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天氣還好好的,可是,吃過午膳,天氣便變得詭異起來,原本還陽光普照的天氣,不過頃刻間便烏雲密佈,看著陰沉沉的天,人都覺得煩躁起來。納蘭夕顏坐在繡架前,時不時的向殿外看過去,天還未亮的時候,她便差小荷出去找宇文徹,此時都已經過了午膳時間,小荷卻依舊沒有回來。心中有事,弄得自己連連繡錯好幾針,終是煩悶的將繡花針往繡面上一別,站起身來,不願意在繡下去了。
“娘娘,剛剛燉好的蓮子羹,要不要奴婢現在段給您?”紫竹見納蘭夕顏有些煩躁不安,將剛剛端上來的蓮子羹放在桌子上,小心的問道。
“不了,剛剛吃過飯,那還能吃下這些東西?”納蘭夕顏看著殿外,繼續問道:“紫竹,小荷回來了麼?”
“小荷啊,沒有啊?那要不要奴婢去玉蘭閣將她找回來?”紫竹答道。她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她一早起來便沒有看到小荷,當時覺得有些奇怪,她記得每天小荷都會很準時的出現在內室的,可是,今天就連一向愛睡懶覺的娘娘都已經起床了卻依舊不見她來,便問了納蘭夕顏,當時納蘭夕顏是告訴她,她讓小荷回玉蘭閣去看看她原來的主子了。這也就沒有多在意了。
“不用,在等待吧,或許晚些時候就會回來了。”納蘭夕顏在花廳內踱步,想著昨夜的那個夢。後道:“紫竹,我記得以前一直照顧我的那個李太醫好像很久都沒有出現了,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嗎?”她之所以問起他,只是想知道,自己安胎藥中的毒藥是不是他下的,或者,是被人指使的?就像紫玉那樣?
“他?奴婢不知道,只是前段日子娘娘您昏倒之後,便再也沒有見到過他了,這段時間照顧娘娘的太醫都是太醫院新來的太醫。”紫竹說道,想了一會兒又道:“奴婢聽說,在太醫院裡的那些太醫全部都被換掉了,現在在太醫院的那些人,全都是剛剛入宮不久的。”
“哦。”納蘭夕顏無意識的答著,只是,是誰要這麼的害自己,還神不知鬼不覺的將紫玉給收買了?“你和紫玉是姐妹嗎?”
“不是,紫玉她入宮比奴婢晚了將近一年,奴婢和她是在安排到鳳儀宮工作之後才認識的。一問之下,才知道奴婢和她的名字就差一個字。”紫竹有些心驚的說著,她擔心紫玉的事情會連累到自己,雖然自己和她真的只是湊巧名字中都有一個“紫”字。
“嗯,我只是隨便問問,沒有什麼的,你不用擔心。”納蘭夕顏看出了她的惶恐和擔心,趕緊的解釋道,“那你知道她這段時間都有和誰接觸嗎?”
“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聽了納蘭夕顏的話,紫竹立刻將自己懸在半空的心放了下來,還好,娘娘沒有因為紫玉的事情而牽連自己,這真是萬幸啊。
“那你先下去吧,一會沒有我的吩咐,就不要過來,知道嗎?”
“是。”說完,紫竹便乖巧的退出了花廳。
紫竹一離開,納蘭夕顏便甚是無奈的趴在桌子上,按這樣說來,自己是什麼都查不出來咯?有線索的人要麼死了要麼失蹤了?更糟糕的事情便是,在靜海被禁足,出不了這個鳳儀宮?哎,以前看過那些穿越小說或是宮廷大戲的,那有自己這樣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主兒?瞧瞧自己這……哎……納蘭夕顏不停的哀嘆,就連自己的身後出現了人都不曾察覺。
當宇文徹潛入鳳儀宮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麼一副場景,一身淡黃色長裙,外罩一件白色短衫,一頭烏絲隨意挽成了一個髻,斜斜的插著一隻梅花狀的髮釵以作固定,這個樣子顯得大方而淡然,臉色似乎並未著妝,看著甚是乾淨而清純,整個人半倚在桌子上,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敲桌上放著的瓷杯,發出“叮叮叮”的聲響,一會眉頭緊鎖,一會兒有搖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看著這樣的她,宇文徹嘴角竟不自覺的扯開一抹溫柔的笑,而自己的心竟然也毫無意識的開始盪漾起來,眼前的女人,說句實話,沒有傾城傾國的容貌,也沒有巾幗不讓鬚眉的本領,可是,卻是那麼的吸引著自己。他想,若是真的就這麼看著一輩子,死也甘願了啊!
站了好一會兒,宇文徹清清嗓子,收起那一刻的失神,走到納蘭夕顏的對面,拉出一張凳子便坐了下去,揶揄的說道:“不知道嫂夫人找在下有何貴幹?莫不是就是讓在下來看嫂夫人被關在這兒的?”說我,還不忘挑挑自己的眼,探究的看著她。
“嚇死人了!”處在遊魂狀態下的納蘭夕顏,忽然被這一聲響亮的聲音給招了回來,一見識宇文徹,開口便道:“想死啊,就這麼打擊我的?難道我想這樣麼?還不是你那好兄弟要這樣做?”說著,便給宇文徹倒了一杯水,遞到他跟前。
宇文徹瞧著,沒有說話。過來一會兒,納蘭夕顏又道:“宇文徹,我們算是哥們兒,是不是?”
宇文徹依舊只是看著她,吹著自己的水,他不清楚納蘭夕顏想要幹什麼,所以,只是安靜的聽著,計劃著自己心中的事情。
“不答我當你是默許我的說法了,所以……”納蘭夕顏開始還笑著說著,忽而吼道:“宇文徹,你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嗯?”
端著杯子正往嘴裡送水的宇文徹,忽被這一吼給震到了,手一抖,嘴一張,硬是將那杯還很燙的水給送到了嘴裡,當下弄得納蘭夕顏是哭笑不得。只是極其鄙視的看著他道:“看來,我有說對了,是不是?你瞞著我的事情,和我的孩子有關,是不是?”
宇文徹點頭,老實的交代,順便,將自己經過一夜研製出來的解藥交到了納蘭夕顏的手中,道:“這是解藥,我現在能說的是,這個解藥,只能抑制毒藥對孩子的傷害,卻不能根除。”其實,不是藥沒有研製出來,而是,他只要想到,今夜玲淑清會來加害她,他就不能放鬆警惕,因此,他此刻給她的不僅僅只是一顆抑制孩子毒發的解藥,更是一種假死藥,這樣的話,無論玲淑清怎麼害她,都沒有關係,而且,這樣一來的話,自己也可以趁亂將她帶走,而慕容軒也可以將玲氏一族剷除。
看著手中的藥,納蘭夕顏有些擔憂的問道:“這個藥只能抑制嗎?你有沒有辦法研製出可以根除毒性的藥來?我不想我的孩子出事……你知道嗎?昨夜我還夢到了我的孩子,是一個好可愛的孩子呢。”納蘭夕顏說著,一臉的慈祥,就像此時,那個孩子就在自己的面前一般。
“嫂夫人你放心,我會的,我一定會研製出根除毒性的藥來,我向你保證,日後你的孩子絕對會健健康康的。”宇文徹說得那個誠懇,雙眼炯炯有神的看著納蘭夕顏,弄得納蘭夕顏都不好意思了,低下頭,撫著自己的小腹,因為已經四個月了,現在已經出懷,納蘭夕顏甜甜的笑著說道:“寶寶,你聽到了嗎?宇文叔叔說你會健健康康的出身的了。”
許久,宇文徹收回自己的眼神,狀似無意的問道:“嫂夫人,你喜歡這裡嗎?”
“喜歡?怎麼會喜歡呢?這裡雖然豪華,可是,終究只是一個美麗的牢籠罷了,你看看我,每天待在這兒,告訴你,若不是因為孩子,我想,我早就想辦法逃走了。”納蘭夕顏無奈的說著。那一臉的憂愁藏都藏不住。
“若是,我說的說若是,你要是不喜歡這裡的話,要不,我帶你出去?”宇文徹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平靜的說道。是不是說,若是有人可以照顧好她的孩子,她就會離開?
“行啊,你帶我出去,我還真的不想待在這兒了,你不知道,每天都窩在這個鳳儀宮內,我覺得在這樣下去,我遲早會憋出病來的。”聽到有人要帶自己出去,納蘭夕顏可是歡快的不得了。此時的她,也根本就沒有想那麼多。“哦,對了宇文徹,你有看到小荷嗎?我記得我讓她出去找你的,怎麼現在還沒有看見她回來?”說了這麼多,忽而想起,這麼久了都沒有見到小荷,便問了起來。
“她啊,我讓她留在了集草堂。”
“為什麼?”納蘭夕顏有些吃驚的問道,莫不是宇文徹喜歡小荷?可是,小荷喜歡的可是璟呢?嘿嘿……
“到時候你會知道的,對了,今天你說的話,我記住了。”宇文徹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麼一句之後,便看了窗外的雨,道:“我該走了,記得,把這藥吃下去,否則,孩子要是有事的話可是你自己造成的哦。”
聞言,納蘭夕顏二話不說便將那要玩給吞了下去,差點沒把自己給噎死。宇文徹笑著看著她,搖搖頭,道:“怎麼和小孩一樣?”便幾個起落,消失在了雨幕中。
事後,納蘭夕顏一直在琢磨著宇文徹說的那句‘今天你說的話,我記住了’,終是想不通,便也不在細細追究了。抬頭看著窗外依舊纏綿的秋雨,忽而想起玉蘭閣的那位主來,頓時又是一番煩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