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敏汐根本就沒有參加宴會的打算。 雖然還沒出現幻覺,但她渾身難受的很,只想好好的躺在**,捱過十二個時辰。
但是楊寂雪“邀請”她來參加,昭帝也下了旨意。 她想借身體不適推拖不去,楊寂雪偏偏和她對著幹,希望她到時候能夠在場,說是隻要喝一杯酒好,昭帝為了不讓寂雪不高興,一而再再三的派人來請,她也沒有辦法了。
可惡的丫頭,真該去死!
敏汐在心中咒罵道。
在來大廳的路上,敏汐首次出現了幻覺,她彷彿看見水中有什麼東西向她招手,要她快過來。 敏汐抵不住那種**,向欄杆邊走去,在她就要跳入水中的時候,幸好被侍女及時拉住,才避免慘劇的發生。
敏汐不禁有些擔憂,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
來到大廳後,敏汐一眼就看見寂雪正用令她極度討厭的不懷好意的眼神盯著她,手中拿著一把有些年頭的上好青銅古劍,在發現她進來後,向昭帝說著什麼。
敏汐強打起精神,繞過舞姬徑直走到主座前,打算儘快結束,好回去休息。
“信王妃來了啊?我剛才還以為你不會來呢!要是沒有我的親人在場,我會覺得生辰宴遜色不少呢!”寂雪故意放慢了語速,將手中的古劍放在案上。
“你不是想和我喝一杯嗎?快喝吧,我身體不太舒服。 還想回去休息呢!”敏汐不耐煩的說,拿起桌上地酒杯。
“誒,”寂雪伸手用檀香扇子點住敏汐拿著酒杯的手,說:“不急嘛,信王妃坐坐再走!你的精神看上去還不錯呢!哪有什麼病啊,多喝幾杯吧?”
敏汐看了眼寂雪,無話可說。 她總不能以生命為代價說出寂雪向她下毒的事情吧?
寂雪倒了兩大杯美酒,說:“這是一種世間難得的美酒。 叫‘玉滴lou’,清香芬芳、醇厚綿軟,讓人怎麼喝都不覺得會醉,不過後勁卻大的很呢!反正明天沒有什麼事,信王妃就來嘗一嘗吧?”
敏汐快速地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厭煩的問:“我現在可以回去休息了嗎?”
“不多喝一杯嗎?‘玉滴lou’一百年才能釀出一小壇地。 錯過了可實在惋惜呢!再喝點吧!不是說了嗎?明天也沒有要做的事情。 ”寂雪殷勤卻絕對出於惡意地又給敏汐斟了一杯。
“是呀,難得你們姐妹聚在一起,就多喝點吧!”昭帝也在一旁慫恿道,歡愉的看著微微有些醉的寂雪。
他現在才知道原來醉酒的寂雪也是那樣美麗——微垂的眼睛、長長的睫毛、臉頰上那一抹紅暈,在玉簪金釵的陪襯下散發出淡淡絕世光華,別有一種風情啊!
敏汐只能又喝了一杯,不高興地想著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
万俟景紹看著妻子被人一杯接一杯的灌酒,心中頗為著急。 但看見父親也在一旁,知道不好多說什麼,唯一能做的就是靜靜的看著。
五六杯酒下肚,敏汐沒有感到一點醉意,脣齒間留有一股醇香,猶如雨後清新的空氣。 她甚至能感覺到大自然的氣息,不禁有點感嘆這種酒的神奇,但是不幸的事在此時降臨到她地頭上。
敏汐覺得精神似乎好些了,全身也有些力氣了,正暗自思忖著是不是“玉滴lou”可以解“十草軟骨散”的毒性時,發現眼前紅衣的舞姬們的臉突然發生了奇異的扭曲,漸漸地變幻成了其他人的臉!
而那些人地臉,她很熟悉——是她這些年殺的人!
此時,這些早已死去的人卻在她面前擺動著僵硬的四肢,向她緩緩走來。 似乎想掐住她的脖子!巨大的恐懼壓頂而來。 敏汐驚叫了一聲,向後退去。 卻被後面的臺階絆了一個大跟頭,她驚恐的抬起眼睛,正好看見死人們的臉——灰白的面板、空洞地眼睛、鮮紅色地雙脣、披散的長髮使臉看上去越發地恐怖猙獰!彷彿是地獄來的使者向害死他們的人索要性命!
眼看著死人離自己越來越近,敏汐知道不反抗的話死的只有自己,她慌亂的望向四周,看見案上那把寂雪的青銅古劍,她想也不想抽出古劍就砍向死人!
一刀、兩刀、三刀……
敏汐狠命地砍向死人,那些人發出慘叫聲,鮮血噴淋而出。 她還可以聽見有一些來自其他地方的奇怪聲音,可她管不了這麼多,只想著儘快趕走所有的死人!
一隻強有力的手從背後緊緊的抱住敏汐,讓她動彈不得,接著又有冷水一股腦的澆在她的頭上!
敏汐立時清醒,她發現自己正站在大廳的中央,眼前根本沒有什麼怨死之人的鬼魂向她索命,她剛剛殺的人其實都是那些可憐的、現在已命喪黃泉的舞姬!
她的衣服上沾滿了鮮血,上等的織花地毯染出一朵朵妖豔詭異的紅花,舞姬們躺在地上,臉上還保持著臨死前驚恐的臉色,血還在不斷的蔓延,在明亮的燭光下分外刺眼,倖存的兩個舞姬互相抱著縮在門口的角落裡,渾身顫抖,不敢去看地上的同伴們。
敏汐呆立在原地,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染血的寶劍“咣噹”一聲滑落在地。
她看見大廳內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吃驚的望著她,絲竹之聲早已停息,她的丈夫万俟景紹從身後抱著她,她還看見了一臉得意之色、嘴角彎成一個可疑弧度的楊寂雪!
她恍然明白了,“十草軟骨散”的毒性發作了,令她產生了自尋死路的可怕幻覺!
“敏汐,你這是怎麼了?”景紹焦急的問道,雙手依舊牢牢抱著妻子。
“我……”一向精明伶俐的敏汐此時說不出話,她瞟見昭帝的臉色可怕的嚇人,“我不知道,不知道。 ”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昭帝重重地一拍桌子,大喝道,把在場的人都嚇得不輕。
“我,”敏汐不知所措的看著丈夫又望向昭帝,不知道該什麼才好,“我真的不知道……”
“快說!”昭帝又重重一拍桌子,把敏汐嚇得一哆嗦。
“父,父皇,我……我不,我不知道為……為什麼會這樣……我,我,我真的不知道……”敏汐結結巴巴的解釋著,眼睛慌亂的四處張望,想要尋求到能夠幫助她的人。
周圍的人個個噤若寒蟬,沒有人出來為楊敏汐說一句話,在人們的心中她和楊寂雪一樣是前朝的公主,不值得為其求情。
“不知道?你做出這種事還說不知道?”昭帝暴跳如雷,不能原諒敏汐破壞了生辰宴的氣氛,讓晦氣的鮮血沾染了喜慶的氣氛,而且還是最心愛女人的生辰宴。
“父皇!”万俟景紹乾巴巴的叫了一句,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剛才的事情。
就著眾人各自盤算著,不說話,場面一時冷的如冰天雪地的時候,寂雪出人意料地出面解圍:“皇上,依我之見,信王妃肯定是醉了,再加上身體不適,產生幻覺,所以才會殺人的!還請皇上不要為了區區幾個低賤的舞姬傷了龍體,傷了和氣。 放過信王妃吧!”說著,她伸手拉著昭帝的衣袖。
敏汐霍然抬起頭,不敢相信楊寂雪竟然會幫她說話!
一手策劃了今日鬧劇的人,在計謀成功的同時卻站出來想要輕輕鬆鬆的將事情一筆帶過?
昭帝拉著寂雪的手,不快的說:“愛妃,她破壞了你的生辰宴啊!還有青銅古劍,不是你最想要的禮物嗎?朕好不容易蒐羅來了,卻被她弄得沾了晦氣!罪大惡極,不可原諒!”
“皇上,”寂雪扯扯帝王的衣服,美麗的臉上滿是淡淡的哀求神色,“皇上,世上又不是隻有一把青銅古劍,你看我都不介意,敏汐又是皇上的兒媳婦,所以請皇上不要再怪罪下去了。 而且事出有因,也是我不對,信王妃有病,我卻偏要把她留下來,才會發生剛才的事情!皇上,請就不要降罪於信王妃了,否則我心中也過意不去呢!”
“愛妃……”昭帝遲疑,看眼敏汐。
寂雪臉色一變,冷冷的丟出一句話:“皇上,歸根究底也有我的錯,皇上要是一定要追究信王妃就連同我一起治罪吧!”
昭帝連忙溫柔的拍派寂雪的手,說:“愛妃,看你說的!好了,好了,朕答應你還不行嗎?”
“謝皇上恩典!”寂雪乖巧的施了一禮,瞟了目瞪口呆的敏汐一眼。
昭帝想了想,又說:“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信王妃,朕就罰你去御膳房做十天的僕役,做好吃的桂花糕!”
“謝父皇不殺之恩!”万俟景紹和敏汐雙雙跪地,齊聲謝恩,然後他們倆一起退出大廳。
寂雪看著敏汐的背影,冷冷的“哼”了一聲。
昭帝命令內侍和侍衛快速地處理掉舞姬們的屍體,擦乾淨地板,然後他率領著眾人換了一個宴會廳,熱鬧的宴會又繼續進行,人們很快就將剛才的事忘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