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法已經消失,那些裹著功法而來的混沌霧氣也飛快消散了開去。
識海已經來過了,也完全記下了功法,葉慕身形不停,再次飛起,穿越黑暗,不斷下墜,最後,直直落在了又一片混沌中,只是,這片混沌又顯得有些不同了。
來到丹田處,葉慕仰頭看了一眼頭頂上那股磅礴濃郁的黑色霧氣能量,心裡微微有些不舒服,這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就這麼放在自己的身體裡,真的沒事嗎?
眼下沒有辦法,葉慕乾脆也沒再理會它,轉頭望向了下方周遭的混沌霧氣。
此時,那片混沌與之前顯然有了許多不同,整片凝實厚重的混沌霧氣已經擴散了開來,化成了一片薄薄的煙霧,彷彿雲端。
而在這“雲端”之上,一道凝練如柱的紫色光芒直直矗立,而在其周圍,許多細小的光芒環繞,猶如無數道匹練,璀璨而絢麗,旋轉之間猶若漩渦,如火霞芒明滅不定,使其在這片混沌中更顯高貴絕美。
“凝氣成旋……我果然是突破到了玄元之境。”
葉慕神色激動的看著這個小小的漩渦,毫無疑問,那處在中間的凝練光芒便是元氣種子,而在其周圍環繞的則是其它元氣,由元氣種子牽引,所有元氣旋轉如漩渦,這便是玄元境第一個層次——元氣成旋層次了。
“咦?那是什麼?”正激動間,葉慕忽然看到了不遠處,竟然有著絲絲隱晦的光芒閃過,光芒晦暗,顏色也十分不起眼,不過葉慕還是注意到了。
身子飛起,葉慕直接來到了那片混沌霧氣上方,看著那明滅不定,彷彿隨時可能會熄滅的光火,葉慕心中更是疑惑,也不知是自己見識少還是怎麼的,自己這具身體之中老有奇怪的事情出現,現在他都見怪不怪了。
意識轉動飄飛,緩緩降臨到了那片混沌上面,猶疑了一下,葉慕終究還是伸出“手”來,輕輕撥開了那一層薄如煙霞的混沌,頓時,無數道晦暗的光芒散發開來,並不刺眼,卻有著一種古老的韻味,以及一縷……淡淡的煞氣。
此時,混沌撥開,下面的物事展露在了葉慕的眼前,可這時候他卻看得愣住了,足足過了片刻,他才一瞪眼睛,意識瞬間退開了數尺遠,脫口便驚道:“怎麼是它!”
丹田之中,混沌霧靄流淌湧動,在其上方,一道凝實無比,幾乎要化成真實的燦燦金芒矗立懸浮,悠悠旋轉,隨著它的旋轉,一道道淡不可見的元氣不斷從上方降落下來,融入到周圍綻放毫光的匹練中,被它牽引著旋轉不休,猶如星河,星光明滅。
而在混沌霧靄之下,葉慕撥開混沌,一件散發著幽幽青芒的物事出現在他的眼前,驚得他不由瞪大了眼睛,念頭一動,就要轉身逃跑。
他實在是有些想不通,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它不是應該在雲荒澤地的嗎?怎麼會出現在自己的身體裡?
突然之間,葉慕似乎想到了什麼,意識一頓,沒有立刻就逃跑,旋即,他緩緩轉過身子向那件東西飄去,他飄的很慢,心中惴惴,臨近望去,只見混沌霧靄中,一件長長的兵器靜靜橫躺在其中,散發著並不起眼的古老青芒,整個給人的感覺就是古老與霸氣、畏懼——躺在混沌霧靄中的這件兵器不是別的,赫然就是葉慕在雲荒澤地碰到的那杆上古戰戈!
但凡能從上古傳下的東西,要麼極有靈性,是無上神兵;要麼邪性沖天,嗜血奪魂。
第一眼看到這杆戰戈的時候葉慕就從上面感受到了絲絲煞氣,戰戈本就是戰場殺伐利器,即便年代已久,可怎麼會只有這點煞氣?這隻能證明,這杆戰戈不但邪,而且有靈。
葉慕看不出來那麼多,卻是知道這杆戰戈的不凡的,能從上古傳下的殺伐之兵,豈能簡單了?
所以那一次戰戈消失之後葉慕也沒怎麼可惜,畢竟這種東西得之福禍難測。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這杆戰戈不知不覺間,竟然就跑到自己的身體裡來了,更可怕的是,隱藏了這麼多天,葉慕卻絲毫沒有發覺,連築體丹開闢丹田的時候都沒有將它激出來,隱藏的極深。
它是什麼時候跑進自己丹田中的?想了想,葉慕覺得最有可能的就是他昏迷的時候了,也不知這戰戈用了何等手段,悄無聲息的就跑進了自己的丹田中,若不是自己一時好奇,還發現不了它呢。
想到這裡,葉慕頓時頭疼起來,好嘛,上面還有一大團黑色能量霧靄沒解決呢,又來了一個不速之客,都盤踞在自己的丹田裡,天知道它們什麼時候會鬧騰起來,到那時自己可就完了。
這可是自己的身體,不打個招呼就進來那也算了,可連自己的小命都要寄託在這倆玩意兒的心情上……怎麼可能?
咬了咬牙,葉慕緩緩的飄了上去,意識輕輕觸碰了一下那青銅戰戈,嘗試著用意識交流,一道道資訊透過意識傳遞了出去。
可惜的是,青銅戰戈並沒有什麼反應,依舊在靜靜橫躺,毫光微綻,流轉一縷縷古老而可怕的氣息,對葉慕的溝通理都不帶理的。
足足半日下來,葉慕不停的嘗試著與戰戈溝通,可結果依舊是毫無反應,最後,葉慕也只能無奈的放棄了溝通的念頭。
看來這位大爺是準備長期住在自己的丹田中了,強行霸佔地方不說……連租金都不給。
意識散去,從閉目休息的狀態中醒轉過來,葉慕一臉的苦笑不得,他也是沒想到自己才突破到玄元境就碰到了這麼多的麻煩,丹田裡多了一個霸道住戶不說,還有一股隨時可能爆發的黑色能量,這讓他日後如何安心修煉?
雖然說他也可以找丹青長老幫忙,讓後者給自己清理一下體內那股黑色能量,可是,想到入宗試煉時那位護法堂的劉長老說的話,他就下意識的不想求助丹青長老。
這杆戰戈如此不凡,很難說是不是紫霄派要找的那件上古兵器,萬一是的話,宗門要如何對待自己?更重要的是,這杆戰戈明顯不簡單,萬一它有著靈性,宗派召不出來,那又該如何?
拿自己切片?煉丹?在自己體內開闢戰場,拿下戰戈?
無論哪一種,葉慕都無法緊握自己的小命,所以他是絕不可能答應的,更不能讓人給發現。
哪怕是他在紫霄派裡沒有得罪任何人,沒有任何仇家,他也不敢就這麼將自己的小命交給宗派去決定,何況他不是沒有仇家,他若出了事,光一個雲裳真君就能讓他永不翻身了。
正是基於這種擔憂,葉慕才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隱瞞下來,至於體內這兩個禍患……走一步看一步吧,遲早會有辦法對付的,當然,若是自己命歹,這就沒辦法了。
“嗡~”
這時候,葉慕嘴角一抽,有什麼東西在胸口猛地顫了一下,他身子都不禁一抖,當即伸手到衣袍懷裡摸索了一下,摸出來一個小小的銘牌來。
身份銘牌色澤暗沉,通體黃銅之色,兩面平坦,光潔如玉,此時,這身份銘牌上面竟然綻放出了一片綠色華光,光芒閃爍,有些異常。
“怎麼回事?”往日平靜而尋常的身份銘牌竟然發生了變化,讓葉慕有些看不懂了。
突然,葉慕目光一閃,發現銘牌之上的門牌已經發生了變化,上面記載的住處資訊已經不再是弟子峰石洞了,而是……院。
更讓葉慕驚訝的是,上面連自己的資訊也出現了改動,浮光繚繞,頃刻之間,自己的身份已經從預備弟子變成了外門弟子。
想到這身份銘牌的神奇之處,葉慕心中一陣驚喜,身份銘牌上的資訊是誰都無法改動的,而他的身份地位,在銘牌上已經變成了外門弟子,這就證明……宗派已經知道他晉升玄元境的訊息了,而他的身份,也是得到了宗派的承認的,從今以後,他就不再是一個小小預備弟子了,而是玄元境的強大修行者,與那些巨城大族族長、族老平起平坐的大人物。
“嗡~”
身份銘牌再次顫動,光芒大放,凝聚成了一個個大字,懸浮虛空,拼成一句話——
天工堂:恭喜踏入玄元,真正踏上修行之路。作為外門弟子,你能在天工堂建造的院子裡選擇一間院落住宅,但丹青長老已經替你選擇了一座,一切手續已經完畢,你所住的院子已經為你個人所有。若是不滿意,便親自來天工堂重新選擇一座院子,若三天未來天工堂重新選擇,則視作滿意,不可更換。
這番話懸浮在虛空之中,沉浮不定,傳遞的意思卻讓葉慕微微張大了嘴巴,這……太到位了吧?
沒錯,這一刻,葉慕幾乎生出了一種錯覺:不是弟子在給宗派做牛做馬,而是宗派在為弟子們服務!
良久,葉慕才無限感慨的輕讚一聲,不得不說,經過無窮歲月的發展與完善,宗派明已經發展到了一個巔峰地步,結構嚴謹,分工明確,更不是宗派高層壓榨弟子,兩者是互惠互利,絕對雙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