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雙眼一眨不眨的望著那張椅子,似乎望穿了一切,直視那未露面的月神宮主。
“你不用這樣緊張,我對你沒有惡意。”月神宮主的話語平淡,在話聲響起的同時,林凡只感覺空中光影一閃,那個黑貓雕像已經消失。
“我知道,對於我如何知道這域外神貓,甚至清楚你和它的關係,你心中有很多疑惑,但這一切概括起來,其實很簡單,”月神宮主的話聲平靜,但林凡卻仔細聆聽,要確保聽清楚每個字。卻聽月神宮主繼續道:“域外神貓,本來便是我月神宮的鎮守神獸。只不過,它經常不在宮中,而是出外遊歷罷了。”
“什麼?它是月神宮的鎮守神獸?”林凡大吃一驚,他從未想到,那隻體型堪比猛虎的黑貓,竟然有這麼大的來頭,但緊接著,他卻又皺起眉頭,“據我所知,貓兒,就是那隻黑貓,與玄古的蓋世之族天神族有著極密切的關係,甚至,還可能是以某一位天神為主人……”
“你說的不錯,但你所不知道的是,那位天神,便是我月神宮的祖上。”如果說之前聽說黑貓為月神宮的鎮守神獸時林凡是震驚,那此時他就是發呆了。
“這……這怎麼可能?你們遠在海外,而那位天神,明明葬在離此萬里之外的一處山脈中……”林凡的震驚無以復加,幾乎是喊出來的,震的整個小閣樓中嗡嗡作響。
“你說的不錯,但你可知道,我們月神宮那位祖上,是什麼身份?”月神宮主的聲音依舊平淡,似乎早料到了林凡會有此反應,未等林凡回答,便自顧自的道,“他是天神族的王者,統領著整個天神一族!”月神宮主的話中透出濃重的驕傲,“他的腳步,踏遍了整個人間界,他用自己的武力和智慧,將無數紛紛擾擾的地方收攏。月落國,便是其中一處。而他每走過一個地方,便會將王室一位成員留於那裡,代為統治,教化。”
“那他為何最後會殞落在別的地方?”林凡避過了月神宮主的重點,直指他所關心的地方,在問出這句話的同時,他的心砰砰直跳,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林凡便已猜測到,那位蓋代無雙的天神,必定是殞落於玄古的那一戰,但直到現在,有關玄古的一切仍舊是個謎,而這裡,似乎正是一個解開謎題的契機。要說對玄古之事的清楚,恐怕除了當時經歷過的人之外,便是他們的傳人了。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但是很遺憾,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原因。”月神宮主的話聲響起,但林凡卻當即便皺起了眉頭,“你也不知道?天神難道沒有留下什麼資訊嗎?”
“祖上的確留下了有益於玄古甚至玄古之前的資訊,但他也曾經留言,玄古及之前的事,在修為未到達之前,知道了有害無益,所以他在留資訊的地方,留下了強大的封印,若不能解開封印,便預示著沒有資格知道玄古之前的祕密。”
“難道萬年以來從沒有人能夠破開那些封印嗎?”林凡皺眉問道。
“沒有,從來沒有,五千年前有一位蓋世人物曾經到過這裡,他是最有希望破開的,但是卻也終究沒有完全破開,他看到了一些祕密,但他卻對此諱莫如深。臨走之時,失魂落魄,口裡反覆唸叨著幾句話。”月神宮主的話中,罕見的有了一絲波動,似乎仍然在為五千年前的那個人感到驚豔。
“什麼話?”林凡好奇的問道,他的心底也是一片疑惑,能夠解開天神封印看到祕密的人,即便是隻能看到一點,也足以說明他是個人傑了,尤其是,萬年以來的惟一一人。
“他的話,非常詭異,他說,與天鬥,其痛無窮,與地鬥,其痛無窮,與人鬥,其痛無窮!”月神宮主的話音,也是帶著疑惑,顯然也在為五千年前那人所說的話而感到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什麼?你說的那個人,莫非便是如今靖元皇朝五千年前的始祖?”林凡卻沒留意到月神宮主話中的疑問,而是驚異於五千年前那個人所說的話,分分明是當初在靖元皇家書苑裡面偶然看到的那張已經泛黃的紙頁上寫的!
“你知道?”朋神宮主的話中帶著驚訝。
“我進入過靖元皇家書苑,偶然翻到一張紙片,上面寫的,正是這幾句話。”林凡沉聲答道。
“那個人的這幾句話,代代相傳,至今已歷三代。”月神宮主停頓了一下,而後才緩慢開口,“我們也曾經遍請有識之士解讀,但卻無一例外,沒有一個人能夠看懂他話中的意思,只能憑猜測去判斷。”
林凡沉默了一會兒,想了一下,卻終究是沒一點頭緒,便抬起頭直視著那張椅子道:“關於你們和天神的事情,你說的也已經很明白了,但是我想你讓我過來,恐怕並不在於這件事吧。”
“不錯,”月神宮主聽得林凡的問話,短暫的沉默之後,便果斷的承認,而後,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問題,“林凡,你可知道有關玄古天之五族之事?”
“天之五族,你所說的,可是指玄古之時最負盛名的五大族系,天神族,天人族,天魔族,天妖族以及天鬼族?”林凡答道,對於月神宮主能夠一口叫出自己名字沒有絲毫驚訝,知道前面那些訊息,很顯然,這位月神宮主早將自己的底細打探的清清楚楚了。
“嗯,是,你可知道玄古五族的來歷?”月神宮主的聲音中並沒有絲毫意外。
“你不是說玄古之事早被你們的祖上天神族給封印了嗎?難道你知道?”林凡皺著眉頭道。
“天神封印的祕密,只是一些核心的東西,但對於這些事,卻並沒有進行封印,加上這萬年以來我們不斷的搜尋相關資訊,萬年積累下來,也得到了不少的訊息,甚至,已經成了資料,儲存在了我們月神宮的資料庫中。”月神宮主的話聲,忽然急促了起來,顯得非常激動。
“他們有什麼來歷?”林凡好奇的問道。
“坐吧,我慢慢和你說,”月神宮主的聲音,又恢復了平淡,而後,一把椅子,憑空出現在林凡身前,林凡瞳孔一陣收縮,他根本就沒看到這張椅子是怎麼出現在屋內的,真的就好像憑空造物一般!
“隔空傳物,好精深的修為!”林凡暗抽了一口冷氣,但卻並沒有推辭,拖過椅子,坐了下來。
“天之五族,每族都有一支皇族,他們的首領,分別便被稱為妖皇,魔帝,鬼王,神主,人尊。神主遊歷人間界,教化萬洲子民,被尊為行於人世間的神祗,妖皇行走妖界,為萬妖共主,魔帝,則集天下萬魔之氣於一身,所過之處,魔氣滔滔,無人可擋,鬼王則甚少露面,有傳言稱,人盡皆知的黃泉,便是鬼王性命交修的法寶。”說到這裡,月神宮主便停止了話頭,沉默了下去。
“人尊呢?”林凡忍了一會兒,終於好奇的問道。
“人尊的資訊,我們沒有查到。”月神宮主沉默了很長時間,才悠悠的開口,“而且,是一點兒都沒有查到,人尊這個如神如仙一般的人,好似只是人們杜撰的一般,除了這個名字,其他的,我們一無所知。”
“什麼?這怎麼可能?”林凡身體一震,一個存在了不止上萬年的人,一個留下了一個名字的人,竟然用上萬年的時間,都不能找到一絲資訊!
“我曾經看到過天人……”林凡心中忽然一動,開口道。
“你說的是天南派幻虛界中那個影像吧?”月神宮主好似已經猜到一般,並沒有絲毫的吃驚。
“你知道?”林凡問道,但剛問出口,便知道自己問的有點笨了,月神宮存在了這麼長時間,恐怕每個門派的底細,都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幻虛界中的那個人面影像,的確是天人族不假,但是讓人費解的是那尊如開天之神一般的大漢,遍覽各種古籍古地,也都沒有絲毫訊息。除此之外,那幅人面影像,雖然也是王族血脈,但顯然並不濃郁,可以認為,那是個旁支,血緣已經很稀薄了。”月神宮主詳細的解釋道。她本身便為天神族,對於血脈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有著最敏銳的感應,林凡此時聽她如此說,倒也並不覺得她在信口開河。
“拋開這個問題,你說天之五族的來歷,但說到現在,你好像還並未提五族來歷。”林凡聲音平靜的道。對於天之五族,他知道的並不多,從來不知道五族的奇異之處,到目前為止,也只是因為自己莫名其妙的走上天神煉體而知道了天神一脈,還有很久之前曾經看到過天妖宮,知曉有妖皇。
“我若說天之五族,本為一族,你會信嗎?”林凡話剛話完,便感覺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住了自己,就在他渾身都感覺不自在時,月神宮主的話聲再度響起,但就是這句話,卻將林凡嚇了一跳。
“什麼?你說天之五族本為一族?這怎麼可能?照你所說,天之五族非常強大,即便是在玄古,恐怕也是能夠和天帝人皇地尊道聖平起平坐的存在,他們若同出一族,那他們的祖上又該如何強大與可怕?”林凡呼吸急促,說話也越來越急,更是直接從椅子上呼的一下站了開來。
“這個答案我們也覺得不可能,但根據我們所得到的資訊,這的確是非常有可能的一種情況。”月神宮主似乎在斟酌用詞,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出來,“而那個族群,有著一個奇特的稱謂,天古族。”
“天古族?”林凡皺眉。
“是的,天古族,對於這個答案,我們也是非常意外,就在百年前,我們又在月神宮一個出人意料的所在,驚奇的發現,我們的祖上,神主,也已經有了這個猜測,但是,他卻也是對此事不確定,充滿疑惑。”
“神主都不確定……”林凡的眉頭越皺越緊,假設這一切是真實的,天古一族一脈五分,成了玄古之時最負盛名的天之五族,那這中間到底又意味著什麼?神主將他的這個自己並不確定的猜想留下來,又是為了什麼?林凡臉上露出沉思的表情,忽然,他的心底一動,抬起頭道:“神主是不是還留下了什麼其他的猜想?”
“你果然很聰明。”月神宮主的話中帶著讚賞,“祖上神主的確留下了一個猜想,而他的猜想便是,天古族因為太過強大,導致天地不容,一脈五分,但五族王者血脈傳承若聚齊,血脈融合,則可能會造就新一代天古族的崛起!”
“五脈融合……”林凡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道,“但是,如你所說,天人族王者人尊,直到如今都從未留下任何有關他或他的嫡親血脈的訊息,你們又如何融合?而且,這事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和你有關係。”月神宮主直接截斷了林凡的話,“你身邊的那個小孩子,在他剛踏足峰頂之時,便已引起了我的注意。”
“正題來了。”林凡心底暗道一聲,但臉上卻並未露出明顯的神色變化,而是反問道,“難道你懷疑,他是天人族的王族血脈傳人?”
“你或許不知道,在玄古時期,甚至更久遠之前,都會出現一個和他類似的孩童,什麼都好像不知道,但卻又好像什麼都知道,什麼法術功訣都不會,但不管是多麼危險的時刻,都能夠進退自如,毫髮無傷,而你身邊的那個小孩兒,和神主留下來的手諭中所描述的,幾乎一模一樣!”月神宮主的話中又露出了波動,顯然心中激動已極,“我懷疑,他便是傳說中的人尊遺留在世外的一縷血脈,永生永世,不死不滅,但卻經常都處在渾渾沌沌之中。”
“天帝塔中有人皇的殘魂,而荒魔也自通幽魔徑中解脫了出來,他們當日見到過大頭,但卻並未說這些。”林凡沉吟著道。
“你覺得他們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些隱祕嗎?”月神宮主當即便反駁道,“而且,這畢竟是我五族的事情,人皇即便地位再尊貴,卻也不能管到天之五族頭上。”
“那你告訴我這些又是什麼意思?”林凡對於天神宮主猜測大頭是人尊的一縷血脈,雖然意外,但卻並不震動,在他眼裡,大頭不過就是那個原來醜陋不堪現在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而已,不管他是什麼身份,對他來說都一樣。此時聽得月神宮主提起這一茬,當即警惕的問道。
“很簡單,我希望他能夠留下來,日後若五族齊聚,或許,我們便可以真的復歸久遠之前天古的血脈。”月神宮主的回覆很果斷,但林凡卻一下子冷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讓我把大頭交給你們做實驗?做你們那個關於天古族的實驗?你覺得,我會把一個無依無靠然後依在自己身邊的一個小孩兒,交給你們當實驗品嗎?”
“並沒有你所說的那麼嚴重,”月神宮主聽林凡的口氣冷了下來,當即便想勸說,“事實上……”
“不用說了,這件事我不會同意,對你們來說,他是你們復活天古血脈的工具,或者說犧牲品,但是對我來說,他就只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孩子,如此而已,我不會容許任何人傷害他!任何人!”林凡從椅子上站起,直視著對面的那張椅子,“不要試圖用你的月神宮主的身份來壓我,你知道,那沒有用!”林凡的話聲冷淡,但卻帶著一種不容辨駁的意志,渾身都透發出冷意。
“林凡,你受我月神呂鎮守神獸所賜,才能夠進入我祖上神主墓中血池,得到天神煉體這種修煉中的聖術,難道憑此,還不能夠讓你作出讓步嗎?據我所知,那人小孩子,和你並沒有任何關係。”
“不用說了,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大頭既然稱我一聲大哥哥,我便不會將他往火坑裡推,而且,據我所想,神主他老人家,也必然是宅心仁厚之人,若是他在此,斷不會將自己一個虛無飄渺的夢想,建立在犧牲一個小孩子的基礎之上,若是他在我的位置上,也斷然不會將大頭交給你!”林凡的聲音斬釘截鐵,透露著堅決。
月神宮主默然,良久,才悠悠的開口道:“若是我將他強留在此呢?”
“想要將大頭留下來,那便踏著我的屍體走過去。”林凡面無表情的回答道,他知道,眼前這個未露面的月神宮主,已經近乎走火入魔了,冷笑一聲,林凡又接著道,“當年神主是為了教化這些蠻荒地帶的民眾,但他卻沒想到,萬年以後,他的後代,不但未教化民眾,反被此地的民眾所同化,若是他老人家英靈有知,不知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