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四日後的清晨,也就是七月十九的早上,納蘭夕顏一行人便抵達了京都城。
看著城門上“京都城”三個字赫然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宇文徹淡然的說了一句“到了”,坐在車內的納蘭夕顏明顯的怔了一下,所謂“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便是形容此刻納蘭夕顏的心情吧。她抱著寶寶的手,越發的緊,弄得寶寶在她的懷裡都開始不舒服的揮舞著小手,表示著自己的不滿。小荷坐在一旁,見到此景,擔憂的問道:“姐姐,你是怎麼啦?寶寶都要給你弄哭了。”說罷,將寶寶從納蘭夕顏的手中接了過來,一直哄著道:“寶寶乖哈,很快就可以看到你的爹爹咯!”
聽到此,納蘭夕顏回過神來,對著小荷微微一笑,表示自己沒有事。而後掀開車簾對著宇文徹道:“宇文徹,我……”
“我知道,我們今天就先找客棧住下吧,我想我這幾個月都不在,怕集草堂那兒都已經滿是灰塵了,至於其他的事情,我會做好安排的。這兩日趕路,你也累了。”還未等納蘭夕顏說完,宇文徹便緊接著說了上去,這幾日他也看得出來,越離京都城近,她的情緒就越發的低迷,或許,心中在擔憂著什麼吧。而後,駕著馬車便向一家名為“悅來客棧”的地方駛去。
至始至終,納蘭夕顏都只是挑起車簾,看著外面的場景,熟悉而又陌生。心中卻越發的開始擔心起來。畢竟,自己離開那麼久了,他是否會想自己思念他那般的思念自己?他是否還唸叨著自己?若是當他見到自己時沒有自己想象的那般,自己會怎麼樣?若是他不在愛自己了,自己又該如何自處?有太多的不確定因素在裡面,絞著納蘭夕顏那顆心。
下了馬車,要了三間廂房,安置妥當之後,宇文徹便說著要回到集草堂去將那邊打理打理,畢竟這剩下來的時間,自己還是要回到那裡的。納蘭夕顏也沒有多說什麼,只說了句“多加小心”便帶著寶寶上了樓去,小荷打來了些熱水,給寶寶洗漱之後,便哄著睡著了。這趕路的幾天,大家都累到了,尤其是寶寶,從來沒有如此“長途跋涉”過。好在這幾天寶寶都好乖,見著宇文徹也沒有往日那般哭鬧,只是一直不讓他抱。但這已經很有進步了,高興地宇文徹直囔著說“瞧吧,我還是很有魅力的,瞧寶寶現在見到我離你這般近也不吵鬧了,說不定啊,在過一段時間,想抱他都沒有問題了!”
宇文徹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那時候納蘭夕顏正在給寶寶餵奶,宇文徹一時沒有注意,推了門便進去,豈料會看到這一幕,尷尬的連忙退出房外去。俊俏的臉上浮上一片可疑的緋紅,結結巴巴的說了一句:“好……好了,叫我……”而後,拔腿就向旁邊的廂房走去。小荷拿著寶寶的乾衣服走進來的時候,則正好看到宇文徹跨步走進廂房,有些奇怪的問道:“姐姐,宇文公子回來了嗎?”而後又看到納蘭夕顏正在給寶寶餵奶,趕緊的將門帶上。
“恩,是回來了,也不知道幹什麼,還沒有跨進門呢,便忽的一下又出去了。說什麼好了叫……”納蘭夕顏忽然停了下來,一想到剛剛宇文徹奇怪的表情以及此時小荷關門那麼迅速的動作,她想她知道是什麼情況了,那丫的是害羞了啊!哈哈……於是,一邊笑一邊繼續喂著孩子。
“姐姐……”小荷有些不自然的叫道。
“好,不笑了,去吧,小荷,讓宇文徹過來吧,就說寶寶吃飽了……”一想到剛剛那樣,她有止不住的想笑。
宇文徹此時的臉色已經恢復了正常,看不出有什麼異常,只是納蘭夕顏看著他,很自覺的便會想到剛才的一幕,怎麼都不能想象,這便是曾經那個流連在花叢中的男子,哎,看來,自己是害人不淺啊!於是,見著靜謐的氣氛,她率先開口,道:“集草堂處理的怎麼樣了?那邊還好吧?”
“恩,都弄好了。”說著便瞧瞧她懷中的孩子,興許是吃飽了,此時正揮舞著小拳頭,好不快活。眼神一轉,則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她的胸前,他猛的搖搖頭,站起身,驚慌的說道:“晚上我送你去他那邊。”還未等納蘭夕顏回答便疾步離開,留下一扇還在那兒晃盪的門。小荷自始自終都有吃驚的看著宇文徹一系列的動作,最後驚人的爆出一句“想是宇文公子思春了……”引得納蘭夕顏笑的花枝亂顫的。
夜幕悄然而至,納蘭夕顏想到那會兒宇文徹說的話,整個人都變得不安起來,焦躁的抱著寶寶在房間裡面走來走去,小荷瞧著,歪著腦袋問道:“姐姐,你在擔心麼?”
納蘭夕顏回頭看著小荷,誠實的點著頭,“我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他,我怕,這一切,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可是,姐姐,都到這份上了,你還擔心什麼呢?你回到這兒來,不就是為了皇上嗎?”小荷又瞧了一眼納蘭夕顏手中的寶寶,繼續說道:“現在寶寶也都已經快百日了,都還沒有見過自己的爹爹,姐姐,你不覺得好可憐嗎?”說的那個悲傷啊!而納蘭夕顏懷中的孩子似乎也有所感應似地,眨巴烏溜溜的黑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她,像是在說:“娘,你去吧,去把爹爹找來,寶寶要見爹爹。”
“夕顏,準備好嗎?我們要出發了。”宇文徹敲著門,說話間便進了房。
“可是寶寶……”
“姐姐,交給我吧。”說罷,小荷乖巧的上前接過她手中的孩子,後道:“姐姐放心,我會好好的照顧寶寶的,是不是啊,寶寶?”說著,就衝著孩子擠眉弄眼的,寶寶看著,露出燦爛的笑。納蘭夕顏琢磨了片刻,終是隨著宇文徹出了廂房,一路直奔皇宮而去。
一路上,納蘭夕顏很安靜,可是,心中卻是翻騰的可以,她承認她恨不得長了一雙翅膀直接飛到慕容軒的身邊,告訴他她有多麼的思念他,告訴他這麼久以來的分離,自己從來都沒有停止過片刻的想念,但是同時,她又在害怕,怕見到他的無所謂,他的不在乎。
“宇文……我害怕。”終於,當兩個人站在皇宮前的那刻,納蘭夕顏不安的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不怕,你要相信他,你回來,就是因為你心中有他的,不是嗎?為什麼對自己這般的不信任了?”宇文徹上前,握住納蘭夕顏的手,安慰說道,“而且,你若是怕的話,也是在對他的不信任,知道嗎?好了,走吧。”說罷,用手一帶,便將納蘭夕顏帶入自己的懷中,一陣清香瞬間撲鼻而來。宇文徹少徵片刻,暗運內力,幾個起落便越過皇城上面的那些侍衛,直接想鳳儀宮的方向而去。納蘭夕顏緊緊的抱著宇文徹的身子,導致宇文徹一直緊繃著身體,一落地,宇文徹趕緊將她放下,避開一些距離,尷尬的說道:“現在他還在處理公文,沒有那麼快回來,你可以先進去準備一下,我上午來查探過,這裡,一直保留著你離開時的模樣,而且,你以前的那個丫頭還在這兒,我想,你應該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了,所以,夕顏,相信自己,同時,也要相信他。”頓了頓,“進去吧,不用擔心寶寶,我和小荷會照料好的。”說罷,神色複雜的看了她一眼,走上去,用力的將納蘭夕顏抱在懷中,納蘭夕顏見狀,伸開雙手給以回抱,附在他的耳邊,輕聲的說了一句“謝謝”便鬆開了自己的懷抱。宇文徹則是道了一聲“你要幸福”便也不等納蘭夕顏接下去想要說什麼,施展輕功就此而去。他真的不願意看著自己喜歡的女人投向別的男人的懷抱,可是,他深深的明白,在納蘭夕顏第一次拒絕自己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和她是沒有未來的。
納蘭夕顏站在殿門前看著“鳳儀宮”三個大字,又回到這裡了,不知道這一次是福是禍?思索間,便見紫竹正從殿內走出,她剛剛將慕容軒的晚膳準備,從娘娘仙逝之後,慕容軒便每晚到這兒來,一開始只是看看便走,而後則是連晚膳都會在這邊用,出來只是看看慕容軒過來了沒有?自誰知道一出門便見到一個人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當下疑惑,上前詢問,“您是……娘娘!?”待看清來人時,紫竹簡直不敢相信,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確定眼前的人還在的時候,頓時喜極而泣,“娘娘,你沒有死,真是太好了……嗚嗚嗚”說著說著便嗚咽起來。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說罷,伸出手便將紫竹抱在懷中。兩主僕說說哭哭鬧了好一會兒,紫竹才想起來是不是該將這個好訊息告訴慕容軒,便道“娘娘,皇上知道您回來嗎?要是不知道的話,我這就去告訴皇上,皇上一定很高興的。”說罷,便想走。
“等等,紫竹,慕容軒……他會來這兒嗎?”納蘭夕顏有些擔心的問道。
“會的,會的,娘娘,您不知道,自從你仙……呸呸呸,皇上每天都會來,瞧這會兒,皇上就快來了。”說罷,還指著桌上的食物道:“這些,都是娘娘以前愛吃的,皇上每天都會讓奴婢準備著,他有時候會吃些,但是,多數時候只是看著……”
“紫竹,”納蘭夕顏看著整個宮殿被照耀亮如白晝,想到一會兒怕自己見到慕容軒時會尷尬,便道:“你把殿內的燈都滅了吧。”
紫竹咋聽有些不解,而後看到納蘭夕顏臉上可疑的緋紅後,便了然的點著頭,笑道:“奴婢這就去。”
片刻,本亮堂的鳳儀宮頓時漆黑一片,紫竹識趣的輕輕帶上殿門,乖乖的候在殿門外。
正向這邊走來的慕容軒咋見鳳儀宮漆黑一片,微微一愣,快步走到鳳儀宮,看著微帶上的殿門,疑惑不解,他記得他告訴過紫竹,從今以後,無論鳳儀宮有沒有人,都必須將多有的燈都點亮,這樣的話,他便可以感覺到夕顏一直住在裡面,而且這段時間一直都是如此,為何今日出現故障了?
“紫竹,為何今天不點燈?”徐公公見狀,捏著鴨公嗓質問道。
“回皇上,今天有些特別,您若是進去了,便知道其中原因的。”這段時間呆在慕容軒的身邊,紫竹的膽子變大了,人也變得更加成熟了。
聞言,慕容軒看了看紫竹,也不做懷疑,上前便推門,弄得徐公公倒是緊張兮兮的,站在後面,欲言又止,眼看著慕容軒要進去了,便趕緊的跟上,誰知道紫竹上前攔著自己不說,還被被慕容軒一個眼神給掃了回去。徐公公委屈的看著紫竹,希望可以從她身上瞧出個所以然出來,無奈,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