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狗血的邂逅(4)
陳奈一直在做夢。夢中自己的父母點著她鼻子罵她不識好歹,不能獨立自主,夢見自己站在十字路口,看著洶湧而過的車水馬龍而不知所措,沒有人帶她過馬路,她在夢裡焦急地哭。
陳奈一個激靈,立刻從黑暗中驚醒。
睜眼開來,眼前一片白,她有瞬間的恍惚,以為是家裡的屋頂,下意識地去摸索床頭的鬧鐘,想看看幾點了。但一探手,卻抓住了個空。
“你醒啦?”一個甜潤的聲音在陳奈耳畔響起,陳奈吃力地轉過頭去,看見一名白衣的小護士朝著她親切地微笑:“傷口還疼嗎?”
陳奈抬起手來,輕輕按了按額頭,上面已經被繃帶包紮好了。
她怎麼就在醫院了呢?陳奈納悶地想,不過昨晚的記憶隨後就找回來了:她在停車場裡發生了追尾事故!幸好她沒被撞成失憶,可這麼被人一送醫,車禍現場沒人保護,她還沒報警,也沒報告給保險公司,萬一保險公司到時候不給賠怎麼辦?
她的舊車雖然上了第三方責任險,但想到那可憐的賠償額度,再想到那輛價值不菲的路虎越野車,陳奈覺得頭上的傷口更疼了。
她猛地一掀被子,作勢就要下病床。小護士正幫陳奈除錯吊瓶的流量,見陳奈亂動,連忙阻止:“小姐,你在輸液呢,別隨便亂動。”
“我沒啥事,還得趕去上班,這掛瓶幫我撤了吧。”陳奈輕描淡寫地隨口應道,從病**翻起身,坐在床沿,就找自己的鞋子。
小護士被陳奈鬧得有些束手無措,呆呆看著陳奈自顧自地就想扯掉手腕上的吊針,回想起剛才醫生的交代,連忙三步並兩步跑到病房門邊,開啟門,朝著走廊對門的值班室喊:“陳奈病人家屬,快來!您的家屬醒了,現在就要出院啦!”
聽見小護士的喊聲,陳奈的動作驟停。“病人家屬?”她本就沒餘下幾絲血色的臉更蒼白,難道昨晚她看到的,真的是熟人?
很快,走廊裡就響起了腳步聲,病房門被推開,一個頎長身影走了進來。
他個子很高,渾身上下充滿濃厚的男子氣概,用玉樹臨風來形容也不為過,一雙黑色眼睛卻像一泓深潭,令人不由自主被吸引。
“怎麼了?”他用好聽的聲音問小護士,目光卻朝著床沿邊的陳奈望過來。
“你的家屬說她不治療了,想要現在出院。”小護士被夏曉雨一問,圓圓的臉龐紅撲撲的,心臟因為看到帥哥而暗自雀躍。特別是夏曉雨沉默但目光專注看著她說話的時候,他身上似乎有一種致命的磁場,讓她覺得他酷極了。
“醫生讓你別動你就別亂動。”男人磁性的嗓音突然響起,讓陳奈所有的動作都變成了僵住的木偶。
果然是這個傢伙!他真是神出鬼沒,還有,他那美麗的新娘呢?
雖然這幾年沒有見過面,但陳奈還是從同學口中知道夏曉雨身邊一直不缺女人。
他是陳奈的第一個男朋友,也是傷害她最深的人。
當年他們算是早戀,他是投射進她孤單人生中的第一抹陽光。她的整個少女生涯都和這個男人脫離不了關係,但長大後,他們就漸行漸遠,她親眼看著他和別的女生曖昧不清,為了自己可憐的自尊,也因為年輕氣盛,她也故意惹他生氣,讓他吃醋,甚至還在鬧分手之後往自己的手腕上劃了一刀。
總之,戀愛的任何蠢事,她都幹過。換來的,是慘痛失敗的結局。
這段往事,對她來說,不輕鬆,對於夏曉雨來說,也是一樣的。
陳奈想深究一下,但腦袋一想就痛得難受。
“你現在覺得身上有哪裡不舒服的嗎?”夏曉雨轉向陳奈。
陳奈避開他探究的視線,搖搖頭,無力地回答:“還好,沒覺得哪裡特別不舒服。”
“可是檢查的結果是腦部輕微震盪,胸口軟組織挫傷,為了安全起見,我建議你還是留院觀察兩天。”他例行公事地對她說,語調裡聽不出任何起伏。
“不用,我覺得我沒問題了,而且我還有很多要緊事要辦,這些小傷扛一扛就過去了。”陳奈立刻振作,快速地打斷他的話。換做是別人陳奈可能還不敢這麼直率沒禮貌,但面前的這個人,她卻沒有那麼多顧忌。主要還是因為她不想和他多相處。
人這輩子總有不想見的人,面前的這個男人就是陳奈不再想見到的。雖然他是目前為止,和她關係最親密的男人,即使肖.天曦也沒這樣親密過。
其實,他們以前是那麼的熟悉,熟悉得好像彼此是另外一個自己,但心裡都明白,彼此卻不是自己的另一半。陳奈曾經以為,這個人她這輩子是再也見不到的,雖然他活著,跟她一樣,呼吸著同樣的空氣,站在同一片藍天下,吃飯、睡覺、上班、娛樂,對生活發著同樣的牢騷,談論著同樣的話題,但是他們再也不會見面了,失去了任何可能的聯絡。
這種不再聯絡的可能讓陳奈很心安,她還沒做好要和他再次見面的準備,他就這樣貿然出現在她的生活中,她下意識地想要逃避,自然也得讓他迴避。
可是夏曉雨怎麼可能輕易妥協。
他先打發小護士出去拿藥品來,而後才轉過頭盯著陳奈看,清冷的眼神專注而不容抗拒:“小傷?難道你不知道稍不注意,一點細微傷都可能奪人命嗎?你倒說說看,有什麼要緊事讓你這麼不要命了?”
“……保險公司我還沒備案,你的車怎麼修?我的車除了強制險外只買了第三方責任險……而且我在這裡住院也沒辦法照顧到家裡人……”陳奈避開他灼灼的目光嘴裡囁嚅著,不知道為什麼當著他的面她說話會越來越沒底氣。
“保險公司我早就報備了,這次事故責任認定我負全責,所以兩輛汽車的修理和賠償你都不用操心。至於你家裡,我已經打電話通知你父親了,他讓你趁著這個機會安心養傷,不要著急去上班。”夏曉雨神色平靜,邊說邊走近陳奈,很自然地俯下身做了小護士剛才沒做完的工作,幫陳奈除錯輸液的流量。
他身上有著清淡的男性體味,很尋常的味道,卻讓陳奈神經緊繃。為了躲避他的靠近,陳奈只得再度躺上床,充當一把重病號。
夏曉雨除錯好輸液流量,直起身低下頭,恰好對上陳奈緊盯著他的眼睛。她躺在病**,一頭的烏髮散落在雪白的枕頭上,神色怔怔而凝重,眼神困惑且迷惘。
“怎麼了?”夏曉雨突然呼吸有點不暢,眸色一凝,忍不住發問。
“我在想,夏曉雨,你到底潛伏在我身邊默默關注我多久了?”陳奈說。
“潛伏?”夏曉雨定定回視著陳奈,黑色的深邃眼眸漸漸泛起了漣漪。末了,他竟自輕笑了。他俯下身,低聲對陳奈說:“陳奈,假如我想要,你覺得我會是個偷偷摸摸的人嗎?”
他靠得她有點近,近得讓陳奈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動了兩下,她下意識地偏轉頭不那麼正面對著他的臉,但他黑亮的眼神卻緊追著她不放,迫使她不得不和他對視。
面前男人堅毅的臉充滿男性魅力,他自若淡然的笑容讓陳奈想起當年這個人站在熙熙攘攘的路口,即便身邊擺滿地攤,還有不斷吆喝叫賣的小販,那樣嘈雜的環境尚且不能削弱他睥睨眾物的清傲氣勢,更何況是現在他成熟優雅並存的情況下。
這個男人有著高出常人的自尊心,他也有資本來驕傲。即使是當年她和他成為男女朋友,也是她先主動的。她真的是想太多了,一股熱從陳奈的後背從下而上騰上來,她的臉紅了。
“好好掛吊瓶,別胡思亂想。”夏曉雨達到想要的效果,直起身,正好小護士拿著藥品進來,夏曉雨接過,隨意看了看,而後朝陳奈頷首,意味深長地說:“在這裡休息其實不錯,不會有人來打擾你的。”說著翩然向外走去。
風衣下襬隨著他轉身的動作微微揚起,配上他頎長挺拔的身姿,說不出的瀟灑。看得留在病**的陳奈神色赧然,也看得那可愛的小護士心如小鹿亂撞。
陳奈住了兩天的院,夏曉雨來病房的次數果然很少。
“桑小姐,你是不是跟夏曉雨很熟啊?”陪護陳奈的小護士倒是很熱心,仔細觀察了半天陳奈,見她狀態良好,便瞅了個空問私人問題。
“哦,以前認識,算是發小。”陳奈靠在支起的病床頭,倚著軟枕,一邊欣賞小姑娘紅潤的蘋果臉兒,一邊啃了一口削好皮的蘋果。蘋果清脆爽甜,汁水很多,好吃。
這兩天陳奈過得不錯,夏曉雨雖然沒露臉,但據說這進口蘋果還有那些營養品都是他買來,吩咐小護士幫忙弄好給陳奈吃的。
“發小啊,難怪了,那天晚上是他把你抱進急診室搶救的,當時你頭上流著血,他的臉色可難看了,我們可從來沒見過男人有那種表情。”小護士邊說邊偷偷看陳奈白皙的臉龐,想使勁看出能讓男神失常的特質來。可是看來看去,陳奈除了稍微清秀還算光潔潤澤之外,也沒看出有多傾國傾城的姿色。
“是嗎?”陳奈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你是說,夏曉雨親自搶救的我?”
“是啊,那晚為了觀察你的傷勢,他還一直守護在你身邊呢。”小護士點點頭。
“那麼,他……也看到醫生脫我衣服檢查啦”陳奈再度困難地發問。之前好像聽夏曉雨說過搶救的事,但那時她還昏著頭,也沒往深想。
小護士再點點頭,作為醫護人員,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反而好奇地問:“你們到底在停車場裡幹嗎啊,怎麼會弄成這樣?”據醫院裡的小道訊息,猜測有人可能搞車震,一時不察,所以才會在停車場裡釀成那麼大的交通事故。
陳奈呆若木雞半晌,才據實回答:“是我倒車不小心,撞上了夏曉雨的車,後來……算是他救了我吧……”
“噢……”肩負挖掘新鮮內幕任務的小護士有些失望,不過隨後就託著腮,讚歎一聲:“夏曉雨真是俠義心腸!人好技術又全面,難怪那麼年輕就是我們城市的偶像了!”
陳奈:“什麼偶像?”
“你不知道嗎?夏曉雨是我們城市有名的手辦師和漫手辦師。”小護士很是訝異地看著陳奈。
“啊?”陳奈卻連蘋果都沒心思吃了,回想再回想,臉上的熱就怎麼都消減不下去。
快出院的時候,陳奈又做了次全身檢查。
坐在診療室裡,身邊有夏曉雨,雖然有女護士陪伴在旁邊,不過陳奈仍然感覺不自在。
“各項指標算是正常,應該可以出院了。”醫生仔細看了看面前桌上的一疊醫療報告單,對陳奈說道。當著夏曉雨的面,陳奈只能客套感謝了醫生幾句,連自己都聽出言語裡的不由衷,醫生卻不以為意。
“不過,你胸前的傷可能還得驗驗……”夏曉雨抬眼徵詢陳奈的意見。
陳奈條件反射地抓緊了病號服的胸襟,“刷”地漲紅了臉,吭吭哧哧地回答:“不用了吧,醫生,我感覺胸口不痛……沒必要再檢查了。”
其實還是有點隱隱作痛,因為當時撞在方向盤上,勢頭凶猛,雖然沒被撞成平胸,但前面還是淤紫了一大塊。想必之前夏曉雨也看到了,所以才讓陳奈再檢查一次。
“請謹遵醫囑。”夏曉雨也不多廢話,同時朝女護士看了看,女護士默契地點頭會意,轉身走出了診療室,正好醫生也有事出去,順道還把門給帶上了。
診療室裡就剩下夏曉雨和陳奈兩個人。
“你先把釦子解開吧。”夏曉雨吩咐陳奈。
“我不檢查可以嗎?”陳奈問。
“不行!”夏曉雨想也不想地拒絕了:“必須檢。”
可陳奈動也沒動,夏曉雨看了看她,再度催促:“抓緊時間,先解開,等會兒方便檢查。要是檢查出沒什麼大礙,你就可以出院了。”
陳奈覺得自己被逼迫了,不禁惱羞難當,出言反擊:“醫生給女患者檢查不是得要第三者在場嗎?你這麼著急,是想趁沒人的時候對我做什麼?”
“嗯?”夏曉雨一臉的錯愕。
就在這當口,剛才出去的女護士返回來,對夏曉雨報告說:“夏先生,胸透外科的郝大夫在檢查室,她說讓病人現在過去。”
“好,謝謝你,那你就帶這位陳小姐過去檢查吧。”夏曉雨說著把手裡檢查單遞給了女護士,隨後朝一旁不知所以的陳奈努努嘴,用帶了調侃的語氣說:“女患者,你還不趕緊跟過去?郝大夫是個經驗豐富的女大夫,這下你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敢情人家根本就沒打算陪在一旁檢查她的胸啊,陳奈覺得自己又在夏曉雨的面前出了個醜,雖然已是老臉也覺得丟不起,她走出診療室的時候,感覺糗得都不想再回頭。
檢查除了胸口的傷還得開點藥外敷內用外,其餘的大致都好了。陳奈順利出院了。
離開病房的時候,夏曉雨又跟了出來。
陳奈迷惑不解地盯著夏曉雨,現在她可不會自作多情認為他還要粘著她不放。
夏曉雨解釋:“我也要回家了。”
陳奈“哦”了一聲,準備繼續走自己的路,只見夏曉雨從衣兜裡掏出了一串車鑰匙,遞給她,說:“汽車我幫你修好了,就停在醫院大門對面的停車場裡。不過那裡的停車位更狹小,要不要幫你開出來?”
陳奈除了點頭還能說什麼,於是夏曉雨醫生堂而皇之地在護士小姐們揣測的眼神中,帶著發小同志陳奈一起走出外科大樓。
還是一前一後,兩人一路無話。綠樹成蔭的高大梧桐有序地矗立在路兩旁,陽光透過縫隙灑落在地面上,留下斑駁的樹影。這一路的沉默,倒沒人覺得尷尬,因為多年前,他們也曾經每天都這麼一前一後地結伴同行。
明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不管愛的恨的後悔的還是尷尬的。但走到醫院大門口,面對著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準備要過馬路時,剛被撞到腦袋的陳奈還是情不自禁地犯了迷糊。
路口沒有紅綠燈,那些愛開快的車輛不讓人,逼迫得她不自覺地貼近了身旁的男人,但又不敢靠得太近。隨後她聽見耳旁一聲若有若無的喟嘆,隨後她冰涼的手被一隻乾燥且溫熱的手掌握住,接著很快,她就被人帶過了馬路。
眼前的人身上散發著熟悉且令她安心的氣息,陳奈沒有立刻放開那隻手,而是低著頭喃喃地念:“曉雨哥……”如囈語般的呼喚剛出了口,她依稀覺得和她掌心相貼的大手不易察覺地抖了抖。
陳奈渾噩的神智立刻回來,她下意識地放開夏曉雨的手,同時不安地飛速掃了他一眼。夏曉雨面對她站著,立體的臉部輪廓逆著光,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直覺夏曉雨此刻的臉色並不好,陳奈陷入了自我聲討的沮喪情緒中:她怎能再犯同樣的過錯?同樣的迷糊,在過去曾經釀成嚴重的後果。難道她還要在同一個地方跌倒過兩次?
沒等她自我檢討完畢,就聽見夏曉雨波瀾不驚的聲音傳來:“都過馬路了,還愣著幹嗎?趕緊走了!”說著邁著大步徑直前行。
他是大長腿,走路輕鬆自如。陳奈走兩步才能抵人家一步,她趕緊一路小跑跟上去,心裡倒是鬆了一口氣。
等到陳奈駕駛著自己那輛“破而復新”的老爺車回家去,原本陰鬱的心情好像有了些許晴朗。一來是因為好好休息了兩天,誰也沒來打擾;二來是每天的代步工具脫胎換骨了,不僅被換了玻璃,修好了保險槓,換了電瓶,甚至連車內老舊的內飾都煥然一新。
陳奈邊開車邊想:這一撞車還撞出福氣來了,難怪人家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無意中撞了夏曉雨,沒想到反而得到這樣的結果,看來這次是她佔了夏曉雨的便宜。回想起在醫院停車場,當夏曉雨看到她露出驚訝表情時,他臉上不經意間洩露出的笑容和眼神,都讓陳奈感覺自己像一條養在他懷裡的獅子狗。
心裡隱隱略有不平,但動力明顯加強的車子還是讓陳奈感受到了自買車以來,駕駛汽車的舒適感。
很久沒有享受過這種物質化,陳奈竟然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在等紅綠燈的間隙裡,她鬼使神差地從後視鏡裡仔細看了看自己的臉龐,長久以來她一直忙忙碌碌疏於保養,今天還是她這幾年來第一次認真仔細打量自己。鏡子裡的模樣雖然還和以前差不多,五官眉目不變,但其實用手摸就能感覺到肌膚的顆粒感。
樣子還能騙人,但那種被生活折磨出的滄桑感是掩藏不住的。難怪剛才在停車場,夏曉雨會看著她涼涼地說:“陳奈,無論怎麼樣,一個人藉故墮落總是不值得原諒的。”
“我怎麼就藉故墮落了?”陳奈忍了又忍,終究還是不服氣地問。
“你捫心自問就知道了。”夏曉雨依舊不冷不淡。
“……”陳奈暗自腹誹,卻又不想與夏曉雨往深了談這個問題。
當初錯了一步,今天何其被動?她和夏曉雨之間到處是佈滿地雷陣的雷區,一個不小心,或一走眼就會引爆暗雷。她可不想再捲進那些兩難的痛苦境地之中。
“叭叭——”紅燈轉綠,愣愣出神的陳奈被後面汽車的喇叭聲給驚醒。她回過神來,立刻發動了車子向前開,即使安慰自己不必理會夏曉雨隨意的言語,可心裡沒來由地,還是湧起了一股對自己的憐憫和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