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君若難以置信的時候，倒在一旁的飯桌被人從下面推開，太史韌狼狽地爬出來，彷彿溺水者上岸一樣，劇烈地喘著氣，一身為宴會而定製的正裝變得破破爛爛，黑框眼鏡不知丟哪裡去了。
“太史韌？你殺了泉牙大人？”君若難以置信地說道。
“君若？”太史韌抬頭，表情十分不自然，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我……”
“太史韌殺了泉牙大人？”龍炎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君若小姐，你說的是真的嗎？”
“泉牙死了？”太史韌的表情也是十分震驚，旋即焦急地說，“君若，跟我離開這裡，快，不然來不及了！”
君若愣住了，離開？
“太史韌，殺了泉牙大人還想綁架君若小姐嗎？”龍炎抽出佩刀上前架在太史韌身上，同時又擔憂地問道，“君若小姐，你還好吧？”
君若精神一顫，如果龍炎不是突然殺出破壞了他們的對話，說不定君若還真會答應了。
“是要報仇嗎？”太史韌苦笑著，“以我現在的狀態，你要殺我只是輕輕一揮手的事情。”
“龍炎，住手！”君若喊道，“你真想殺了太史韌嗎？”
“可是……”龍炎內心也是矛盾之極，這幾個月來生出的感情不是假的，“我們必須要為泉牙大人報仇啊！”
“我說，住手……”君若低頭，一頭秀髮擋著她的眼睛，“泉牙大人臨死前說，別怪他。”
龍炎愣住了，他能聽出，君若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請求，嘆了口氣，終於壓住了砍下去的衝動。
“太史韌，你走吧。”君若又說道。
“請你跟我一起離開。”太史韌說話的時候，一口鮮血噴出，誰都能看出，此刻的他受了很重的傷。
“走！”君若猛然抬頭怒吼道，“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滾，離開魔界，別再接近我！”
太史韌愣了，他看見的是已經被淚水填滿的眼眶。
“是嗎？我令你痛苦了嗎？”太史韌苦笑著，“謝謝你，對不起……還有，請你一定要小心！”
說完，頭也不回，踉蹌著離去。
“君若小姐，這樣真的好嗎？”龍炎在一旁詢問道，“泉牙大人那幾個女人，一定會死追著你不放的！”
真的好嗎？
當然不好！
君若甚至認為，相比起殺了太史韌，或是跟著太史韌離開，現在的抉擇，根本就是個最糟糕的選擇。
還有，太史韌那句“小心”，實在是太詭異了。
小心什麼？
看著手中小丑的面具，君若滿腦子都是泉牙的遺言，“保住第二將軍的尊嚴！”
“那個幾個什麼都不會的女人？”君若突然冷笑了，她戴上了小丑面具，“龍炎聽令！”
龍炎一愣，很快反應過來好，連忙單膝跪下：“屬下在！”
“我命令你十分鐘之內，把那幾個女人的頭拿來見我！”君若身上散發出來的，是王者的氣勢，“從今天起，我就是魔界第二將軍，如果誰敢不服，殺無赦！”
龍炎渾身一顫！
本是愉快之夜，卻突然變成了充滿血腥的一晚。
……
時光飛逝，又回到同樣多事的今天晚上。
咖啡廳中，龍炎坐在我的對面，說著君若曾經的故事。
君若這傢伙總算還記得我，派了龍炎過來教我易容針的用法，我當然是不肯這麼輕易放龍炎走，拉著他無論如何都要告訴我君若的事情，可我聽完後，卻不知說什麼好了。
“就是這樣了，太史韌離開魔界後，便銷聲匿跡，就連人間也失去了他的訊息，我們都以為，重傷的他已經死了，沒想到今晚又出現了。”龍炎補充道。
“沒想到，君若與太史韌竟然有一段這樣的過去。”我感嘆道。
“本來我真的不想告訴你的，但君若小姐吩咐過我，如果你不問就算了，但如果你問了，我就必須如實告訴你。”龍炎回想起過去也是一陣唏噓。
我想了想，又問：“我還有一點不明白，那個時候，魔王不是給了太史韌不侵犯人間的承諾嗎？可是現在……”
龍炎搖搖頭：“我想你搞錯了，那已經是前任魔王了，在他有生的時間裡，的確沒有再踏到人間一步。”
這時我才知道，原來南宮瑩那個時候並不是魔王。
龍炎一口氣喝光了咖啡，杯子放下，回收了君若給我的小丑面具：“沒什麼事的話，我要走了。”
我嚴肅地說：“等等，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麼事？”
“這頓誰去結賬？你別看我穿得這麼華麗，事實上我的零花錢早就在白天的時候被你的君若小姐與魔王大人洗劫一空了。”
龍炎：“……”
龍炎狠狠瞪著我，鬱悶地放下一百塊。
服務員小姐禮貌地說：“這位先生點的是至尊咖啡，價值98，所以……”
龍炎鬱悶得又從錢包取出了一百，我眼尖，清楚看見龍炎的錢包已經空了，心想等一下還是給他兩塊錢坐車回魔界好了，還真是好心的我。
與龍炎告別後，沒有解除易容針的效果，畢竟做這種事還是在家裡安心點。
再次回想君若的過去，我突然發現有什麼不對。
按龍炎的說法，君若應該是對太史韌有一點好感的，可從今晚見面時君若的表現看來，她卻是對太史韌痛恨極了。
總覺得龍炎似乎省略了什麼沒有說，又或者是，還有什麼內幕連他都不知道？
“那人好帥啊，就是十分邋遢，像個乞丐一樣。”回家路上，我被眾人從背後指指點點地說著。
“快點拍照，說不定能火！”不知是哪個天才竟然有這種白痴的想法。
說起來，邋遢？
現在才想起，我與孫奕，不應該是太史韌交手時，僅僅一個回合就被他丟到大蛋糕裡去了，禮服上沾滿了忌廉什麼的，難怪剛才服務員妹紙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如果不是我這張臉帥氣得能震懾她，恐怕早就被扔出咖啡廳門外了。
說起來，竟然沒有人發現章門與小丑面具男穿著是一模一樣的，我存在感到底有多低！
回家後，取出易容針，鏡子前，我帥氣的真面目重現。
家裡空蕩蕩的，君若不在，南宮瑩竟然也沒有回來，內心竟然生出一陣孤獨感。
原來，我早就習慣與魔王一起生活的日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