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水平線的一邊金色的光圈剛剛露頭的時候,十分常見的手機鈴聲就把這個少年吵醒了。
與許多其他普通人一樣,少年他起床,洗漱,在極盡簡潔的房間裡吃完昨晚剩下的吐司,喝下一杯牛奶潤喉。
在臨行前檢查一遍自己的口袋,確認該帶的物品都帶齊了,才打開門離開。
少年一身運動衫,口袋裡勉強塞著一條毛巾,把口袋撐得鼓鼓的,腰上綁著一隻水壺,乾脆簡單。從打扮上就能理解他出門是為了什麼。
沒錯,就是晨跑。
搭上公交車,一路開往附近的公園,到了後,少年便開始每天的早課。
晨跑一小時,並且是極速。
這在許多凡人眼中是不可思議,或者可以說是純粹找死的行為。
任何人,在極限速度中奔跑一小時,等待他的,不是休克就是猝死,反正結果都很慘。
五年前的少年也絕不敢這麼做,先不說他對這種事情提不起興趣,即使是有興趣,也不敢這麼摧殘自己。
但是現在的少年把這種折磨人的行為當作一種有氧運動,只不過是維持自己體能的一種手段罷了。很輕鬆。
圍繞著中心湖奔跑,此時會出現在這裡的大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家,熱衷於鍛鍊身體,每天凌晨都會來這裡打打太極練練拳。
老人們對少年晨跑這一幕已經見怪不怪了,甚至有的人拿初見時被少年這種行為嚇個半死這件事來作談資,在茶桌上,棋盤上聊得不亦樂乎。
“嗨,許小弟,你今天也來了啊。”
“是的……”
周圍的景象都在飛速倒退,少年此時的速度猶如虎豹一般迅猛,但是這個人,他緊緊跟著少年的腳步,氣息平穩。
日常的招呼就這麼簡單,中年人和少年默默跑著,沒有與彼此對話。
中年人是因為習慣了,他總是隻打句招呼就全心全意地晨練,而少年麼,只是不喜歡和人對話罷了。
一小時過去了,期間中年人休息了幾次,而少年一直跑完了一小時整。
兩人在計時器的提醒鈴聲中緩緩止步。
少年取出毛巾擦汗,然後又喝了一點水,默默地坐在公園的長椅上。
中年人喝著水,坐到了少年旁邊。
“哎!許小弟啊,大叔老咯,這一個小時就不知道休息了多少次,還是許小弟厲害啊。”
少年心說你哪是老了,你這年紀才是最高峰的時期啊。
而嘴上卻是緘默不言。
“許小弟,別怪大叔囉嗦啊,你這麼年輕,體能又這麼好,哪怕異能方面弱一點,也可以在【聯盟】混個好位置啊。大好青春怎麼不好好打拼一番呢?”
少年面無表情,他一直都是面無表情的。
“我不喜歡聯盟那種環境,自由自在最好。”
“自由自在啊……”
中年人眼睛一轉,飽經鍛鍊的右手伸過來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哎,既然你志向在此,大叔說再多恐怕你也不會聽的。既然如此,我就不說了。”
然後他話鋒一轉,淡淡地說。
“但你總還是需要一份能發揮你能力的工作吧?不論如何自由自在,也得養家餬口對不對?”
“如你所言。我讀不好書,只有這具身體還算好,只能去做做粗活了。”
少年仰頭喝一口水,神色淡然。
中年人掃視著少年的身體,被隱藏在運動衫裡的軀體毫無疑問具備著爆發性的能量,從每天這個少年這麼高強度的鍛鍊可以看出來,這具身體蘊含的體能高得離譜。
“既然這樣,別說大叔不照顧你,有份工作就很適合你,和聯盟無關,要求麼,就要你這樣的異能者。”
少年還是一副萬事淡如水的樣子,瞥了一眼中年人。
“異能有什麼要求麼?”
中年人知道少年一定是動心了。他觀察少年快三個月了,如此好的苗子可不能放過。
“我說了,要的,就是你這樣的異能者。”
換言之,不想服從聯盟管理的異能者。
“那又要我做什麼?工作內容是?”
“其實很簡單,就是大叔有個朋友,還有點身份,平時需要一些保鏢護駕,工作輕鬆簡單。他總讓我介紹一點人過去,但是一萬個拳王都沒一個異能者好啊。”
“什麼樣的人啊?”
“嗯,這個嘛,等到你接受時再見面吧。在那之前只能保密啊。這也是為了我朋友的安全嘛。請許小弟諒解諒解。”
“嗯……我諒解。”
然後少年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忽地又抬起頭,看著中年人。
“……我想考慮一下。至少我父母方面需要諮詢一下他們的意見。”
“你父母?”
“年長的人總可以給出不少意見,我自認還沒那麼精通事故。”
中年人聽出來了,少年是不相信自己啊。戒心很重。
小乖乖,讓你這小鬼頭跑了我這麼多年不就白混了麼?
中年人笑了笑,笑容和煦,如沐春風。
“這個自然,大叔的意見是意見,雙親的意見自然更得聽啦。我等你好訊息。”
然後,中年人遞出一張紙條。
“有訊息了,就打這個電話給我,不然明天來這裡晨練,再跟大叔我說也行。”
少年點頭接過紙條,道了聲“再見”。然後就帶著自己的東西離開了。
坐上歸程的公交車,少年看著車窗外飛逝的風景,一陣陣地發呆。
車子到站後,少年下車,又徒步行走了五分鐘,到了自己暫住的老房子裡。
他放下東西,洗了個澡,出來後才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
聯絡人裡,這個電話是屬於“媽媽”的。
“喂,媽,我是無塵。是這樣的,有個常常和我晨練的大叔想介紹份工給我,就是……”
少年簡單地把早上發生的事情與電話另一頭的女人說了一遍,另一頭女人輕笑一聲。
“你喜歡就去吧。你爸和我都不反對,不要忘記家裡就行。”
“知道了,那下次再打電話給你吧。下回我會用我自己賺來的錢給媽買禮物的。”
“呵呵,那媽就期待著你買禮物,無塵,人走在外可別莽撞,凡事要小心。”
“嗯,再見。”
“再見。”
少年默默掛上電話,面無表情地看著天花板,然後打通了那張紙條上寫的電話號碼。
“喂,是陳叔嗎?我是許無塵,那個工作,我想接……”
簡單地與中年人說了幾句後,少年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就足夠了。
少年心想,他最後默默地看了一眼手機,然後放入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