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忘魂赤蛇
喝完了『藥』,凌司煬將空碗交給守在一旁的莫痕手裡,示意他先出去,隨即便抬手輕輕拍了拍蘇瞳的肩:“睡吧。”
“昨天,花遲有沒有去傷你?他昨晚……”
“什麼也不用說,我知道。”
“那你受傷沒有?你現在不用動武,花遲想殺你的話,那根本就是輕而易舉。”
“我無礙。”凌司煬嘆息著抬手輕撫她的頭髮:“瞳兒,以後別再靠近他。”
蘇瞳垂眸,長吐了一口氣,有些疲憊的閉上眼,低啞的輕嘆:“花遲現在真的太危險,可是現在他們這些人是唯一能救你『性』命的人,我根本沒法逃避。”
“但,花遲不是別人,不是你能對付得來的,生死有命,不要再為了這些不可能的事情去勉強自己。”
“我沒有勉強自己!我只是,忽然間發現,我是不是犯傻了?我竟然想讓一個被仇恨澆灌著長大的人放下仇恨……”
凌司煬不語,卻只是將她輕輕抱緊了些,俯下頭在她額上輕吻:“瞳兒,才剛剛醒過來,先休息,無論什麼事,以後再說。”
蘇瞳沒再說什麼,在凌司煬扶著她躺下時,緩緩抬起手看向手背上很淺很淺的根本無法被人發現的一處被蛇咬過的痕跡。她還記得當時手背上那個地方出了濃黑『色』的血,可她現在分明感覺不到體內中了蛇毒,什麼毒都沒有,而且這咬痕竟然一夜間癒合的這麼快,或許連凌司煬都沒有發現。
“你體內沒有毒,咬你的是什麼蛇?”忽然,凌司煬的聲音拉回了蘇瞳的思緒,她一愣,驚愕的轉眼看向竟然知道她被蛇咬了的凌司煬。
凌司煬靜坐在床邊,淡淡的看向她眼裡的遲疑:“不要試圖隱瞞。”
蘇瞳勉強的『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脣,又看了一眼手背上幾乎看不出來傷口的咬痕:“是藏在花遲衣袖裡的一條赤紅『色』的小蛇,頭呈三角,眼睛比其他毒蛇都還要綠,甚至散發很淡很淡的奇怪的綠光。”
凌司煬瞬間不再言語。
蘇瞳敏銳的察覺到他眼底的一絲異樣,不由輕問:“怎麼了?你知道那是什麼蛇?我從來都沒見過那種蛇呢。”
凌司煬輕輕的搖了搖頭,卻是緩緩抬起眼淡淡的看向遠處的某一點久久未語。
蘇瞳一直靜靜的看著他,直到凌司煬將她將被子蓋好,又溫柔的讓她不要多想,讓她繼續休息,然後轉身走了出去,她才有些支撐不住的緩緩抬起手用力拍了拍疼的快要裂掉的頭。
該死的,怎麼會頭這麼疼!
“莫痕。”凌司煬剛一走出內殿,便面無表情的開口。
“陛下?”莫痕快步走上前。
“五年前江湖中傳聞丟失的忘魂赤蛇是否在花遲手中?”
莫痕一愣,沉思了一會兒才蹙了蹙眉:“這件事屬下需要去查一查,因為之前沒有去特意瞭解過。”
凌司煬沉『吟』了一會兒,倏然旋身走出大殿。
“陛下,您今日還未服血参,不宜出殿。”莫痕忙開口提醒。
凌司煬頓了一下腳步,卻未做停留,沉默著走出乾司殿,輕風拂過,吹動一地素白軟袍,淡淡檀香襲入鼻尖,卻帶著無法預知的涼薄。
竹林禁地——
拓跋玉靈一步一步走進,陡然微眯起眼,不敢置信的看向那個靜坐在竹林中那個最平整的石塊上,一身梨花白衣飄香,默然沉思的男人。
“果然還活著。”瞬時,拓跋玉靈冷冷一笑,火紅的衣襬在風中搖曳,銀白的長髮在頭頂輕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妖豔的臉上全無見到“死而復生”的親生兒子該有的感情。
指尖一朵竹子花瞬間化成粉末,白衣之人緩緩抬眸,淡漠的看了一眼那一身火紅的女子。
“忘魂赤蛇可有解『藥』?”凌司煬一句廢話也不多說,直接單刀直入的沉聲問。
拓跋玉靈冷眯起眼:“這就是你和自己的親孃該有的說話方式麼?”
凌司煬一頓,淡淡看向他,看了許久,忽爾扯出一絲溫柔無邪的笑,一如曾經的他一般,可是那雙溫柔含笑的眼裡卻毫無半點感情。
拓跋玉靈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忽然間問出這樣一句話,不由得擰起秀麗的眉,冷冷的轉身:“本宮無可奉告,夜魄,送客。”
“這竹林是本宮的地方,不歡迎沒事就有人跑進來打擾,皇帝陛下,恕本宮就不遠送了。”話落,紅影一閃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凌司煬未有太多表情,連看都沒看一眼拓跋玉靈消失的方向,卻當夜魄持著刀走來時時,緩緩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好自為之。”淡淡的扔下一句話,在夜魄沉默的注視下,緩步離去。
“她已經收斂了許多,畢竟是你的生母,得放下時且放下吧。”夜魄的聲音自身後淡淡傳來。
凌司煬頓時停下腳步,忽然間溫柔一笑,卻未回頭看向那人。
“我何時放不下過?”他笑,眉眼間滿是溫柔。
夜魄頓了頓,不再說話,轉開頭,過了一會兒才淡淡道:“這三年裡,她也不好過,她恨的人不是你們,那日聽說你的死訓時,她忽然間笑的像個瘋子,笑著笑著就哭了,一直喊著你的名子。”
凌司煬未語,清風拂過月白的衣袖,灌入滿滿的涼風。
須臾,頭也不回的緩步離去。
看著那襲白影明顯消瘦且有些虛浮的緩慢步伐,夜魄心下了然,凌司煬體內有劇毒,且命不久矣。