言,只不過是距離上京城越來越近了。
以六十四玄黑鐵騎硬闖大秦的都城上京,單是想想就已經是一件足夠瘋狂的事情了,更可況陳青雲是真的打算豁出去了,胖子的緊張流於表面,陳青雲的緊張卻是在心中。
這一戰,無論如何也要救出睿武侯,即便是以天下為敵!
“婉兒,對不起!”想到那雪白額間的一抹鵝黃,陳青雲心中緊了緊,此生恐怕和趙林婉是有緣無分。
忽然,圍成一圈的戰馬躁動不安起來,玄黑鐵騎們瞬間刀鋒出鞘,警惕的注視著四周,胖子一個鯉魚打挺,翻身站起,方天畫戟緊握手中,孫振東立即扔掉了乾糧,也抽出腰間的鋼刀。
這時,附近樹枝上的積雪簌簌掉落,遠處傳來轟轟的悶響。
“不好,是敵襲,做好戰鬥準備!”陳青雲側頭傾聽一番後,臉色微變,立即命令道。
話音未落,六十四玄黑鐵騎已經翻身上馬,當先衝出了密林。陳青雲端坐馬背之上,極目遠眺,只見雪花四濺,戰馬的喘息聲四起,不一會兒,一支不下三千的騎兵將陳青雲等人團團包圍起來。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明明選擇的是偏僻難行的小路,卻總是遇到過當地的州軍阻攔,這樣下去,根本就來不及趕到上京城!”陳青雲緊咬下脣,雙眉皺起,心中疑惑不已。
身後的六十四玄黑鐵騎早已經列好了戰鬥陣型,只待一聲令下,就會衝進敵陣。
這時,一
騎從三千州軍中緩緩走出,看他身上所穿的鎖子甲,應該是率領這支州軍的偏將軍。
“煥武城州軍偏將軍季武明在此,特奉陛下之命,圍剿叛將陳青雲!”
“圍剿?”陳青雲握著馬韁的手緊了緊,以三千州軍對著裝備精良的四荒第一騎兵玄黑鐵騎,這不是明擺著來送死的麼?或者說,是來拖延時間的。
“季武明將軍,在下正是陳青雲,不過在此奉勸一句,我無意和大家為敵,請你帶著你的下屬讓開,免得徒增無謂的傷亡。”陳青雲輕嘆一聲,說道。
“哼,軍令如山,今日讓本將軍遇到了,就算是全軍覆沒,也要捍衛我大秦的尊嚴!誅殺了你這叛徒!所有人聽令,殺!”季武明抽出長刀,遙遙一指,怒吼一聲。
“殺!”三千州軍一發而動,朝陳青雲等人急湧而來。
陳青雲點了點頭,胖子、孫振東以及身後的玄黑鐵騎齊齊一夾馬腹,朝著狂湧而來的人群衝去。
..........
今天或許是上京城除了元宵和過年時最熱鬧的日子,街道之上幾乎看不到半個人影,一些酒肆客棧都大門緊鎖,街上一片蕭條,因為上京城中幾乎所有的百姓都湧到了皇城外的漢白玉廣場之上。
四周白雪茫茫,唯有漢白玉廣場上人山人海,飄舞的飛雪還沒落下,就被擁擠的人群所散發出來的熱量給生生蒸化,大秦千年以來,第一次有武侯即將被當場處死在皇城之外的漢白玉廣場之上,這等重大的事情,上京城中的百姓都想要一看究竟,畢竟普通人終其一生,幾乎是沒有機會看到堂堂武侯被凌遲處死。
這時,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天呼聲,人潮湧動,激動非凡。
漢白玉廣場前的城門緩緩開啟,一個身穿囚衣,披頭散髮的老者被上百御林軍押解出來,直接走到了廣場之上臨時假設的行刑臺。臺上,一個胸口長滿濃密黑毛的壯漢正將一大口烈酒噴到刑具之上。
那個披頭散髮身穿囚衣的老者正是即將被凌遲處死的堂堂大秦武侯——唐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