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滾,不要碰我!”蘇瞳咬牙,一手摟住銀風的背,一手撐在他胸前有些吃力的扶著他站在行宮門前的青石板路上,轉過眼有些擔心的看向銀風面具下白到驚人的下巴,看到他雙脣毫無血『色』,看到他無力的半睜著眼只能勉強被她扶著站直身子:“你怎麼樣?銀風?”
他笑了笑,轉眼看向她眼裡的擔心,頓時滿眼柔光:“應該死不了……”
蘇瞳心裡一酸,咬緊牙關猛地轉眼看向身後,只見身後站著剛剛押送她們走回來的十幾個黑衣侍衛,而莫痕牽著馬,面『色』蒼白的沒去理會胸前的傷口,走進行宮的門。
“要怎麼處置我們?莫大人?”蘇瞳面無表情的看著莫痕沉默的樣子,忽而冷笑:“你的皇帝主子去了哪裡?他不是要見我嗎?讓他滾出來,裝什麼病!他真以為自己那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能騙得過誰?告訴他,老孃至今天也從沒怕死過,他要還是個男人,就讓他滾過來見我,少他.媽的在背後『操』控一切!”
莫痕面『色』有些難看,視線掃了一眼被蘇瞳扶著的銀風,隨即蹙了蹙眉:“娘娘,陛下是真的龍體不適,也是特意過來尋皇后娘娘的,此時才剛到行宮,應該……還在休息……”
“休息?”蘇瞳冷笑,雙手扶著銀風,轉過臉冷冷的尋視了四周一大圈,隨即擒著彷彿嘲諷般的絕然冷笑:“休息是嗎?”
“凌司煬!我知道你現在就站在哪個角落裡看著我,你喜歡看到我現在狼狽的被抓回來的模樣是不是?你喜歡看到我挫敗的跪到你面前求你饒命是不是?你喜歡玩陰謀玩權術,你喜歡把人命踐踏,你喜歡把一個女人的真心當成玩物而不削一顧,我告訴你!凌司煬,要麼你就直接殺了我,要麼你我從此再見便是仇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蘇瞳用著她此時最大的聲音大聲嘶吼,雙眼泛紅,隨即,冷冷一笑,笑得滿目瘡痍。
“噗——”忽然,一直都儘量忍著什麼的銀風在她話音剛落時,募地整個身子倒了下去,控制不住的噴了一口血,濺得兩人身上全是刺目的腥紅。
“銀風!”蘇瞳一驚,忙再用力扶起他,卻見他彷彿終於忍到了邊緣一般的連眼睛都睜不開:“銀風!銀風……你不要嚇我!銀風?銀……”
“把他們先押到西宮。”莫痕抬手又按了一下心口處離心脈只差一寸的傷口,無奈的低語。
“是。”
“銀風……”蘇瞳終也還是扶不住他,她身上的傷一直都還沒好,她好悔,悔恨自己的多疑,若不是這樣,也許兩人還有轉圜的餘地,而不是他被她的話傷的要用這種方式讓她相信。
倏然的,一旁走上來一個侍衛,很小心的扶住銀風似是怕再傷了他,蘇瞳沒去認真看那侍衛眼中的敬畏和小心翼翼,只是滿眼擔心的連忙跟著一起走。
直到到了行宮內院的西宮時,有人將裡邊一座門開啟,扶著銀風走了進去,蘇瞳忙跟上。
莫痕站在行宮前門處,看著地上剛剛銀風吐出的一灘血跡,神『色』愈發蒼白。
不遠處,位於行宮最高的東宮頂端,一抹如火般的飄然緋紅如鬼魅一般笑看著這下邊精彩絕倫的戲。
“這場戲,當真是精彩。”他一笑,長髮妖野的盤旋在身側,背後的長劍散發冷冽銀光。
“凌司煬,那個女人,在你二十幾年如魔鬼般殘忍噬血的戲裡,當真是個不容忽視的角『色』,讓我來猜猜,在你接下來的人生中,她究竟是你的救贖,還是……”他嘴邊勾起一抹妖野的弧度,像極了凌司煬平時的那種笑,失了人前的灑脫不羈,閃著光的深邃黑眸掃向皇都城的方向,陡然翩然而起,飛身離去。
莫痕正欲走進去,卻是視線猛地抬起看向上空那輕功似仙般飛身離去的火紅身影。
“花遲?”莫痕頓時蹙眉。
西宮。
侍衛剛把銀風扶進去,蘇瞳便連忙跑上前推開那人,伸手扶住銀風欲無力倒下的身子,轉過眼冷然的瞪了一眼那一臉不太自然的侍衛,幾乎是咬著牙:“謝了,你可以走了。”
“是……”那侍衛為難的看著蘇瞳那雙幾乎噴火的眼睛,恭敬的退了出去。
當西門的門一被關上,蘇瞳連忙扶著銀風讓他坐到旁邊地面上鋪著的『毛』毯上,伸手扶著他的肩看向他微垂著頭有些艱難喘息的模樣,心裡滿是歉疚:“你怎麼樣?能不能自己運功療傷?”
銀風微嘆,抬眼看了看她,不由扯脣笑了笑:“我沒事。”
他這一看就是內傷極重的模樣,現在竟然還能說是沒事,蘇瞳不由握住他的手腕探了一下他的脈向,又忙撫住他的心口,感覺到那微弱的心跳和他體內真氣因為內傷而『亂』躥導致的心火灼燒而不斷總是要吐血的樣子,心裡更是難受,反手握緊了他此時冰涼的手:“對不起……銀風……對不起……”
他抬眼,看著她自責,看著她眼裡焦急,看著她緊握著他的手滿眼痛心悔恨又因為被關在這裡而滿是不屈的表情,不由微微嘆笑,無力的靠在身後能支撐住自己的地方:“瞳兒,你已真的打算,與那個人再見面即為仇敵麼?”
蘇瞳一滯,神『色』微微涼了些許,不由嗤笑:“還提他做什麼,我們現在是落入虎口任人宰割,當物之急是先把你的傷治好。”
銀風看著他,神『色』蒼白,嘴邊是未乾的血跡,無力的手臂被她用力抓著,看著她轉身從包袱裡取出銀針在他手臂上刺入似是想封住他的血脈暫時緩解傷勢。
“沒用的。”他笑了笑:“暗焰掌是莫氏的暗門絕學,我很慶幸這一掌之下還能活得成,瞳兒……不用扎這針,真的沒用……”
蘇瞳不語,全當沒聽見他說的話,手下依然固執的將那些銀針一根根刺到他胳膊上的『穴』位裡,緊抿著脣不去聽銀風所說的什麼“沒用的”這樣的廢話。
“瞳兒……”銀風無奈,抬起另一隻手想要制止她這有點自欺欺人的舉動:“停下來。”
“別『亂』動!”蘇瞳咬脣:“我告訴你,我蘇瞳可是毒醫聖手,我不想讓誰有事,誰也不能有事!我想讓誰死,誰也一定活不成!你少廢話!”
說時,蘇瞳抬眼順手抓住他另一隻手臂,撩起沾滿了血的銀『色』衣袖就要將針刺進去。
“你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女人……”他忽然無奈的看著她。
他不曾愛過她,不過是不捨得她從這個世界消失,所以才會一步一步欺騙,直到如今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