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夕顏抬眼看了看溫暖的陽光,在看著遠去的小荷,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囔囔的說了幾句什麼,便想著說睡一覺先,豈料,這廂才閉上眼睛沒有多久,那廂便聽到有人推院門進來的聲音。她眉毛挑挑,繼續裝睡。
“我說,著春暖花開的日子,不太適合睡覺吧?”宇文徹一走進院子,便唧唧咋咋的說著,他有見到納蘭夕顏挑眉的動作,便故意放大聲音說著。誰知道,納蘭夕顏只是象徵性的微微皺了皺眉,表示自己的不悅,卻依舊不願意睜開眼睛。
見納蘭夕顏沒有睜開眼睛的意向,宇文徹繼續嘮嗑著:“夕顏,為什麼每一次我過來你都要睡覺?這樣下去,我真的會開始懷疑你是豬投胎的耶?還有啊,你難道想到時候你的孩子出生了也像你一樣?變成愛睡覺的小懶豬?”
一聽到有人在排遣自己的孩子,納蘭夕顏頓時火大,睜開雙目,死死的盯著宇文徹,道:“你不說話,姐不會把你當啞巴賣了的!”
“哈哈,醒了啊?可算是醒來了,在怎麼說,我來了,你也象徵性的倒杯水給我喝啊,好說歹說的,我上門也是客啊!”宇文徹嘴角一彎,甜甜的笑著,那個樣子,別提多麼誘人了。他就知道,只要一提她的孩子,她哪怕睡死了也保管會睜大雙眼來!
納蘭夕顏盯著宇文徹一臉的笑,她就想不通了,他都一個二十七八的人了,怎麼還能有那麼無害的表情?看著就想上去捏一把!她眯著眼睛,琢磨的盯著宇文徹,意味不明啊!
“想幹嘛?”宇文徹感受到了那意圖不明的眼神,頓時覺得後背發涼。
“去,我一孕婦,能幹嘛?”納蘭夕顏笑道,而後,接著說道:“要喝自己倒去,你算哪門子客啊,我這家你不比我熟?還有,你不曉得我現在行動不方便?不曉得我現在是‘重點保護物件’?不曉得我已經……”納蘭夕顏喋喋不休的說著。宇文徹見狀,趕緊打住,道:“得,我自個兒去,成不?”說完,還真的就跑到屋裡自己到了兩杯水出來。一杯遞給納蘭夕顏,道:“我就奇怪了,為什麼這麼久了,你一點都沒有變?”
“我那沒有變?我的肚子不是變得更大了?你瞧瞧……”說著,便指著自己的肚子,如今,都已經是七個多月的身子了,這肚子就像吹漲得球,忽的一下就大了!
“好吧,當我沒有問。”宇文徹端著杯子一臉鬱悶的表情。聽到宇文徹這麼一說,頓時,納蘭夕顏曉得花枝亂顫的,斷斷續續的說道:“別啊,我這不是開玩笑麼?你至於擺出一副這麼受傷的表情出來不?”
宇文徹沉默了好一會兒,看著笑的如此開懷的人,便問:“你快樂麼?”
“……”納蘭夕顏裝傻,頓了頓,道:“你看不到啊?瞧不出來,我笑的這麼開心啊?”
“不是,我是問你你真的開心嗎?”宇文徹雙眼灼灼的盯著納蘭夕顏,不容自己錯過她臉上的一絲表情變化。
聞言,納蘭夕顏微微一愣,是啊,自己快樂嗎?好像不是真的快樂吧?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便會想起那個人,一想到他的薄情與絕情,自己的淚水便止不住的落下,可是,又止不住的想要去想念他,想念他的好,想念他的壞……
“夕顏?”見她愣住,宇文徹知道自己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可是……
“哦,不好意思,剛剛走神了。”納蘭夕顏赧然的說道,“宇文徹,我知道你對我的好,可是,我能說的是,我一直以來只把你當成我在這個時代唯一的藍顏知己,至於其他的,我想,我要不了也給不了。現在的我,過的很好,我現在想要的只是安靜的等待著我的孩子出生,然後好好的生活下去。”說完,一臉的抱歉。她又不是傻子,怎麼會不知道宇文徹心中的想法。只是,她的心中還有那個人的位置,即使他傷害了自己,可是,自己卻始終是放不下他的,或許,這就是別人常說的,有一種人,即使他傷透了你,你也無法將他放下。
宇文徹安靜的聽著,灼灼生輝的雙眼,頓時黯淡了不少,不出片刻,一抹玩世不恭的微笑又一次掛到了臉上,假裝哀傷的說道:“哎,就知道你這人啊,是沒心沒肺的,枉我當初那般的救你,哎……”雖然,他一直都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可是,不說出來,心中始終就像有一塊石頭擱在那兒一樣,特別的不舒服。如今,說出來了,也就不再介懷了。只要默默的守在她的身邊便好了。
“喲,還是我的不對了吧?”說罷,納蘭夕顏圓目一瞪,看著宇文徹不再說下去。她知道,這是宇文徹在緩解著尷尬的場景,便也立馬接上去。
“咦,宇文公子,今天你這麼早就來了啊?”小荷一進門,便看到了宇文徹一臉委屈的樣子,便知道定是納蘭夕顏給他好果子吃了,頓時提著籃子便上去替宇文徹解圍。
“小荷啊,你姐欺負我!”說得那個委屈加三級啊!納蘭夕顏在一旁聽著,嘴角抽搐了幾下,猛的扶額,她真的無法想象,一個七八尺高的男子想一個小巧的女孩子撒嬌。硬是雷得納蘭夕顏不停的吞口水。小荷則是一臉愕然,往常也有宇文公子被納蘭夕顏欺負的時候,可是,什麼時候見過這般模樣?
“小荷,過來,扶我進屋!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納蘭夕顏說罷,猛的搖頭,針扎著從搖椅上起來,嚇得宇文徹立馬收起玩笑的心,趕緊上去去扶。
“曉得自己是‘重點保護物件’還這麼亂來?”宇文徹一本正經的說道。
“嗯,不錯,這才是你嘛,你剛剛那樣子,真是嚇死我的,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得了羊癲瘋,一下子就給我瘋了?”納蘭夕顏藉著力,一步步向屋內走去。小荷則放下心來,衝著兩個人笑道:“那我煮飯去咯。”
很快,屋子內便飄出了誘人的飯香,三個人圍著桌子,你一言我一語的,好不熱鬧,這樣的畫面,看著,真的好唯美。這是納蘭夕顏突發奇想想到的一個詞,她自己都不解,為什麼此刻,會有這般的感受。她想,若是自己能夠接受宇文徹的話,說不定會更加的溫馨吧。
相比這邊的熱鬧與溫馨,皇宮內院卻顯得異常冷清與淒涼。整個後宮,一片蕭條,每一個人都顯得無精打采的,這事,還得從賀妃的事情開始講。那日賀妃帶著朵兒到鳳儀宮送補品之後,賀妃因為沒有見到皇上,心中甚為火大,之後趁慕容軒出得鳳儀宮,便在路上假裝偶遇,獻上了未曾送出去的補品,慕容軒見狀,也不慎注意,端起瓷碗便一口飲盡,誰知道,還未走幾步,便感覺身體異樣,因為自己是習武之人,硬是挺到了自己的寢殿,徐公公候在那兒,瞧見慕容軒一臉緋紅,頓覺不對勁,立馬喧來太醫,稍加觀察,便得知,自己剛剛喝過的所謂補品中被人下了烈性春-藥,當下,太醫開了解藥替他解了藥性,慕容軒雖是練武之人,可是,也經不住這般的折騰,服下解藥,便入眠了。而賀妃也很幸運的被送到了冷宮,終身不得出宮。自此以後,後宮中便只剩下德妃和納蘭西顏兩個人了,納蘭西顏以生病為由,窩在自己的寢殿不曾跨出一步,當日當她得知納蘭夕顏仙逝的訊息時,便變得更加的沉默,整日對著手中的而一對鐲子發呆。而德妃則是驚恐的看到和自己一同進來的人不是瘋了就是關了起來,安分守己的呆在自己的宮內,成天燒香拜佛,曾經那些爭名奪利的心也消失了。
自此以後,慕容軒變得更加的勤奮,每天除了上朝便是批改奏摺,那次的變故之後,朝中的大權均已被他奪回,玉軒也被他治理的僅僅有條,可是,他的心卻是孤獨的。自從賀妃的事情發生之後,便不在召見後宮女子,每日一下朝,就會來到鳳儀宮小坐一會兒,或看看書,或拿著那幅十字繡一個人坐在裡面發呆。紫竹天天這麼看著,每一次都會哀嘆,卻也只能和徐公公一樣,看在眼裡急在心中。如今的皇上,也到了而立之年了,可是,卻依舊沒有任何子嗣,這怎麼不認人擔憂呢?
紫竹看著徐公公,大著膽子走上前去,小聲的說道:“公公,您看,你是不是想皇上提議提議,開始選秀?”
“紫竹姑娘,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事哪事我們這些當奴才的說的?雜家也想皇上可以開枝散葉啊,可是,皇上不說,你要雜家怎麼做?”而後,看著漆黑的後宮,心下一片感嘆啊!曾經雖然也沒有幾位主子在,可是,好歹還能讓這個後宮有那麼絲人氣,現在……哎
紫竹聽著,也知道這事不是自己能管的,兩個人站在殿門外,一個個的都像是霜打的茄子,提不起半點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